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献策

四位阁老听到姬启要以当前机政要事来考较姬煜，纷纷来了兴趣，都猜测起来。毕竟目前称得上是要紧又难以解决的事情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件。

黄正哲突然收起笑容，皱起眉头。自语道：「难道是那件？」

黄正哲拾起了桌上的一个文案，递给了杜晦明。

杜晦明听到黄正哲的自语，追问道：「正哲，你猜出陛下要说的事了？」

「我也只是猜测，杜老不必当真。听听陛下说的，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吗？」

杜晦明接过文案，面上的皱纹紧紧的挤在一起。

「要是这个的话，可不太好办啊！」

这时，姬启说话了。

「姬煜，你可清楚数年前我大周反攻金朝，吞并金地一事？」

「儿臣知道。」姬煜疑惑地回答，暗自思忖自己还知道这是父皇你登基以来最大的功绩呢！说这个做何？不能是和我炫耀吧？随后激励自己？这么肤浅的吗？

姬煜等着姬启的下文。

不清楚姬煜脑中对自己的编排，姬启继续说道。

「在原本的金地和漠北城以东的地方，战火烧了两年啊！这对百姓来说，是巨大的灾难。以致于不少人背井离乡，逃离故土。其中的绝大多数人，来到了京城。就是容昌坊那里，彼处的百姓，十之八九都是东北方向逃离战火而来的百姓。」

听到姬启提起这件事，四位阁老极其震惊。杜晦明低声对黄正哲说道：「嘿！正哲，还真让你猜中了！真是这件事！」

姬启出声道这个地方顿了顿，又继续出声道。

「本来的难民数量尽管不少，但还是在京城的接受范围之内的。可是在金地，只因之前打仗的原因，现在缺少防范匈奴的手段。以至于越来越多的百姓不堪忍受匈奴的袭扰，逃到京城，到了现在，业已超出了京城的最大承受范围了。而寒冬将至，若是不能拿出一人有效的处理这些百姓的办法，怕是有一多半的人，都挨不过此物冬天啊！」

「是以，朕要问你的，就是如何帮助这些百姓度过此物冬天，甚至于是长久的安顿他们！」

几位阁老都同情的望着姬煜。关于这件事，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在内阁商议，都进行了不止一次，可却是没有一个办法能真正的有效。这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

姬煜听完，没有立刻作答，沉思起来。

姬煜思忖不一会，想到主意，原本凝重的神色放松起来。对姬启回答道。

这还真是一人难题啊！京城业已装不下这些人了。那就得想办法把他们迁出去。去哪里好呢？荆州？兖州？……哎，对了！

「父皇，可以将这些百姓迁出京城。」

「作何个迁法呢？」姬启等着姬煜的下文。

「既然他们本身就是金地的百姓，就将他们送回金地。采取征兵入伍的办法，挑选其中青壮年，给他们发放棉衣，武器……，让他们驻守金地。在我大周内新添一人第四城。在金地建造一座城池。化军田制为军工制，由这些入伍新兵来建这座城，也不能再叫金地了。要消除这些百姓内心金民的身份，让他们逐渐认同我大周，成为我大周子民。就以新建城池为名。嗯……，就叫石州城如何？」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陛下，臣有话说。」尹华藏在一旁上前，对姬启行礼道。

「准！」

听到准许，尹华藏又扭身对姬煜拱手出声道。

「五殿下有所不知，这些百姓基数庞大，就算是只取青壮，恐也有四五万人，军饷，军装……都是问题。况且，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尹大人请说。」

姬煜转头对着尹华藏说道。

「建城非是一朝一夕的事。金地一贯饱受匈奴的袭扰，况且匈奴人善战，就区区四五万人，还是新兵，如何阻挡匈奴的进攻呢？」

尹华藏的担忧并非空穴来潮。这几年来，大周的国库几乎为空，全靠江南的好几个富饶之地支撑。两年灭金，代价就是将大周近百年的积蓄挥霍一空。

姬煜回礼，随后回答。

「可调些许漠北军，一是阻挡匈奴，二来嘛，也算是监军。」

「至于财物这一事，也好办。父皇，儿臣听说在金地铁矿资源极为丰富，可是真的？」

姬煜话题一转，说道铁矿，向姬启追问道。

「不错，除了铁矿，还有一座金矿。可我大周目前并不缺少铁矿，而且也没有人手去开采这金矿。只能先放在那里了！」

姬启说道这个地方，满是遗憾的语气。

「父皇，那些百姓，不就是人手吗！征青壮入伍，他们的家人也就会跟去石州城。由他们在石州城附近耕作，朝廷可减免几年赋税，鼓励百姓耕作。开采矿产也由这些入伍士兵去做。」

「至于军饷，要是父皇放出要开采矿产的消息，我想那些商人，会愿意承担这些费用的。如果父皇想将这些利润抓在自己手里，儿臣也有办法。」

听到这个地方，四位阁老与姬启都业已十分震惊了。虽然姬煜只给出了一个大的方向，具体作何实施还需要朝中大臣的多次商榷，最后才能敲定下来。可这些方法确有可行性，况且……这恐怕是对这些百姓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没不由得想到这年幼的五皇子，竟然真的提出了办法，解决了朝中数百大臣都没有解决的问题。

