病房内。
李叔吃了饭业已回去了,毕竟家里的诊所不能长时间没人。
爷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抓着我的手出声道
「孙儿,别难过,爷爷我活这么大岁数业已值了。」
我带着哭腔,强作镇定的出声道
「爷,医生说没事,你这是小病,咱能治好。」可是止不住的悲伤。
「哎,你就别骗我了,爷爷身体咋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在的时候你李叔带我来医院看过,我不让他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也别怪你李叔。」随后又将目光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女孩身上,开口说道
「你就是雪儿吧,你告诉小国他们夫妻,能不回来就别赶了回来了,工作忙,赶了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不值当,明天你也回去吧,我此物老头子就不跟你们添麻烦了。」
「爷爷,您别说这种话,爸爸妈妈明天就赶了回来了。他们是您儿子儿媳,我是您孙媳妇。我们不是外人,您就别撵我走了。」那个女孩忍着泪水说道。
爷爷微微笑起来,望着满脸震惊的我和陈程飞说道
「孙儿,一年前你爸妈给我写过信,我怕你心里不开心就没告诉你,想着等他们赶了回来我再跟你说,然而现在爷爷时日无多了,就跟你说清楚吧。」
他用尽力气坐了起来,伸手拽过旁边柜子上穿了好几年还带着补丁的衣服,从上衣最内层的口袋里徐徐抽出了一张信纸,交到了我的手上,看来他很珍惜这封信。
「他们是有苦衷的,你心里记恨他们很正常,然而这个姑娘没有错,你别将仇恨转移到她身上。他们在信里告诉我这姑娘是他们在外面收养的孩子,孩子身世很可怜,是以他们收养了十几年,跟你妈妈的姓,起的名字叫夏初雪。
他们还说如果你们以后互相喜欢的话就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要是互相不喜欢的话就当作姐弟,她比你大两个月,仿佛是六月份生人,然后你们各自组建家庭,然而你们以后还是一家人。你俩都是好孩子,不管以后你们各自结婚还是在一起生活,爷爷都祝福你们。」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夏初雪乖巧地蹲在病床旁边,带着哭腔说道
「爷爷,抱歉,我们不清楚您身体不好,对不起,我们应该早些时候回来的。您说的没错我以前是个孤儿,但是爸爸妈妈收养了我,拿我当亲女儿对待,对我无微不至,他们给了我家庭的温暖,让我也有了一人属于自己的家,我很感激。是以只要韩一铭愿意娶我,我会嫁给他的,我不想跟别人结婚生子,我不想走了爸爸妈妈。」
爷爷微笑着点了点头,出声道
「好,好,你是个好姑娘,不管以后作何样,你就是爷爷的亲孙女,爷爷地里还种着桃子,可甜可水灵了,有机会让一铭给你摘回来,拿给你吃。」
我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我不会娶这个姑娘,在我的思维中他是韩建国和夏芳的女儿,而我,只是他们抛弃的比孤儿还可怜的孩子,在她享受着来自家庭的温暖的同时我可是在无边的烈日下在弄弄的秋雨里在工地上面的别人的冷眼相向和冷嘲热讽。
我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我已经麻木了,在这一天,每一人消息对我来说都是爆炸性的,我业已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反应了,只是搞恍然大悟了一件事。然而心里更多的是恨和羡慕,她尽管是个孤儿,但是却得到了来自我父母的爱,我虽然不是孤儿,然而丝毫没感受过来自父母的温暖,想来,我是可悲的。
想来,他们也不会让夏初雪和我结婚,毕竟我才是那没人要的孩子,估计在他们的生活中早就已经把我遗忘,可能在他们的眼中我是那个累赘或者是他们一夜放纵后的产物,他们满眼就是这个姑娘,她得到了他们所有的爱,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亲情的纠缠,任何一人父母都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人真正的孤儿吧。
不知怎么的,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渐渐忘了我是他们亲生儿子的事实···
爷爷不清楚我的想法,又将目光移到陈程飞身上,开口说道
「孩子,你是我家一铭的朋友吧,他这段时间在外面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程飞还没从爷爷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突然爷爷跟他说话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啊是的爷爷,我叫陈程飞,我和一铭是工地的工友,也是兄弟,他倒是没添麻烦,倒是我经常麻烦他的。经常让他去酒吧送不省人事的我回家。」陈程飞抓着后脑勺出声道,讪讪地笑言。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不清楚的真还看不出来他是个富二代。
「对了,爷爷,我让我爸联系京城的医院,咱们去京城看病吧,毕竟权威。」陈程飞之后说道
