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葳蕤轩夜宴
华兰进来,刚要告罪一声来迟了,就被满脸笑容的盛老太太招了过去。
「华儿,来我这坐着。」
等华兰安稳落座,盛老太太侧过身,微微拉过华兰的手,两手攥住,一边轻抚一边出声道:
「今日杨文远的叔父,杨都指挥使府上给家里送来了帖子,邀我们家过去赴宴,华儿,你觉着理应带谁去?」
华兰有了杨文远的提前叮嘱,自然清楚这场相亲性质的宴会所求为何,樱唇轻启。
「陈大娘子的宴会只邀了各家的家眷过去,我们家……」
华兰黛眉微拧,略微思索一番,径直道:「索性由母亲带着家里的女儿们一起过去,大大方方的赴宴。」
盛老太太宽慰地看了眼华兰,面上笑意更甚,显然是极为满意她的回答。
「只邀请了各家女眷?」
一旁的王若弗突然出声道:「你祖母还没给以前的老友写信,我们都还不知谁人参加宴会,你作何清楚的?」
盛紘也是疑惑的点了点头,顺着王若弗的视线看向女儿华兰。
华兰当即一呆,双眸里露出清澈的眼神。
难道陈大娘子递的帖子上没说?
自己这是不是暴露了?
盛老太太听华兰说的这么清楚,就业已猜到了可能是杨文远提前告诉了自家华儿,也不惊讶,反而露出欣慰的神情。
杨文远能做到这个地步,显然是心中业已笃定了华兰。
根本没做他想。
所以才特地通知华兰。
见华兰一副秘密即将暴露手足无措的样子,盛老太太开口了。
「是我告诉华儿的,下午时余老太太派人给我递了话,说是他们家也受了邀请,发现我们家也在宾客之列,想着汴京的规矩这些年生了一些变化,所以特地来告知一声。」
盛紘连连点头。
「原来是母亲告知的,我说下午作何没见着华兰,原来是去母亲屋里了。」
唯有王若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刘妈妈不是在华兰房里教她看账本吗?
怎么华兰又跑到母亲屋里去了?
只不过王若弗随即立马将脑中的疑惑抛之脑后,而是转头转头看向盛老太太,面上露出一丝难色道:「母亲,明丫头养在你跟前,记在了我的名下,去赴宴我这然没何意见,但墨兰那样……」
见王若弗对自己的「爱情结晶」墨兰出言不逊,盛紘当即面沉如水,怒斥道:「何叫墨兰那样?墨兰作何了?你作何这么狠的心肠,家里的所有女儿都去,你就徒留墨儿一个人待在家里。」
王若弗当即就不乐意,捏紧手绢就指向了盛紘,嘴里嗔道:「什么叫我狠心?我再狠心也比不过你!
当初林栖阁的那长枫,纳征礼的时候一点礼仪尊卑都不讲,当日就给了个由头,坏了我华儿的亲事,结果你竟然微微揭过,都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心狠?!」
盛紘一阵语塞,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搪塞道:
「当初不是打了长枫板子了吗?再说,如果不是和袁家的亲事没了,华儿作何还有如今嫁入侯府当主母的机遇。」
盛老太太和华兰都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王若弗听了更是怒上心头,没想到盛紘竟偏袒林栖阁到了这种地步。
「我不管!
如今我华儿好不容易再有了亲事,眼望着就要嫁进侯府当大娘子,你现在又要让林栖阁里的畜生来掺和,万一有个闪失……」
王若弗说着眼眶都红润了。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能让华儿的婚事再被毁了!」
华兰见此情形,赶忙起身走到王若弗身旁,细声细语的出言宽慰,惹得王若弗更是哭出声来,一面啜泣一边用手绢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盛老太太看了眼王若弗,皱眉出声道:
「以前的事也就忘了吧,让人家听到对华儿名声不好,日后作何好做当家主母。」
盛紘见状立即应和。
「母亲说得对!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况且母亲和华儿都同意了,你在这瞎扯个何劲!」
华兰拧了拧黛眉,有些无奈,「父亲,母亲都这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盛紘对华兰的喜欢本就仅此于墨兰,如今华兰更是快要嫁入侯府当大娘子,是以华兰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直线上升,几乎到了和盛老太太齐平的地步。
听华兰抱怨,盛紘也是当即噤声。
但随即不由得想到自己好歹是一家之主君,怎么能被自己女儿一句话封了嘴,立马干巴巴的加了一句。
「你也劝劝你母亲,都是做大娘子的人了,心胸就应该大度些。」
盛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行了,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就由大娘子带家里的四个兰一起去。」
「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们有我们的考虑!」
晚饭结束。
盛老太太吃完就回了寿安堂。
王若弗还是一脸不开心的坐在位置上,华兰在旁边陪着。
盛紘则是等盛老太太走后,就要旋即开溜,忙着回林栖阁给霜儿汇报喜讯。
华兰看见,立马起身问道:「父亲,这么晚要去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盛紘有些心虚,两手插在袖子里不自然道:「你母亲今夜心情郁结,还是由你陪着吧。」
王若弗听到这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讥讽道:「倒也不用你在这假惺惺的陪着,快去林栖阁找那个小贱人邀功去吧!」
盛紘脸色一僵,拂袖而去。
「不可理喻!」
不过被当众点破心思,盛紘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华兰的面去林栖阁,而是改道往暮苍斋走去。
看了眼盛紘离去的背影,华兰无可奈何看了眼王若弗,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母亲!你和父亲说话何必总是呛着他呢!」
王若弗犹不自知,「我说实话罢了,要是不是他自己理亏,怎么可能被我呛着。」
「母亲,父亲是个要面子的人,你总是在旁人面前落他的面子,他肯定不喜,久而久之,他自然更往林栖阁那边倒了。
男人谁不喜欢女人做小伏低,谁不想要个温柔可心的婆姨,父亲又不是个没用的窝囊的,外头谁不说父亲年纪轻轻就调入汴京,大有前途。
母亲你一次两次给父亲脸子看,时不时下他的面子,父亲如何与你贴心,如何不起外心?
你只要收着点,父亲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你们也就不必总是闹着不欢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