姬启又好奇地问道：「何办法！」

「父皇可在路引上做些文章，由父皇派人组建一支商队，只允许这支有路引的商队前往石州城购买铁，金子。其他商户要想前往，就必须加入这个商队联盟，商队不对其他商户的内部事情插手，只进行约束。久而久之，这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气啊！」

听到了姬煜的想法，四位阁老与姬启面上都充满了震惊。要是说之前处理百姓的办法让他们感到震惊与叹服，此物组建商队的办法就让他们震惊乃至一丝恐惧了。一人还不到十四岁的幼童，竟能不由得想到如此地步，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

「好，那组建商队的事，朕就交给你去做，朕准许你出宫，给你朝廷上的支持，你能不能做好？」

「啊？」不只是姬煜，就连四位阁老也是惊讶的望着姬启。

「父皇，儿臣尚且年幼，恐怕……」

姬煜为难的说道。

「哼，这是你提出来的办法，你不去做，让谁去做？要是做不好，你就给朕在这皇宫中待到十六，再出宫吧！」

「那……好吧！儿臣遵旨。」姬煜一脸苦色的应道。

待姬煜出了勤政殿后，张德然不解地追问道：「陛下，您为何让五殿下负责此事呢？」

听到这话，杜晦明微皱眉头，正要为姬煜辩解。

张德然又接着说道：「自然，臣并没有看不起五殿下的意思，仅凭今日的一番话，臣就相信五殿下有此物能力。只是……五殿下他明显志不在此，您为何……？」

张德然的疑惑也并非空穴来潮，按照姬煜的规划，这支商队明显掌控着日后京城与石州城的通商道路，谁掌控了这支商队，谁就能跻身京城权力的中心。这么重要的位置，不说是要掌控在皇帝自己手中。也应下放给争夺皇储之位的众皇子。可这五皇子明显只想当一人声色犬马的纨绔，明显志不在储君之位啊！何苦强加给他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大人此言差矣。」一旁的黄正哲插嘴道。

「似五殿下这等天纵奇才，若真放之任之，使这幼苗长歪，将来让陛下以何面目去见历代先帝啊！就应如陛下这般，给其压力，看护他的成长。如此，促使五殿下成为我大周栋梁，乃是我大周洪福啊！」

姬启正愁不知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张德然自己真正的想法，黄正哲就替自己回答了。姬启满意地看了黄正哲一眼，点点头，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错，朕就是这么想的！」

跟着姬启几十年的马连，瞅了瞅姬启，欲言又止，最后却何也没有说。

…………

「五殿下，这是您的令牌。您收好。」

蕴风阁内，内侍的人将做好的令牌送至姬煜的手中。

摸索着这个令自己向往了好久的东西，这可是通向自由的钥匙啊！不过再一不由得想到它提前来到自己手中的原因，姬煜蓦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了。

「好，丁卓，送送这位公公。」

「是，殿下。」丁卓答应一声，回身对内侍的人说道：「您这边请。」

待丁卓、柳钧都回到屋内。姬煜深吸一口气。

「从今日起，本殿下就自由了，不必再每日被这皇宫所拘禁了。」

「恭喜殿下！」丁卓、柳钧齐齐祝贺道。

「现在说喜，还有点早。等本殿忙完这件事就彻底自由了。目前，只是能够自由出宫而已。」

「丁卓看家，柳钧跟我出宫。」

换好便服，姬煜凭着刚到手的令牌出了宫门，去了长安街，新北坊。

新北坊里有个三元酒楼，开业不到两年，却凭着雅致的环境，精致、美味的菜式立足在这长安街中，不说是长安街最好，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此时，三元酒楼中。

「曹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样子姬煜是这个地方的常客了，一进门就被伙计给认出来了。

「嗯，你家掌柜的呢？」姬煜摆摆手，追问道。

伙计看见姬煜摆手，停止了把姬煜向二楼包厢里引的动作。回答：「在楼上呢。我去给您叫下来？」

「不用了，带我上去找他吧。」

「唉，好嘞。您这边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三元酒楼一共三层，一楼是厨房与大堂。二楼是包厢。三楼并不对外开放，是酒楼内部人员的地方。

「掌柜的，曹公子来了！」

伙计推开门，冲着屋内喊道。

听到门口发出的动静，从屋内传来了一人中年男子的声音。

「曹公子，您来了，作何不早说，我好下去接您啊！」

姬煜踏步走进屋去，边走边说道：「行了，朱友顺。进屋去，本公子有事情找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小七，你守着门，别让别人进来。公子，您请。」待这中年人出了来。才看清他的相貌。

这叫做朱友顺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身玄色布衣裹着略有些肥胖的身子。圆脸小双眸，正一脸喜悦地对姬煜微弯身子行礼。

进到屋内，朱友顺亲自给姬煜倒了茶水，立在一旁。

「朱友顺，本公子这有一件大事需要人手。你可愿意帮我？」

「公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朱友顺这条命就是公子您救的。您还给我银两，让我开了这家酒楼。只要您有用的到我朱友顺的地方，哪怕丢了我这条命，也是您一句话的事！」

朱友顺拍着胸脯，眼神坚毅，一脸严肃地出声道。

「好，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姬煜看到朱友顺的神情不似作伪。

「是关于我的身份。其实，本公子不姓曹，更不叫曹睿。本殿是当今日子第五子——姬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