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真的纯属意外(二更??!!!??)
三人顺着塔楼边侧的旋梯一路下来,又走回了之前金碧辉煌的内街大殿,南山很快被道旁摆的那些新奇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她兴冲冲地问了好几个小件的价格,立即跑到东篱面前撒娇去了。
「大师兄,你手里有冥币是不是?之前看你拿来付船财物的那个,就是冥币是不是?」南山双眼闪烁,看起来天真无邪。
东篱却好像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总觉得她那一脸天真的样子,似曾相识。
不少时候,他并不敢与南山四目相对,只因她的那双眸,还是那么清,那么亮,仿佛一对绝世出尘的晶钻,无论多么悲痛的过往,无论多么绝望的曾经,都未让她那双眸沾染分毫污浊。
然而他的眸子已经脏了,上面有血,有罪,有欺骗,有恶意。
回过神来,南山的一双明眸依旧近在眼前,东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头咳了一声道:「要多少钱?」
「嗯,三百多冥币……」
「好。」
东篱刚要伸手去随身的空间行囊拿财物,蓦然听到身后方传来一声暴吓,回身一看,一个满身纹了鬼怪纹绣的中年亡魂,目光极为不善地转头看向他们三人。
中年亡魂旁边,哆哆嗦嗦站着一个光头青年,正是方才他们在塔顶遇到的那位公子哥。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老夫的极上宝鉴出手行凶!」中年亡魂声若洪钟,四下街道摆摊的、闲逛的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街道都前后都堵了起来。
「一时失手。」东篱上下上下打量着那中年亡魂,冷哼了一声道。
「好!老夫便领教一下你这狂徒的‘一时失手’!」
说话间,中年亡魂双臂一振,嘴里发出一声怒吼,朝东篱亮出了他的两只拳头,拳头好比两个巨大的铁榔头,看起来比寻常人的拳至少要大出三倍。
毕竟是极上宝鉴的大当家,这个位子做了上百年了,想来也不会是个等闲之辈。
东篱立即传音问清越,到底是拉着南山转头就跑,还是跟这些小角色们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架,音传了一半,才发现清越早拉着南山站到了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看招!」
大当家身躯如虎,双拳起势扑向了东篱的方向,然而东篱只是站在原地,略眨了眨眼,飞速上前的大当家,一下子被一股强大的力气反弹回去,摔出好远的距离,跟前顿时天旋地转。
围观的亡魂们都惊叫起来,刚才他们分明注意到,就在大当家冲上去的那一刻,他和那「狂徒」之间,好似凭空出现了一道泛着丝丝血气的水晶壁,那是东篱一瞬间挥散出去的护体神功。
大当家感觉浑身的骨架都在吱吱作响,光头少爷慌忙跑过来想把老爹扶起来,拽了几下却把大当家疼得嗷嗷直叫,守着这极上宝鉴几百年了,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之态。
东篱答应了不再下狠手,结果真的就此抱起了双臂,朝南山和清越使了个眼色,示意要走了此地。
「慢着!」大当家捂着前胸,吐出了一口血痰,有气无力道,「你们在这个地方弄出这么大动静,还以为能安然无恙地走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从宫殿外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一群身着黑衣的冥卫举着锋利的三头叉,朝这边过来了。
为首的冥卫趾高气昂,一双靴子把地面的砖石踩得咯噔作响,眼角扫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大当家,拖着长长的尾音追问道:「何人在此作乱呐——」
「大,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死了我家的家丁,现在又打伤了我父亲!」光头少爷指着东篱,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而大当家早已虚弱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是你?」冥卫的眼神阴晴不定,他带着卫队一贯巡视这片区域,对那位大当家的实力也是有所了解的。此时听着大当家的咳嗽声,也清楚他伤入肺腑,着实不轻。
东篱叹了口气,不太想和这些家伙再纠缠下去,一摆手想用化身术从极上宝鉴这个地方撤离,却发现不知为何,南山无法与他一同化作流光,清越见到东篱神色有异,也赶紧凑到一旁。
冥卫首领手一抬,身后方列队的冥卫们立即举起手中三叉枪,威吓一声,结成了一人攻击阵型。
「拿下!」首领命令道。
「等一等。」
