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头发多,有多长时间了?」陈瑾接着一面给陈秀萍把脉,一边问诊。
「从入秋开始头发就掉得比以前多,差不多有一人月了。」陈秀萍出声道,「头皮也痒,换了两款洗发露,也没太管用。」
「妇科方面有何问题?」陈瑾接着追问道。
没有许承跃的把脉水平,陈瑾还是比较依赖于通过问诊来获取患者信息的。
「来例假的时候,断断续续的,一天就来那么点,八九天才干净。以前不这样,四五天就干净了。」陈秀萍出声道。
「白带呢?有什么异常?」
「白带还行,不多。」
「其他方面呢,还有何不舒服的?比如说腰酸,痛经,有没有?」
「痛经是有一点,不太严重。腰腿酸软,来例假的时候比较明显,干不动活,干点活就头晕。」
陈瑾把完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头,心里业已有数了。
她的脉象弦细,舌质偏红,舌苔薄黄。
她的脱发是肝肾阴亏,肝郁血虚,不能上荣头发引起的。
「肾藏精」,「其华在发」,若肾气充沛,肾精盈满,则头发光泽柔顺,肾阴亏损,则头发枯落。
肝肾同源,肝藏血,肝郁则血行不畅,肝血不足则肾精不充,也可导致脱发。
陈秀萍腰腿酸软,头晕,皆为肝肾不足之征。
再者,「发为血之余」,头发的营养来源于血,血虚则头发枯槁无华,容易脱落。
陈秀萍月经断续难下,量少,为血虚血瘀,肝郁不达之象。
陈秀萍是中年女性,入秋脱发,还要考虑秋燥伤津耗液导致精血不足的因素。
她头皮瘙痒,舌质红,为血虚燥热之象。
情况还挺复杂。针灸的话,也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效果,让她经常过来扎针也不太方便。开药方的话……
陈瑾拿着纸笔,思考了好一会儿,在脑子里搜索治疗陈秀萍脱发的方子。
补益肝肾,乌发美发的七宝美髯丹?
大补气血的当归补血汤?
妇科常用的补血第一方四物汤?
疏肝解郁,健脾养血的逍遥丸?
滋阴补肾的二至丸?
脱发可不是个好治的病,短时间内不容易注意到效果。
思索不一会,陈瑾打定主意将这好几个方子合在一起用,再根据陈秀萍的情况加减一下,让陈秀萍先吃几副看看有什么反应,有点儿投石问路的意思。
「秀萍姑,你这个脱发,有肝肾阴虚的原因,还有肝郁血虚的原因,得慢慢把肝肾和气血补足了,头发就渐渐地长回去了。」陈瑾对陈秀萍出声道。
「此物我知道,之前也有人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好,说我血虚,得好好补血。」陈秀萍说道,「可我也不知道该吃些什么药啊。你给我多开点补血的药,吃上我的脸色也能好些。」
陈瑾微微颔首,说道:「你要想调理好了,可不是吃个十天八天的药就行,可能要吃一两个月的药。」
「行,你开吧!」陈秀萍爽快地出声道。
陈瑾这才开始落笔:
当归10g,黄芪15g,柴胡6g,香附10g,川芎10g,熟地黄12g,骨碎补10g,侧柏叶12g,制何首乌12g,炙女贞子10g,墨旱莲10g,鹿角霜10g……
5剂,水煎服,开锅后煮40分钟,日服二次,饭后一小时温服。
陈瑾写完方子,就交给了陈秀萍。
陈秀萍又和陈瑾闲聊了几句,发现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就从随身背着的钱包里抽出一张20元的票子放在台面上,起身说道:「陈瑾,我就先去买药了,你忙吧。给个利是,你别嫌少哈!」
「作何会?」陈瑾没有推辞,「喝完这5副药再过来,我看看需不需要调整方子。」
「行!」陈秀萍出了小楼,路过陈瑾家老房子的时候,又和陈崇义聊了几句,才离开了。
陈秀萍走后,一贯到傍晚,陈崇义说的那个村东头中风的张老师,也没有过来坐坐。
陈瑾也不以为意。
她回来主要就是为了治好老爸的病,顺便再帮老妈江源调调身体。
其他的便顺其自然,有人来找她看病,既能继续发挥所学医术的作用,又能挣点财物,那就是意外的收获了。
如果能将她和许承跃这次往返的车费挣出来,那就更好了!
忽然有了此物想法,加上老爸的身体在平稳中进步,她觉得像是能够给自己定一人新的目标。
那就是把楼下大厅收拾收拾当成诊室,在家好好临床看病,说不定能慢慢地将名气打出去,为将来的事业奠定基础。
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到家乡创业,在家乡留个好名声总是好的,至少爸妈出去面上也有光。
原本陈崇义出去招摇过市,到处炫耀自己好得快,陈瑾还想劝一劝他,让他低调点儿。
现在思维一转变,随即改变了主意,让他去吧,他这么往别人跟前一走,再把自己的治疗过程一说,比何广告宣传都好使。
尽管是在炫耀自家闺女有本事,但那都是事实。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他中风住院的事情,而清楚他家两个闺女都学中医的也不少。
陈瑾激动地给许承跃发信息,说了自己的想法,许承跃表示很支持。
再说了,他这样到处走走,找人聊聊天,整天心里美滋滋的,心情一开朗,正气就上来了,也有利于身体康复啊!
说干就干,陈瑾开始计划需要补充采购的一些医疗器械。
针灸针,许承跃在网上买的那一批早就到了。
但那批针灸针都是1寸和1.5寸的长度,给老爸用合适,要是遇到比较胖的人来扎针,很多穴位需要更长的针才能扎到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要买些许其他尺寸的针灸针。
艾条也得多买些。
在村里,总会遇到些许家庭条件不太好,舍不得花财物治病的人,到时候能够让他们买艾条,教会他们艾灸,让他们回家去自己灸。
火罐也得多买些,耳穴贴也买些许备用。
还有一样很重要的设备,那就是理疗床……
……
这天日落时分,快六点了,许承跃准备下班之际,虎泉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中医科来了一位奇怪的中年女病人。
她找许承跃看病,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病情,一面让许承跃把脉,一边细细上下打量着他。
这让许承跃多少有些不自在。
许承跃不明白患者的真实意图,只是觉着这人穿着讲究,颇有气质,非富即贵,况且还有些眼熟,猜想她可能是在试探自己的医术。
他便根据把脉获取的信息,一样一样地说出了患者的症状,患者频频点头,没有一样否认的。
许承跃最后告诉她:「你这情况,需要尽快调理。」
「许大夫,我想请你出诊,帮我看一人人。」中年妇人最后露出真诚的目光,「我的老父亲,他的身体一向不太好,然而又不愿到医院检查,更别说治疗了。」
「要是你能给他把把脉,分析分析他的健康状况,再教他一些中医养生的方法,我想他会接受的。」
「这……」许承跃犹豫着,暗自思忖最近为什么老有人请自己出诊。
中年妇女笑着霍然起身来,转身打开诊室的门,冲着档案室唤道:「萍萍,你过来吧!看来我请不动许大夫,还得你出面才行!」
几秒钟后,孟萍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说道:「许大夫,这是我小姨,涵涵的妈妈。我们,还有我妈,真诚地邀请你到我家做客,顺便给我外公检查一下身体。不清楚你意下如何?」
原来这中年妇女正是杨涵的母亲庄丽华!
前几天夜晚,许承跃送杨涵回锦绣天地,庄丽华从车窗探头叫唤杨涵,由于视线正好被杨涵遮挡住了,他并没有注意到庄丽华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萍出面,许承跃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