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走不动了

不由得想到许承跃不多时就要走了，一别之后至少一两个月才能相聚，陈瑾心中诸多不舍。

加上他自从到了家里，就一直给老爸和老妈看病治疗，又是扎针，又是推拿，都没怎么歇着，也没在村里转转，看看风景。

陈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总觉着亏待了他。

买了返程途中吃喝的东西，两人没在镇上多做逗留，回到村里。

陈瑾没有直接回家，带着许承跃到了村里西头的河边玩。

沿着村里的主干道走到小河上的石拱桥处，陈瑾就领着许承跃从桥头的小路走到了河边上。

离石拱桥一百多米处的河边，有几丛凤尾竹。

再往前走，有一条小溪流汇到河里，入口处有一丛芦苇，芦苇旁有几块大石头，形状特别好看，像公园里的假山一样。

但这不是假山，而是真山。

林西省山多，很多平地里的大石头，都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在地下看不到的地方和附近的大山是相连的。

颇有种「冰山一角，难窥真容」的感觉。

「注意到那几块石头了吗？」陈瑾指着假山一样的石头堆，出声道，「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村里的伙伴。」

说着她又指了指石头堆附近的河床，接着说：「这一片水域比较宽，河水流得比较缓，河底不深不浅，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儿游泳。游累了就坐在这石头上休息。」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许承跃记得以前陈瑾说过自己是旱鸭子。

「是不会，但也能够游啊！」陈瑾出声道，「我们带着轮胎，和游泳圈一样，很安全，不会游泳也能够到河里洗凉水澡。」

陈瑾兴致盎然地说着小时候的事情。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陈崇义从一个修车的朋友彼处带回来一人废弃的车辆内胎，用专门修补车胎的胶水将漏气的地方补上后，充上气，放在家里让他们兄妹躺着玩。

夏天的周末，刚上小学的陈琦总是趁父母不在家，抱着轮胎去小河里游泳。有时候陈瑾也会跟着去。

一群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小伙伴在河里玩耍，有的最后学会了游泳和潜水，有的没有学会。

「一些游泳技术比较好的，就不来这儿游了，他们直接从拱桥上跳到河里。那边河水比较深，河底也不平，有深坑，一般人不敢去。」

「可是现在河水太脏了，有好几年没人来这河里游泳了，连洗衣服也没人到河里洗了。这两年仿佛要比前几年好些，至少河水不臭了。」

说着，陈瑾又指了指上游比较浅的河床，能够清晰地看到河底的水草，水流比较急，水草被河水冲击着全部倒向了下游的方向。

「那一片水浅，我们经常在那边摸石螺，炒着吃。河边上有的地方有小洞，有时候能摸到螃蟹。」

说话间，两人到了石头堆的地方，陈瑾爬上去，和小时候一样，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面上。

「小心点，别掉下去。」许承跃叮嘱道。

「没事，我对这里很熟悉。」陈瑾笑言，「你也落座来吧！」

她希望许承跃也喜欢此物地方。这儿有她童年的美好回忆，她很想和许承跃一起分享。

许承跃坐了下来，陈瑾就依偎在他身上。

「那边有人在钓鱼。」许承跃看见小河斜对面的一丛凤尾竹旁边，一人四五十岁的男子坐在竹影的阴凉处，一手把着钓竿，悠闲地望着河面。

「这两年河流管制比较好，严厉打击电鱼，时间长了，河里的鱼慢慢多起来，就有些人来钓鱼。」陈瑾出声道，

「对了，你小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也经常到河里玩吗？」

「我们北方河少，」许承跃说道，「村里倒是有一条河，一般是大人在那儿洗衣服洗菜。现在村里通了自来水，一般都不出去洗了。」

「你们村都通自来水了啊！」陈瑾有些震惊，「之前去你们家不还是用的井水吗？」

「自来水早几年就通了，我家用水是春夏以井水为主，秋冬以自来水为主。」许承跃解释道，

「最近几年地下水越来越少了，水井到了冬天打不上来水，重新挖的话，政·府管制，不让随便挖，就给村里通了自来水。」

「那太好了，你们那边村里都用上自来水了，我们这边还都是用的井水，蓦然感觉我们村有点儿落后了……」陈瑾垂头出声道。

「我们那边和你们这边不一样，地下水资源比较匮乏，打口井太困难了，没有个三四十米不出水，有的甚至要打到百米以上才出水。而且打井取水本身也会对地下水质和生态造成一定破坏。」

「百米以上！」陈瑾闪着美眸，震惊地说道，「此物深度……不可思议！你知道我们这边的水井多深？」

「理应也就十几米吧……」许承跃猜道。

「十几米深的也有，但一般都在十米以内。」陈瑾笑言，「我家那口井顶多也就八九米，冬天从不缺水。」

「我们村口有两口老井，年龄比我还大，可能有十几米深。冬天，村里有的人家里的井没水了，村民们就会到那两口老井里去打水。好几家还在那两口井里放了抽水泵，直接把水抽到家里用。」

两人一边晒着太阳吃着零食，一面聊着天。半个多小时后，原本给许承跃准备在车上吃的零食就被消灭了一大半，两瓶矿泉水也被喝光了。

「回去吧，我该给你爸爸推拿了。」许承跃收拾好零食和吃完的包装袋、空水瓶，起身说道，「晚点找不到人，他该着急了。」

「嗯，」陈瑾点头出声道，「我们从小路回去吧。」

许承跃望了望四周，根本分辨不出来陈瑾的家在何方向。

「我家在那儿！」陈瑾指着东边极远处的一栋小楼。

「我家门前就是一片水稻，过了稻田往前是一片橘子园，种的砂糖橘，再往前就是这条河了，过了河就是山。」

「风景很不错，空气也很好是不是？你都来不及渐渐地欣赏，享受，次日就要走了……」

由于小楼前面没有特别高的树木和其他建筑物挡着，虽然有五六百米远，也能轻易看到。

两人从一片砂糖橘果园穿过，身旁挂满树梢的砂糖橘绿油油的，比鸡蛋黄还要小。

「这些就是砂糖橘吗？」许承跃闻着橘叶的清香，神清气爽。

「对啊！砂糖橘还没熟，要到腊月才能摘，到了正月里，就特别甜……」陈瑾边走边说道。

「到了正月，不会掉地里吗？」许承跃好奇地追问道。

「有些会掉，有些不掉……」

陈瑾说着，沉浸在橘子叶独特的清香里，走在前面带路的她忽然起了坏心思，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不走了？」许承跃问道，「迷路了？」

「我……走不动了。」陈瑾回眸浅笑，俏皮而柔媚。

许承跃心中一动，立即想起了在大学校园里，夜晚他和陈瑾牵手散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