我感激的瞅了瞅他,随后又转头看向爷爷,只见他满脸决然,大概是业已下定了决心,说道
「感谢你了孩子,老爷子我这身体就不瞎折腾了,在这挺好的,等次日一铭他爸妈回来我就出院,回家住着,医院这消毒液的味道我闻着不习惯,胸口闷。」
这时候医生进来了,说让我们留下一人人照顾就好了,其他人都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这个时候夏初雪自告奋勇说留下来照顾爷爷,我只因这一系列令我震惊的事情需要去消化就没推脱,只是向她不冷不热的道了谢表明夜晚来还她,便跟着陈程飞出了病房。
刚踏出病房,我顿感眼前一黑,世界像是要从我的身体里抽离,身边的事物离我渐行渐远,腿一软没了知觉。
好在身旁有陈程飞。他架住了我,我就这样瘫在他的身上。他一人富二代哪里经历过这个,怕是觉着我也病倒了,慌忙地喊道
「医生,医生!」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摇摇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靠在他身上出声道
「大哥,别喊了,别让我爷听见。我没事,就是没吃饭饿的···不是我说,你能把我放到椅子上不,让我歇一会就行。」
他这才把我放到病房旁边的椅子上,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往我嘴里塞了一根。我俩并排而坐,就这样静静地抽着。
我觉得烟对我来说是好东西,它是我多巴胺的主要来源,多巴胺会让我心情变好,也能让我保持冷静。我重重地吐出一人烟圈,世界在我跟前重新清晰了,我开始梳理着这一系列事情,渐渐地地我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我又给自己续上一根,陈程飞也续了一根。
首先,是爷爷的病,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的确是无药可救了。下一步就是按照爷爷的要求回我们的小山村。
其次,还有一人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对抛弃我的父母次日赶了回来,在这二十几年的生活中我的世界没有过父母这个词语,我不知道我该作何面对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面对爷爷。然而细细一想,他们回来也只是清楚爷爷病重,并不是为了我此物儿子,想着想着蓦然我就释怀了,他们回不回来来对爷爷或许很重要,因只因他也不见不到自己儿子儿媳最后一面,然而对我来说并不影响,我业已决定不认他们了,所以我以后还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还是一人失去了唯一一个亲人的蚂蚁。
最后,是那叫夏初雪的女孩,他口口声声说是我老婆,要嫁给我。我情愿她是为了让爷爷放心,并不是真心的,因为谁也不会嫁给一人一无是处的还没见过面的男人。是以我更加放下了心里负担,就安寂静静的等着她和我所谓的父母再一次走了我的世界,让我的世界重回安静。只是我的世界再也没有爷爷了,不光他们走,还带走了我的爷爷。
之后继续去赚钱,蓦然就不想结婚了,我会将一人月七千的工资存起来三分之二,剩下的花掉。
然后跟着陈程飞继续去大保健寻找所谓的母爱。
「噗呲。」我蓦然笑出了声。
身旁心情低落的陈程飞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幽幽的出声道
「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兄弟你说,大保健那地方的母爱算母爱嘛?」
他傻了,一时间不清楚说些何,怔怔地望着我,没说话。
「我觉得也算吧,毕竟胸前那两坨肉是个女的都有,就不要在乎是谁的了,你说是吧。」我自问自答。
虽然我说是母爱,但是更多的是我觉着是我对女性的向往,简单来说我是一从小就个缺爱的人,在我的生活中没有任何一人女性在我身边扮演过母亲或者妻子的角色,是以我对待女性多了些许说不清的依赖感。然而除了某些按摩场所,在我的生活中我根本没有机会去结识任何一人女人。
陈程飞搂着我的肩头,出声道
「兄弟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打击挺大,但是咱们得清醒点,那句话咋说来着,遇水架桥,见山开路呗。什么大保健不大保健的,屋里那姑娘还等着你娶她呢。」
我呵呵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觉着我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是夜。
我和陈程飞喝醉了,本来打算随便吃口饭,然而我执意要喝点酒,酒和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能少,一个可以让我短暂的忘掉烦恼,一人能够带给我多巴胺。
起初,陈程飞还拦着我,最后我们渐渐地的放开了,我们从下午六点喝到凌晨一点,整整七个小时,他一贯陪着我,都喝得伶仃大醉,只记得最后他女朋友来了,随后他俩还争吵了起来。他女朋友要接他回家,他执意要陪我喝到最后。他女朋友没办法,只能在一面等着。随后我们双双没了意识。
至于在医院病房里还有个女孩等着我去换她的这件事早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