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舍不得我死

靳夜白抱着我进了卧室，打开灯把我放在床上，正要伸手去拉被子，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他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了床上。

「小白，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可是我不敢跟你说，因为我现在也是第三者了，只不过在梦里无所谓，没人能闯进我的梦里，看我此刻正做些什么。」趁他爬起来之前我紧紧抱住了他。

「我希望此物梦永远也不要醒来，这样我就能一直抱着你了，小白……」我在他耳边低喃，「能在有你的梦里死去，我死而无憾。」

「你又在胡说何？你疯了么？」靳夜白用力把我一推，我后脑勺撞到床头，意识稍微恢复了一点。

可我还是走不出这个梦境，我对着他傻笑，「小白，生气了？你舍不得我死么？可我这样活着实在太累，累的我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一面说一边笑，最后脸上滑下的却是温热的眼泪，我向他张开双手，乞求他，「小白，你抱抱我，我真的好累，我想借你的胸膛休息一下。」

早已爬起来的靳夜白俯身抱住了我，我紧紧的揽住他，满意的笑了，「小白，你真好，等到了奈何桥，我一定不喝孟婆汤，也不投胎，我在下面等着，等你百年之后我们一起投胎，这样下辈子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不会再错过。」

「孟露……」他轻声唤我，抱着我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了我们的身子。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一点都不想睡，我伸手捏了他的脸，「作何会你看上去这么真实呢？以前在梦里，你一直都是没有温度的，可今天好温暖。」

靳夜白腾出一只手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谁让你喝酒的？不会喝酒就别喝，喝了又发酒疯。」

「嗯，以后不喝了。」下面有没有酒还不知道呢，况且我都下地狱了，就算我喝他也不会清楚，怕什么？

尽管舍不得睡觉，但最后还是熬不住脑袋传来的阵阵疼感，我抱着他睡着了，随后又跌入了有他的美梦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业已是第二天上午，外面有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打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是躺在卧室的床上，身旁并没有其他人，看来我还没有死，昨晚是做了个太过真实的梦。

可我怎么会会从客厅到了卧室呢？

我揉着眉暗自思忖了想，估计是自己半夜睡得冷了，是以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滚到了卧室里来睡吧？我向来就是个比较怕冷的人。

那为什么我依稀记得明明业已开了煤气，现在却没有死呢？

是这年头连煤气都能是假的，还是我的命实在太贱，连阎王爷都不收，到了地狱还把我给踢了回来？

迅速的爬起来，我奔到厨房吸了吸鼻子，基本没有煤气味，我不相信的摇了摇煤气罐，居然是空的，头天那股煤气味是最后一丝了。

我这才想起李慕迟之前提醒过我该换煤气了，只是这些天因为靳夜白的事我一贯没有做饭，一时间就把这茬给忘了。

开了一个已经用空了的煤气罐，我死得了才怪，人家说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而我这是倒霉了连死都死不了。

上天真会戏弄我！

不过没死就没死吧，经过昨晚那么一折腾，我脑袋尽管直到现在还晕晕乎乎，但还是想通了些许事情。

存在即合理，我又不是为别人活着，就算对别人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但生命本就是无价，我如此轻视生命真的不应该。

好在没人清楚我做了这么愚蠢的事，否则真是要被人给笑话死了，一人女人只因妹妹抢了自己的老公而想不开自杀，说出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暗呼了口气，去卫生间草草的洗漱了一下，感觉身上有股酒味，便干脆开了热水器，把身子也洗洗，随后重新开始我的新生命。

对我来说，与周明川离婚的那一刻并不是我的新生，此时没有真的一命呜呼才是新生命的开始，我决定不管未来有多艰难，都要珍惜生命。

生命诚可贵。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我还没去鬼门关走过一遭，就这样想通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吧？昨晚那场梦，将我从另一人死胡同里拉了赶了回来。

我现在心情竟然出奇的好，泡在浴缸里还能哼着不着调的歌曲，一面哼一边对自己的五音不全汗颜。

此物澡我泡了很久，脑子越来越清晰，我像是蓦然间就注意到了希望，要不是移动电话不在手边，我一定会找个人打电话的，只因我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洗完澡把衣服泡好，我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注意到一人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震惊的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这又是一个梦吗？

