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前大周国立图书馆馆长老聃的秘密

在老子家中住了一夜，次日黎明，孔子与弟子们起身，去向主人告辞。

「您这就要走了么？」老子和蔼地望着孔子，如同看一人不听劝的孩子。

「是的，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孔子恭敬地说，「头天叨扰了一夜，极其感激……」

「还要继续去撞墙啊。」老子喃喃道，「也罢，各有天命，只不过老头子我，倒是想求您一件事儿。」

「哦？您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呢？」

「就是他们。」老子伸出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指头，指了指雷钧，又指了指方无应，「可不能够，请你让他们留下来，陪老头子我几天呢？」

孔子有点诧异地看看雷钧和方无应，然而不多时，他就了然地笑起来。

「自然没问题，这两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楚国良材，其所思所想，甚至远胜过我此物为师的。」

孔子的微笑，像是有着很深的涵义。

雷钧和方无应都很吃惊！但是在这种局面下，他们是没有何机会说话的。

「那就这样吧。」孔子转头对雷钧他们说，「就请你们留下来，陪着老聃馆长几日。老聃馆长博学多才，相信定能给你们启迪。」

雷钧与方无应沉沉地埋下头：「……是。」

望着孔子的大车渐渐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雷钧与方无应都从心底吁了一口气。

「行了，他们走了，我们进来吧。」老子转过身，走回到院子里。

雷钧有点不安，他看看老子：「老聃馆长……」

老子回过头，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瘪嘴笑了笑：「我不做馆长不少年了。进来吧，你那假头发也可以拿下来了。」

雷钧一惊！

方无应倒是一副恍然大悟了的样子，他拍拍雷钧，招呼小杨他们进来。

关好院门，雷钧走到院子里，他迟疑的望着老子，却没有伸手拿下假发。

「放心吧，我这里没外人来，尽管拿下来好了，唉，天这么热……」

老子的语气极其平和，雷钧斟酌半晌，终于还是拿下了假发。

院子已经被小童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周边缘细沙面上布满不规则细纹，地面上还留着清晰的扫帚扫出的波浪形痕迹。这样的院子比现代人想象的要舒适得多。它甚至不仅仅是个院子，简直就是一人扩大的客厅，就在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参天的槐树，而主人老子就坐在这大树下，扇着扇子，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五个。

雷钧走到他跟前，席地而坐：「可是，您作何知道我这头发是假的？」

「我不仅清楚你这头发是假的，还知道你们并不是楚国人。」老子用扇子指了指，「你们五位，是异人。」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震惊了！

方无应笑道：「老聃馆长，您这是从何说起？」

「你们，不属于这儿，不属于楚国，也不属于此时。」老子渐渐地说，神色平和，一点都不惊讶。

「可是……您是作何清楚的？」

「那是只因，我能看得很远。」老子温和地说。

「比我们看得更远么？」

「多多少少。」他又笑起来，「你们，恍然大悟么？一切都尚在开端。不要以为我们是婴儿，你们是老人，所以你们就了解得比我们多。那婴儿，刚从母体出来，看似什么都不明白，但事实上，他所清楚得比成人更多，因为他还记得更久远的事情……」

雷钧被彻底震撼了！

「婴孩，只因刚出生，是以都会记得自己是如何从母体出来的，甚至会记得出生前那温暖的所在，以及自己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而成年人，因为在这尘世里度过了太久的岁月，是以早就忘记了婴孩时候的记忆，他们就只记得自己是个人罢了。」

所有人，包括方无应，都活像傻子一样望着老子！

「你们好几个，尽管从那很晚处来，却不见得能明白这些——正如成年人不能恍然大悟婴儿心中的秘密。」他说到这儿，似乎发觉大家在发懵，就微微笑着停了下来。

「可、可是……」难得方无应也有点结结巴巴，「那出生之前的秘密，究竟是何呢？」

老子扬起头，望着深蓝色的天空，那种神态，就仿佛在用目光捕捉自己的人生。

好半天，他才慢慢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雷钧将接下来的句子背了出来，以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老子起初有些愣神，可旋即，他便微笑起来。

「是么？这便是我想写的那本书？」

雷钧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业已违背了规则，穿越局的工作手册上有这样的规定：决不允许告诉本人他未完成的著作，例如给年幼的李清照背诵「生当作人杰」，那是严重违规的行为。

「也罢，也罢，不管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究竟还是我老头子的东西。」老头儿摇摇扇子，「倒也不碍事。」

方无应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老聃馆长，那么，您向孔丘先生要求把我们好几个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你说是为了何呢？」老子又笑起来，「如果再跟着他们往前走，你们何时候有空做你们自己的事情？」

方无应只觉得老子一双双眸，直视自己的心肺！

「行了，你们该忙自己的了。」老子霍然起身身，蹒跚着往屋里走，「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不然等日头上来了，可就热了……」

等老子进了屋，那几个才回过神来！

「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小杨先叫了出来，「他是作何清楚的？！」

「或许真的如他所言。」雷钧慢慢说，「此人通晓天地之奥秘，我们这些事在他眼里，算不得何。」

方无应先反应过来：「算了，不要去想了，干活干活。」

大家不再讨论，开始拿出包裹里的仪器工作，尽管每个人肚子里都是疑团，但也没人知道该如何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