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还有不长眼的?
「哇……原来这个地方就是极上宝鉴,然而,作何这么的……不伦不类呢?」
南山仰着头往塔上望去,每一层塔楼,都挤满了各种疯狂玩乐着的亡魂们,越往高处越看不清内里的情况,然而众多亡魂们汇聚在一起的嬉笑呼喊声,简直有种快要把塔震塌了的感觉。
「不伦不类就对了……」清越踱步到南山身边,扬了扬脖子道,「听说这第二代冥王是个甚是特别的存在,冥界收纳人类亡魂,却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转世轮回的机会,因此时间久了,他也担心冥界怨气聚集,因此便修建了不少处类似这样的休闲放松场所。」
只要不是被幽冥司定了罪的亡魂,都能够获准生活在上冥界,也能够随时到极上宝鉴来玩乐放松。
「素闻这二代冥王整日放荡不羁,不理政事,看起来也不是个昏庸之辈嘛。」清越又道,眼光飘向东篱,给他传了个音。
东篱听了传音却不为所动,只微微对南山道,「想去玩就去吧,大师兄会守着你的。」
南山从刚刚开始,一贯一脸傻笑地望着塔楼里的热闹场面,压根没把清越和东篱说的话听到脑子里。
不多时,一群亡魂推推搡搡着想要进去,南山瞅准一人空当,赶紧插了个队,挤到了那群亡魂当中,蒙混着跟他们一起进了塔楼里。
进去之后,南山到处东摸西看,虽说之前的妖界之行,令她长了不少见识,可这里是冥界,是亡魂居所,她原来也在仙灵山收藏的典籍中看过一些介绍。
只要不是被高强的法术杀死,很多原生亡魂是能够在冥界「永生」的。
很多普通亡魂定居到上冥界之后,会互相通婚,几代复几代,他们的孩子身上人类的血脉越来越淡,几近为无,便被称为「原生亡魂」。
这些亡魂的外貌虽与人类一般无二,但多多少少沾染着几分森然鬼气,南山倒是一点都不畏惧,很是自来熟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亡魂们倒也不怯生,挺亲切地邀请南山与他们同乐。
一层一层玩上去,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主题,有的是小吃街,有的是戏园子,有的是角斗场,足足玩了七个时辰,南山才爬上了最高的塔顶,而塔顶的一侧边缘是个斜坡,在栏杆上系着许多条极有弹性的绳索,一条条绳索垂坠而下,亡魂们可以将之系在腰间,从塔楼最高处向下跳去。
塔楼下方是一处尖刀熔岩之地,从塔顶跳下的亡魂们,能够在瞬间品尝到死亡来临时的那种刺激,却又能被绳索系紧,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危险。
东篱一直跟在南山身后方,此时微微皱起了眉头,背在身后方的两手指尖微动,他知晓南山肯定不会错过此等惊险刺激的玩乐项目,待会若是那绳索出现任何意外,他会用仙力护住南山,不会令她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南山被那些年轻的亡魂们怂恿着,也站上了那高台。
不过这极上宝鉴中的东西倒很结实,南山一连玩了好几次,绳索都是坚固如初,总算让东篱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目光依旧紧跟在南山身旁,之前与她一路玩上塔顶的亡魂中,有几个蠢蠢欲动,面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
其中一人大咧咧走到南山面前,摸了一把顺溜溜的秃顶,很是嚣张地叫道:「妞儿,挺爱玩儿啊,本少爷之前没在这个地方见过你,新来的吗?」
后面立即有个跟班应和了一句:「长得也真是俊俏,要不要陪咱家少爷玩一回双人跳啊?」
「嘁……」南山翻了个白眼,解开绳索扭头就走。
其实她好想告诉此物光头,之前打劫他们马车的那些家伙们下场是怎样,假如光头识相一点不要跟过来,她就权当是替两位师兄做善事了。
可是光头亡魂哪里猜得到南山心中所想,立即伸手钳住了南山的肩头,嘴里嚷着:「嘿哟,还挺有脾气,在这极上宝鉴,还没有哪个亡魂敢对本少爷这般不尊重的!」
跟班旋即开始尽职尽责地自报家门:「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的死丫头,你面前这位,可是我们极上宝鉴大当家的公子爷,将来是要继承整个极上宝鉴的贵人,主动和你搭话儿那是看得起你,你别……哎哟哎哟。」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从侧面稳稳钳住了这跟班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就提了起来,跟班疼得缩成一团,抬眼向上看去,注意到了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盯着他就像是盯着一人死人。