随着一声清朗的声音,亡魂群中走出一人颀长的身影,围观而立的亡魂们都扭头去看,是一名身着白衣,面色煞白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病病殃殃的。
可所有见到那身影的亡魂们,立刻「呼啦」一声跪满一地,齐声高呼道,「司长大人好。」
「都起来吧。」幽冥司的司长宁刹摆摆手,目光放到了东篱和清越身上,却是仿佛在和那冥卫的首领说话,「今日刚巧来极上宝鉴办些事情……唔,阿碎这是遇到了棘手的家伙吗?」
冥卫小队长阿碎躬身行了个礼,指着一面倒地的大当家,简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讲。
上冥界里,主亡魂审判的幽冥司司长,自然不会像个喽啰那般有眼无珠,稍加仙力分辨之后,心中更是笃定。
宁刹颇有些惊讶,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东篱他们一番,冷冷说道:「你们,不是亡魂。」
「今日之事其实有些误会在里面,这位阁下看起来是个能主事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把事情捋一捋?」
清越并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东篱。
不在神仙簿中的神仙,却有着令他无法参透的强大力气,之前他在远处观望着,见到东篱尚未有任何招式出手,就将大当家震出三丈远,他业已觉着有些不对劲。
冥界隶属于神界,像宁刹这样在冥界有高位职衔的,自然也入了神籍,他已经努力在脑中搜寻了神界的各大典籍、名册、榜单,可对面前的这三位,他还是毫无印象。
之后他便开始感知探测东篱他们的实力,却发现那两个男人的力气深不可测,唯有暗暗先用仙力压制住南山,冥界之中四处设有「森罗结界」,等闲上仙都会被压制住仙力,不能做法。
宁刹的大脑飞速地思考了一番,终究,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是误会,必然可解,诸位可否随我来一趟?」
说着,他又转头对那冥卫首领叮嘱道,「阿碎,你将大当家送回府去,其他人,都散了吧,散了吧。」
等周围的亡魂都散尽了,宁刹惨白的面上露出了几分恭敬,在东篱和清越面前,做了一人「请」的动作。
然而东篱却一动不动,淡淡道,「我并不想和你聊。」
顿时,宁刹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整个上冥界最有权威的幽冥司,可主宰人类亡魂命运的堂堂司长,何时受过此等冷遇。
正当他想要发作的时候,东篱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宁刹忽然感觉到一阵刺入骨髓的寒意,这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心中隐隐竟生出了一点恐惧。
「咳,打,打扰了。」宁刹的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居然还拱了拱手,冲着面前的男人行了个礼。
他从没觉着自己的身体像现在这般僵硬,只是他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觉得理应赶紧走了这里,如果此时不走,或许后面的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便他果断转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内街的尽头。
南山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追问道,「大师兄,人界的画册上画的阴间都有一人白无常,该不会就是他吧?可他和画上的不一样啊,那白无常,不是还有一人鸡毛掸子一样的法器吗?还有,他的舌头看起来挺正常的,并没有拖到裤腰带上……」
南山伸出舌头比划了一下,看到街道两旁的商户都早早地收了摊子,之前还热闹非凡的街市,如今冷冷清清,她显得有些失落。
「行了,以后少看清越带回来的那些书,会变成傻子的。」东篱揉了揉南山的发顶,顺便感知了一下南山身上是否种有结界。
结界还在,南山修为不高,没有护体的神功,而覆压在她身上的结界又不具有攻击性,因此紫玉华簪也没有做出任何自保的反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篱正要传音给清越,打算合计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却见清越撸起袖子就想上来和他比划两下。
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东篱皱了皱眉头,微微地拍出一掌,阻了他一下,清越脸色一变,立即感觉到一阵无法抵抗的冲击力侵入他的全身,蓦然他一下子向后倒飞了出去……
南山打起了眼帘,眼睁睁地望着清越变成了一颗流星,飞得好高好远,之后急速下坠,不清楚滑落到哪个阴暗的角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