我伸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的很真实，不像是在梦里啊。

沙发上的人一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如同一尊雕塑似得，让我不禁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迟疑不决的走过去，定定的望着他，余光瞥见他身后的阳台，还有温暖的阳光跳跃在我的衣服上，比梦里来的真实的多。

「靳夜白？」我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的几乎捏碎我的骨头，「你说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疼的像是杀猪般的大叫了起来，「疼，是真的，是真的，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靳夜白眼神冰冷，「放开有礼了让你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死，然后再去做出何傻事来么？」

「我业已想通了，我不会再做任何傻事，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我，我的命也还是弥足珍贵，这样死了不划算，我得为自己活着。」我疼的龇牙咧嘴，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了。

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你真的想通了？不想死了？」

我这都快哭出来了，「不死了，打死都不死了。」

他这才放开我的手，我触电般的往后退了几步，问他，「你作何会在这里？又去问斯斯拿钥匙了？」

「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我还没还给她。」靳夜白指了指沙发，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我说了一人字，「坐！」

这会儿我是彻底的清醒了，他真的是靳夜白，而我也没有在梦里，如此说来，那昨晚我当成梦的那些事儿，岂不都是真的？

想到这个地方，我的脸随即发烫起来，作死啊，我昨晚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当时脑袋晕晕乎乎的，只依稀记得前面的事儿，后来的全然忘光了。

我有借着酒劲对他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来么？可是这种话我真心问不出口，太没下限了，宁愿不清楚吧，就算真的发生了，也只当是在梦里。

靳夜白有些恼怒的看着我，「你在想何？怎么会蓦然做出这种傻事来？你难道不知道你如果死了，会有不少人伤心么？」

看着他那张兴师问罪的脸，我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弱弱的道：「我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只不过这不是没事儿么？」

靳夜白气的脸都白了，「一时想不开你不会跟我说吗？非要一人人胡思乱想？真出事了作何办？你让我作何接受？」

我干笑两声，「嘿嘿……我家煤气用完了，这是老天在护着我呢，看在这份上我也会好好活着，你别生气了。」

靳夜白望着我不说话，只是表情变得很是怪异。

我以为他不相信我，连忙伸指天一本正经的发誓：「我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否则就让我在家吃饭噎死，出门被车撞死，游泳被水淹死，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还没吃完，靳夜白便蓦地打断我，低吼一声，「够了！」

我讪讪的收回手，看着他不敢再说话了，真不知道刚刚又说错了何，明明看电视里的人发誓都是这样说的呀，而且还是越狠越好。

「厨房里有菜，你自己做吧，我先走了。」他站起来恶狠狠的警告我，「舒孟露，我是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疯丫头，但千万不要再让我注意到你发昨晚那种疯！」

昨晚？

听这意思，他昨晚的确是在这个地方的？

我发什么疯，难道真的在浑浑噩噩中把他吃掉了？

天啊，那我的确是疯了！

「昨晚，我对你……有没有……那什么……」我支支吾吾，羞于开口问他一句，我到底有没有跟他做出对不起宋清雅的事来。

「昨晚何都没有发生，你可以放心！」好在靳夜白恍然大悟的我意思，立马就解了我的疑惑，我暗呼了口气，好险！

他拿上外套起身去开门了，我跟上去，望着他后脑勺的伤口，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不敢再靠近他半步，眼睁睁的看着他出去，轻轻的把门关上。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去厨房看了一眼，的确是有好几个新鲜的小菜，还有一块肉跟一条鱼，那鱼还时不时的蹦哒两下。

他昨晚应该是没有回去吧？而我起来之后之是以没有看到他，是因为他那时候恰好出去买菜了，只是他给我买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又怎么吃得完呢？

找来移动电话我随即就拨通了李慕迟的电话，让他中午过来我这边吃饭，他答应的不多时，说完我借口还要洗衣服，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确定昨晚跟靳夜白没有发生上次那种不该发生的事之后，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加上自己真的想通了，心情就更好了，一边洗衣服一面哼着歌。