「你,你干什么的!」那光头变了脸色,显得有些慌乱,他从未见过那样一双双眸,那眼神,仿佛能在瞬间吞噬掉他的阴魂一般。
东篱手上虚用了几分力气,那跟班立即被他捏成了一团青烟,围观的亡魂们皆是一惊,毕竟任谁都知道,化作一团青烟对于亡魂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大胆!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极上宝鉴犯杀孽……」
光头亡魂退了两步,刚想大叫出声,身后方却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直顶得他往前栽了好几个踉跄。
「说真的,我替你父亲感到不值……」清越的声音在那光头身后方响起,「养了你这么个不像样的东西,待会儿,你要是死在了这里,那就更不值了。」
「慢着慢着!」光头被清越不咸不淡的眼神盯得浑身一抖,立即两手捂脸,蹲下来大叫道,「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爹救我!」
「叫爹也没用了……」清越挽起了袖子,一脸屠夫在鸡笼里挑公鸡准备下手的凶煞模样。
「等等,二师兄。」
南山此时却上前拦住了他,有些不安地道,「我们还是快点走了这边吧。」
「别呀,我还没让他哭着求着叫我爹呢……」清越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去,恨不得手里立即变出一根大棒,抽到那光头身上去。
好不容易把东篱和清越连推带拽地赶到角落里,南山已是涨得满脸通红,「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怎,怎么了?」清越有些不解地问她,「这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们难道坐视不理?」
「打一顿教训一下便能解决问题,为何非得要了别人的命呢?这些人不是之前那些劫匪,他们罪不至死吧?」
东篱愣了一愣,他很想对南山解释一下,自己是真的只用了不到半分的力,或许,连半分都没有……连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分都没有。
「是那些东西不长眼,明明弱小如蝼蚁,非要学大象横冲直撞。」
她本不是那种喜欢无脑散播善意的女子,可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像是是根本不属于她自己的陌生的画面,吼完之后,她觉着太阳穴止不住的酸胀,扶着墙闭上了双眼。
清越撇撇嘴,看了一眼东篱尴尬低头的样子,他清楚东篱根本不是故意想要那跟班的命,堂堂魔界君主,再怎么做低姿态,也不至于和一人小小亡魂过不去。
南山听了清越那句话后,蓦然双目圆瞪,拳头紧攥着,用几乎要震碎胸腔的一股劲大吼道:「如果世上人人都如你们这般思想,那只会生出更多劫匪恶徒!人人都想强人一等,过人一步,人人都想做大象去踩死蝼蚁,可你们说说看,这世上到底是蝼蚁多过大象,还是大象多过蝼蚁?」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南山疑惑地问自己。
东篱和清越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刚刚的瞬间,他们都感受到一股强大又未知的力量包裹在南山周身,可下一人瞬间,当南山说完了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后,那股力量骤然不见,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察觉不出了。
有问题。
东篱和清越互望了一眼,看起来都是心中莫名。
「好了好了,都是大师兄的错,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随便出手了。」东篱走到南山身旁,用手微微轻拍她的后背,将一股安定心神的力气悄然传入她身上。
南山呆呆地点着头,脑中那一刻闪过的画面,像是也跟着刚才心中奇怪的感觉,一同消失不见了,她再作何绞尽脑汁去回忆,都一无所获。
回身注意到东篱清俊的脸庞,南山一时间有些恍惚。
三人便稍稍遮掩了身形,从塔顶一处角门退了出去,东篱想了想心中还是不安,立即给清越传音道:「以后万不可当着南山的面,伤害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