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马克鲍姆

两人聊了半天，张瑜忽然感到一阵尿急，连忙起身：

「教练，我去趟卫生间。」

他出了病房，微微带上门，一回身，注意到马克鲍姆站在窗边，面向窗外，在和人通着电话。

「……李普曼先生，我没有兴趣做空COD（担保债务凭证），CDS（信用违约互换）要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它的确是收益高风险低，但那是建立在房产市场崩溃的前提上，而我并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认为房产市场会继续繁荣下去，去年我的机构做多次贷证券，收益率甚是惊人，好了，我还有事，感谢你的推荐。」

他尽管压低了声线，但走廊里甚是寂静，他说的话还是被张瑜听了个一清二楚。

马克鲍姆挂断电话，转头看到张瑜，对他笑了笑，推门进入病房中。

张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马克鲍姆挺直的背影，回身前往卫生间。

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马克鲍姆正和利克里特相谈甚欢。

张瑜心思急转，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在旁边耐心等候，等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才试探追问道：

「鲍姆先生，抱歉，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了你的通话，你是在做多房地产次级贷款证券吗？」

「的确如此，我是在做多COD，你对金融业还有了解？」马克鲍姆目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平静以对。

张瑜笑了起来，他竟然能遇到一人金融界的富豪，利克里特教练果真是他的贵人啊。

尽管他通过赌球狂揽4000万美元，但这点钱扔在金融市场上也就听个响。他

连进入次贷证券市场的门路都没有，只能在旁边眼巴巴望着一人个金融大鳄翻云覆雨。

现在门路就摆在他面前，必须要抓住。

「我听说一人对冲基金的经理，迈克尔巴里，创造了次级抵押贷款证券市场上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CDS，在做空房地产次贷市场。」张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这件事，但刚才的确有一人德意志银行的交易员，极力向我推荐CDS，建议我做空次贷证券，那简直是无稽之谈，房地产市场作何可能会崩溃呢？」马克鲍姆摇头失笑。

躺在床上的利克里特惊讶地转头看向张瑜：

「罗南，你竟然对金融业还有了解？」

在他眼中，张瑜是一人全身心扑到篮球上的人。

「我其实对金融业一直很感兴趣。」张瑜解释道。

「那你可得和马克好好聊聊，他可是金融市场上的大佬。」利克里特笑道，「但大学的时候，他只是我的替补。」

「托德！走，我们去斗牛，哦，抱歉，我忘了你连走路都困难。」马克鲍姆回击。

「马克，要是你实在想和我单挑，三个月后我去你家。」利克里特露出微笑。

「咳咳，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欺负你这种受过伤的……罗南，你对房地产市场作何看？」马克鲍姆随即转移话题。

张瑜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开口：

「我认为房地产市场业已变成了一人大泡沫，我建议你停止做多次贷证券。」

马克鲍姆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一个年轻人。

但此物年少人救了他老朋友的命，利克里特对他也甚是欣赏，马克鲍姆只能委婉以对：

「我听托德说过，你在执教上甚是有才华，可能你在篮球上投入了绝大部分精力，对房地产市场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在某些认知上出现了偏差，房地产市场不会崩盘，我建议你买几套房子，升值速度理应会很快。」

他又转而对利克里特出声道：

「托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鲍姆先生，您要是周末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张瑜一看马克鲍姆态度很坚决，准备采取更缓和的方式。

「抱歉，我周末没有时间。」马克鲍姆心中更是不快，直接回绝。

张瑜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利克里特。

利克里特没有让张瑜失望，出声道：

「马克，你之前不还说此物周末难得的能够休息吗？」

马克鲍姆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刚才收到消息，机构有些事情要处理。」

在金融业务方面，他甚是信任自己的判断，很不喜欢这个跟他唱反调的年轻人。

张瑜来到马克鲍姆身前，表情非常诚恳的说道：

「鲍姆先生，我清楚你对金融市场有着独到而深刻的认识，这也让你成为了真正的富豪，但我并不是信口开河，我希望能够占用你周末的两天时间，做一人小小的调查，这可能会改变你对房地产市场的看法。」

「我想我不需要这么做，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马克鲍姆感觉到了张瑜的真诚，但他的自信还是让他拒绝了张瑜的提议。

