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陈崇义带着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朋友,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家里。
「爸,赶了回来啦?准备扎针吧!」
陈瑾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陈崇义回家,立即让出了沙发,准备给他扎针。
「此物你刘叔,身体不太舒服,你一会儿给他看看吧!」
陈崇义一面脱掉外套,做扎针前的准备,一边出声道。
「刘叔,你先坐会儿,我给我爸扎完针就给你看。」陈瑾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卖茶叶的刘金禄大叔,陈瑾是认识的。
刘金禄五十岁出头,中等身高,身材壮实。
他常年在镇上的市场经营茶叶生意。茶叶有一部分是在批发商那儿进的货,有一部分是到附近山下茶农那儿收购的散装茶叶。
陈崇义最喜爱喝的石崖茶就是在他那儿买的散装茶。有时候运气好,还能买到纯手工加工的野生茶。
陈瑾很快给陈崇义扎上针,之后给刘金禄把脉问诊。
刘金禄身体没何大毛病,就是腰痛,但并不剧烈,只是隐隐作痛,劳累加重,按揉或热敷能缓解。
他的脉偏细,尺部明显不足。
这是肾阳虚引起的腰痛。
由于自己开中药水平很有限,经过沟通,陈瑾建议他做针灸。
这就得等陈崇义针灸结束后才能开始治疗。
刘金禄也不着急,和陈崇义有说有笑地闲聊着,直到陈瑾给陈崇义起了针,他才趴在沙发上。
陈瑾给他扎腰部和腿部的穴位。
腰部除了扎痛点疏通局部经络气血,还取了肾俞穴和腰阳关,以壮腰益肾。
「腰背委中求」,腿部取委中穴通调足太阳经气。
「虚则补其母」,小腿内侧取足少阴肾经的母穴复溜穴,以补益腰肾。
总共扎了八九针,最后在肾俞穴处做温针灸,加强温补肾阳和祛风散寒的功效。
这都是临床上常用的治疗肾虚腰痛的取穴方法,所以陈瑾也没费多少心思。
给刘金禄治疗结束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霍然起身来,活动活动了腰部,满意地说着「舒服」。
可补肾是个慢活,陈瑾知道他的腰痛不可能一两次就好,对他说道:「刘叔,你这个腰痛,没那么快好,有空的话要过来多扎几次才行。」
「明天得到东坪村那边收茶叶,大概没空过来了。」刘金禄说道,「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再过来接着做针灸。」
又和陈崇义闲聊了一会儿,刘金禄就提出告辞了。
陈崇义热情地要将他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刘金禄有些不好意思看病还蹭饭,就找了理由推辞了。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抽了一张五十元放到了桌面上。
陈瑾家乡一带的人们,对看病花财物这件事有一人朴实的认知:
看病定要要给财物,不管多少。不好明着给的,就用红纸包成一人红包,哪怕两毛财物也是个利是(讨个吉利)。
要是看病不给财物,或不给个利是,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疾病就不容易好,就算好了也会有其他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管是不是迷信,总之有这个风俗,当医生的就饿不死。
陈瑾收拾完用过的针具,正要上楼去看书,陈崇义忽然将她叫住了。
「陈瑾,等下你镇上的秀萍姑姑可能过来找你看看。」
「还有村东头那张老师,以前在镇上中学教书的,退休后在镇上开了个粮油店,你认识吗?他也是中风,快两年了,走路脚还是一拐一拐的,晚点也可能过来坐坐。」
陈瑾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那么多人来找我?」
陈崇义有些得意地出声道:「我就出去转了一圈,你不清楚,他们看见我才摔倒不到半个月,就能自己走到镇上去赶集,一个个都快惊掉了下巴,都问我在哪里治的,找谁治的……」
……
陈秀萍是下午三点才来找陈瑾看病的。
她和陈瑾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同一个村的人,后来嫁到了外面村。
陈瑾的父母在多年前刚开始「农转商」的时候,是在蔬菜市场做的菜贩子,和陈秀萍两口子搭伙。
由于陈秀萍也姓陈,陈崇义夫妻就让孩子们管她叫姑姑。
后来陈崇义夫妻由蔬菜市场转向了成衣市场,最后在肉食市场的屠宰业上安定下来,做的新鲜禽类食品买卖。
但陈秀萍两口子一贯还在蔬菜市场做菜贩子。
「哎哟,住在这里呀!」陈秀萍一进门就笑盈盈地出声道,「好多年没来了,我问了好好几个人才找到这个地方。」
她今年才四十二三岁,身高在南方算是比较高的,瘦瘦的身子,跟个竹竿似的。脸上也没多少肉,瘦长而萎黄,扎着个低马尾。
「秀萍姑好!」陈瑾打了个招呼。
「哎哟,陈瑾啊,好久没看见你了,听你爸说,你都大学毕业一年多了啊!」陈秀萍笑呵呵地出声道。
「嗯,去年就毕业了。」陈瑾说着,给她准备了一杯茶。
「在哪里工作啊?桂城还是宁都?」
「都不是,在齐东省济城工作。」
「哎哟,这么远啊?回家一趟多不容易!」陈秀萍感叹道,「作何不回这边工作?桂城多好,回家也不算太远。在镇上开个小诊所也不错,咱们这儿也没个像样的中医,你要赶了回来开诊所,肯定有治不完的病人。」
陈瑾只是笑笑,说道:「我哪有那本事自己开诊所,先在外面历练几年再说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哪里清楚小诊所不是想开就开的,需要相关资质。
那一年,政策还未放开,还没有开始实施中医诊所备案制,开一家个体诊所,需要医师证注册后执业满五年才能够。
陈瑾才刚考完试,拿到证书还得半年左右,距走了一家自己的诊所还得有好几个年头。
何况创业也需要本钱,以她目前的收入,只够养活自己而已,根本攒不下多少钱。
家里条件也不算太好,总不能工作了,还开口向父母要财物吧?
陈崇义可不像陈瑾那样心里有数,一听自家开个诊所挺不错的,就有些心动,说道:「要真赶了回来开诊所好啊,把小许叫过来一块儿干……」
「爸,开诊所哪有那么容易?」陈瑾赶紧打断了他的废话,「开诊所是需要资质的,我现在还没那资质,你就别瞎想了,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
陈崇义这才说道:「先给你姑看看吧。」
陈瑾一听有妇科方面的问题,忧心老爸在旁边不合适,一会儿问到些许隐私问题,陈秀萍可能会不好意思照实说。
陈秀萍喝了两口茶水,就挪到了陈瑾身旁的座位上,伸出右手,说道:「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头发掉得比较多,妇科方面也不太好。你给我看看,开几副中药调理调理。」
「爸,康复训练时间到了,你可别刚好了些就偷懒啊!」陈瑾对陈崇义出声道。
「我什么时候偷过懒?小许让我每天上午下午各锻炼一次,每次半小时左右。我现在是早晨加一次,日落时分加一次,一天练四次……」
陈崇义说着,起身出去锻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