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李后主的暴力执法

「不好意思，先生，这绝不是麻醉枪。」「外卖生」笑容未减，只用手里的枪顶了顶赵光义，「或者，还需要我给您介绍这种武器？」

外卖生的普通话，此时却变成北宋东京口音！

赵光义的脸上，血色顿失！他缓缓举起两手……

小武松了口气，他冲着门外喊了声：「头儿，方队得手了。」

他的声线还未落，门外又迈入一人，手里也举着杆枪，枪口正瞄准赵光义！

小小的客厅里，气氛紧张！

赵光义举着手，看看方无应，又看看雷钧，他蓦然笑起来：「果然是无用的书生！非得叫外援么？」

「败者不用摆何高姿态。」方无应用枪戳戳他，「到沙发那边去！」

赵光义一动不动。

小武冷冷说：「官家，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他不比寻常人，你再勇猛也打不过特种部队的。」

赵光义的脸色有点变，他倒退到沙发前，雷钧收起枪，掏出手铐上前铐住了赵光义。

「行了，完事。」方无应笑嘻嘻地收起枪，将赵光义按倒在沙发上，「歇会儿吧，官家——哦，您是天子啊？我还不由得想到底是谁从宋朝过来了呢。」

雷钧指指赵光义：「小武，不给咱介绍一下？」

「我都忘了。」小武苦笑了一下，做了个手势，「各位，大宋皇朝第二位君主，开国皇帝赵匡胤的胞弟，宋太宗赵光义陛下便是这位先生。对了，眼下人家在小成都做侍应生。」

赵光义那剜人的目光，活像旋即要扑上去扇方无应一个耳光！

方无应那个捉狭鬼，甚至还恶作剧地鼓了几下掌。

「原来是赵官家驾到，小民有失远迎。」雷钧笑了笑，「要不是小武按下手环上的报警按钮，草民就无缘得见天子面了。」

赵光义突然冷冷一笑：「只介绍朕，为何你不也介绍一下自己？」

他的目光直逼小武。这引得雷钧和方无应也不约而同去看小武……

「官家，他乃卑职属下……」

雷钧还想调侃两句，但却被赵光义打断：「你真相信他只是你的属下？若此人只是你一名下属，朕又何必跟踪至此？」

房间的氛围，古怪起来！

方无应和雷钧看看赵光义，又看看小武，他们的表情里出现了疑惑。然而方无应赶紧把手一摆：「小武，你的私事，不用公开给我们听。」

雷钧看看方无应，也点点头。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他们？」赵光义阴恻恻一笑，「朕劝你还是招了吧。」

小武耸耸肩，他若有所思地回到黑色高背椅前，渐渐地落座来，然后抬头冲着那两个人笑了笑。

「头儿，方队长，真不好意思，一贯对你们有所隐瞒。」他微笑的表情丝毫未改，「既然赵光义都找到了我住的地方……其实，我是南唐李煜。」

要是是在日本漫画里，雷钧相信，自己一定听得见下巴「咣当」砸地面的声线！

但是不多时，赵光义的嘿嘿冷笑传入他们的耳朵：「好个南唐李煜，好个李后主！」

客厅里，寂然无声，奇妙的感觉控制了人们的呼吸。

方无应最快反应过来！他一步冲到赵光义跟前，抓起旁边一根方便筷，抵住赵光义的下眼角：「……信不信我给你戳出个透明窟窿？！」

赵光义勉强闭上了嘴，但是那副神情，依然充满不屑。

雷钧也回过神来，他胡乱挥着手：「……作何可能？！」

「是真的。」小武……不，现在该称他李煜了，笑笑，「梁所长救了我，当日我服下牵机药没多久，就被他送来此处救治……」

「可你才多大？李煜是四十多岁死的！比我还老！」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煜说，「我所清楚的是，我没有经过洗脑，所以记忆一点都没有受损——仿佛是只因参与了梁所长的特殊生化实验，再加上给我治疗牵机药留下的后遗症……梁所长说我尽管望着年轻了十多岁，但内部老化并未停止，并且因为牵机药的残留很难处理，仔细检查就会发现仍然有不少问题。」

「……梁所长隐瞒了你的身份。」方无应松开赵光义，随手扔掉筷子站起身，「恐怕你的个人资料也被他损毁了吧？」

李煜点点头：「可能某处还留存着，我并不相信没有人清楚此事。」

「至少凌涓是不清楚的。」雷钧总算接平静了些，「这，真难以想象……」

方无应戳戳赵光义：「还难以想象？他在这儿呢。」

「好吧，既然他都找来了——」雷钧看看赵光义，「我只能接受事实。」

「……头儿，你会开除我么？」李煜有点惴惴看着雷钧。

「开除你？干嘛要开除你？」

「呃……只因我是……」李煜挠挠头。

「只因你是古人就开除你？」雷钧像看怪物似的望着他，「忘记了现在局里人手不足？开除你，我哪儿去找人替你？」

方无应走过来，拍拍李煜的肩膀，「古人不是妖怪——就算是妖怪，能干活的雷钧照样要。」

雷钧微微用手指蹭了蹭鼻翼，接着就笑起来，李煜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方无应转头看看沙发上的赵光义：「这位……怎么办？」