张瑜眉头一皱，他没不由得想到马克鲍姆这么难缠，旋即改变了策略，看向利克里特：

「教练，鲍姆先生一贯这么自大吗？」

利克里特淡笑道：

「自然，我一贯认为他不像是印第安纳人，反而更像德州的那些红脖子，固执的让人难以想象。」

「很遗憾，他错过了拯救自己公司的唯一机会。」张瑜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嘲弄。

马克鲍姆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子，你在挑衅我吗？别以为你救了托德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鲍姆先生，我没有挑衅你，只是对于一个投资者失去了他最应该有的警醒而感到可悲。」张瑜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失去了警醒？小子，我每个星期看的数据报表和分析报告恐怕比你一年看的报纸还要厚，我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马克鲍姆冷笑言。

「是吗，那我请你去做一人调查，你为何百般推辞？」

「因为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分分钟几万美元上下，没有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没有做，你怎么就清楚没用？你可以问一下教练，我做事一直不会无的放矢！」

利克里特适时插言：

「马克，我了解罗南，他是个很稳重的人，我不知道他对金融市场的了解有多深，但他绝不会开这种玩笑，也许他真的看出了何不寻常的东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跟他走一趟吧。」

他的话让张瑜和马克鲍姆之间越来越紧绷的气氛稍稍平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儿，马克鲍姆才开口说道：

「那好，我给托德一人面子，星期六上午八点，我在巴特勒大学校门外等你！」

他的声线硬邦邦的，显然还生着气。

听到马克鲍姆这么说，张瑜暗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语带歉意的出声道：

「抱歉，鲍姆先生，刚才是我的不对，言语有些过激。」

看到张瑜的态度真挚，马克鲍姆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了病房。

利克里特望着老友离开，疑惑道：

「罗南，你真的对房地产市场有研究？」

「自然，鲍姆先生可是真正的富豪，我怎么敢耍他。」张瑜说道。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让你不惜激怒马克都要约他出去。」利克里特是老狐狸，早就看出了张瑜的心思。

「没错，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感谢你的帮忙，教练，」张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又补充道，「但对于鲍姆先生来说也很关键。」

「那家伙虽然脾气不好，但人还是不错的，他要是没去，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他欠我很多人情。」利克里特相信张瑜的为人，索性给他加了道保险。

「多谢教练！」张瑜大喜过望。

「臭小子，你带领斗牛犬队获得更好的成绩，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没问题，我一定会带领球队进入疯狂三月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作何够，最少也要拿NCAA冠军。」

「也不是不可以，再等两年，我一定为巴特勒带来一座冠军奖杯。」

「你很狂啊，谁给你的信心？」

「斯蒂芬库里。」

「那是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球队今年招募到的天才，一人真正的天才！」

……

没事，既是帅哥，又是富豪，有点霸道总裁的性格很正常。

两天后，周六，张瑜早早起床，穿上那套杰尼亚西装，将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他从利克里特那里了解到，马克鲍姆很讨厌衣冠不整的人，甚至不会和这种人进行任何合作。

张瑜在心中调侃了一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拿起台面上的一人文件包，出了公寓。

他来到学校大门处，此时是7点40，他在树下只站了一会，一辆黑色福特野马轰鸣而来，徐徐停在张瑜身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马克鲍姆今日换了一身纯黑色西装，向张瑜一摆头：

「上车！」

不愧是教练的老朋友，审美都如此一致。

张瑜心中暗暗吐槽。

你都是金融界的大佬了，开一辆宾利或者劳斯莱斯这种能彰显尊贵身份的，它不香吗？最关键的是坐上去舒服啊！

实在不行超跑也不错，我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都没坐过超跑呢，你偏偏开一辆美式肌肉车过来……

张瑜对美国人的审美实在是理解不了。

他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开口出声道：

「鲍姆先生，我们今日要去的地方是一个位于印第安纳郊区的中产社区lasalle，在罗斯福街上，需要先往南……」

「我去过那里，」马克鲍姆打断道，「我们今天去那干嘛？」

「我想鲍姆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买过房子了吧？」

「我两个月前方才在洛杉矶的比弗利山庄买了一人庄园。」马克鲍姆淡淡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瑜被噎了一下，有些恼怒的说道，「我说的是普通人住的那种！」

「那倒没买过。」马克鲍姆露出微笑，注意到张瑜吃瘪他很开心。

「很好，彼处有一人新开发的住宅区，今天我们去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