「送回去。」雷钧不多时说，「既然是稀里糊涂闯过来的，咱总不能还把他留在这儿。」

「回去？！」赵光义的表情又惊恐，又大怒，「不，朕现在还不能回去！」

雷钧叹了口气：「我说这二十一世纪到底好在哪里啊？作何一个个的跌过来就都不想回家了？宁肯做侍应生不肯回去当皇帝？我怎么没看出小成都的侍应生有啥不得了的地方？」

「不回北宋去，那你想干嘛？」方无应叉开腿，骑靠在沙发扶手上，他顺手抽过茶几上削苹果的餐刀，「官家，莫非你当侍应生当上瘾了？」

他颠来倒去玩弄着餐刀的样子，活像在杂耍，看得人触目惊心。

赵光义将大怒的目光转向李煜：「……为何他能够留在此处？！」

「他？」方无应转头瞧了瞧李煜，「他有大学文凭，有固定工作，有专业技术，有本市户口……来，官家你给我看看，你又有什么？连身份证都是假的吧？花多少财物做的？五十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光义哑口无言！

「我说方无应，都创建文明城市了你怎么还歧视进城民工啊？」雷钧走到赵光义面前，挨着他落座来，看看他：「官家啊，你难道不想念故土？」

方无应啧了一声，他摇摇手里餐刀：「雷钧，你这儿煽什么情啊？要煽情也得是人家李后主这样的大诗人才行。」

李煜皱了皱眉头：「我清楚方队你烦诗人——可我得声明，我不是诗人，我是词人。」

方无应无可奈何看了他一眼：「瓷人？瓷人我怕你砸碎了……还是当个铁人吧。」

雷钧大笑，笑罢又道：「我不废话了。官家，实话告诉您，这儿不是您能呆的地方，您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您回去大闹您的开封府吧，就甭在这儿闹了，这要是下个月‘文明城市’被您给闹没了，我们市长准能把您给生吞活剥……」

方无应放下餐刀，弯腰拽了一下赵光义的手铐：「走吧，官家，跟我们回局里去，一人小时以后你就能回东京了——放心，不是日本的那，是你的那个。」

被他这么拽拉着，赵光义起身，他的手铐被方无应牵着，还兀自挣扎，以至步伐微有些不稳。

「你就甭去了。」雷钧示意李煜——现在他又回到了小武的身份，「今天该你休息的。昨晚夜班够受了。」

走了两步，赵光义忽然停住，他回身看着身后方的小武，他的那双双眸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诡异的光。

「……那，违命侯你就在此处苟延残喘吧。」他眯缝起双眸，渐渐地说，「你那位美人，小周后，朕自会好好照顾。」

小武的脸色，陡然变得纸一样苍白！

「……违命侯到现在还想着她，是吧？」他淫邪地笑了笑，又指指对面的电子设备屏幕，「念念不忘至此？」

雷钧一愣，转头去看台面上那台电脑，但他只在桌面上看见了好莱坞影星奥黛丽.赫本的一张黑白照。

小武的偶像是奥黛丽.赫本，这全局都清楚，他在办公间电脑的桌面也是赫本在《窈窕淑女》里的剧照。

……难道说，小周后长得很像奥黛丽.赫本？

忽然间，雷钧听见一阵碰撞声、叫喊声！闪电般一记左勾拳，又狠又准地打在了赵光义的面上！

大个子男人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终于跌倒在地！

雷钧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下属，对方脸色惨白，五官因为过度大怒微有些扭曲，他站在那儿，手攥成拳，骨节上渗着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无应吹了一声口哨，表情里有几分吃惊：「拳法不错，在哪家健身房练的？」

雷钧拍了一下方无应的胳膊，回身用力想拽起跌在地面的赵光义，那家伙窝在地上，没动。他像是全然没料到这结果，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武还要往前迈步，方无应一把拉住他：「……行了，公务员打人照样违法。」

但小武用力挣脱方无应，径自走到赵光义面前，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口！

「给我听着。」小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再敢去欺负她，就小心你的龙体！我随时可以回去……不会杀你，但像刚才那样时不时给你一刀，我还是办得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光义犹自在发懵！

室内的空气，僵得好像一触即发！

方无应叹了口气，拉开小武。雷钧也把赵光义扶了起来。

「走吧，还等何呢？」他拍拍赵光义的肩头，「算你老人家本事大，一句话就惹翻了他——我还从没见过小武发这么大火。」

他推搡着将赵光义带出客厅，方无应弯腰拾起桌上那二十五块钱，冲小武摇了摇：「两个河粉，一碗叉烧饭带老火例汤。今天你不用出门了。」

小武怔了一下，苦笑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了。你休息吧。」

方无应跟在雷钧身后走出室内，顺手将房门带上。

下了楼，打开车门，将赵光义塞进车里，那家伙终究清醒过来，他开始放声咆哮：「放肆！一个亡国之君竟敢殴打朕！朕不会善罢甘休！朕……朕要告他！朕……朕……对了！朕要找新闻机构！还要找你们纪委！」

雷钧忍住狂笑，他转过身，很严肃地看看方无应。

「方无应同志，刚才，你看见小武干何了么？」

方无应望着他，一摊手：「我何都没看见。」

「我也是。」

雷钧关上车门，又推了推呆若木鸡的赵光义：「下回，官家，千万依稀记得用移动电话拍下来。行了坐好吧，要开车了。」

方无应哈哈一笑，发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