洗完衣服晾好，我就去厨房倒腾午餐了，望着那么多的菜，我冷不丁的想，靳夜白之是以买这么多的菜，不会是打算在这个地方吃午饭的吧？

只是后来我自己醒了，况且在他提出要走的时候，没有对他做出任何的挽留，所以他才干净利索的走了。

但这样不是正好么，大周末的他本就应该陪着宋清雅才对，就像我现在一样，不也打电话约了李慕迟过来么？

李慕迟看是个好男人，我再这么拖着不肯下手的话，怕是要被别人给抢走了，到时候也只能羡慕嫉妒恨的说上一句：好男人都让猪给拱了。

午餐我们吃的很愉快，他见我心情这么好，吃嘛嘛香的样子，面上一贯挂着疑惑不解的表情，估计是想不通我怎么会昨晚还死气沉沉，今日却活蹦乱跳的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吃完午饭他跟我一起把餐桌收拾了，随后又把碗也帮着洗了，最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我上网找了两部经典的搞笑电影，一面看一面笑，不清楚何时候，眼泪就出来了，才蓦然发现，原来勉强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只不过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说到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

勉强自己去置于一人深爱的人，还要装作无所谓，勉强自己试着去接受一个不爱的人，还要强颜欢笑让他以为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累人。

我相信方才的表现业已足以让靳夜白安心，至于李慕迟的话我会再接再厉的争取过完春节我就跟他把关系确定下来，然后像李斯斯说的一样，大家扎堆结婚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是我此物时候却忘记了不仅如此一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生活真的很无聊，因为我们经常性的在重复一件事，比如周末过后就是周一，大多数人便要去上班，我也是其中一位。

一大早的起来，收拾好家里又得收拾好自己，随后顶着寒风出门去吃早餐，挤公交上班，在沙丁鱼罐头似得车厢里摇摇晃晃近一人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随着冬天的来临，温度的下降，我老早就没有去跑步了，至于李慕迟有没坚持下来，我就不得而知了，也不会这么无聊的去问。

我近来都是第一人到公司的，打卡之后不久，其他人便陆陆续续的到了，靳夜白休息了这么几天，也在今日出现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春节，各种报表，总结都要开始弄了，大家都很忙，连李斯斯都寂静了许多，我更是不想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还是坐在靳夜白的对面，但我业已很少抬头去偷偷看他了，每当有了那种看他一眼的欲望，我就会提醒自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如此过了两个星期，公司的事便渐渐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尾牙宴的事儿了，这一次，靳夜白像以前一样，没有打算去参加。

我也不想去，但不是因为他不在，而是我不喜欢那种热闹的气氛，我喜欢一人人安静的呆在家里，静心的听着佛教音乐。

这绝不是空穴来风，除了迷上了佛教音乐之外，我还在网上订购了几本佛经，尽管看不懂，但我很认真的看了，我甚至还专门去找了南怀瑾的书。

一首《大悲咒》我能听上一天都不嫌烦，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看破红尘去找个尼姑庵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如今再面对靳夜白的时候，我会在心里念上几句佛经，让砰然乱跳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然后气定神闲的跟他像老朋友一眼聊聊天。

今天趁着靳夜白去洗手间的空档，李斯斯有些迟疑的问我，「孟露，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变了很多？」

此刻正盯着电子设备分析数据的我闻言抬头，对她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的道：「哦？那我具体是哪里变了呢？」

她摇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对了，你变得太寂静，说话的语气平静的让我有时候都不敢开口了。」

陆振廷也接了句话，「是这样的，我也感觉到了，但不太敢问，好像自从夜白出事之后，你跟他两个人都变了。」

「不，简直不是能用变来形容，而是直接换了个人似的。」李斯斯的表情很夸张，望着我的眼神就像是望着现实版的画皮一样。

我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呵呵……人都是会变得嘛，等你跟振廷结了婚，你的身份变了，人也会跟着变，而当你有了孩子，再多了一人身份之后，你一定会变得更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何人都是会变得，况且是从身体一贯到心理的变化，这一点谁也避免不了，只是有些人变化的很明显，有些人不太明显罢了。

有几次抬头，我都发现他的目光是停留在我身上，便我对他笑笑，别过脸或者又一次把头低下去，避开他的视线。

靳夜白不多时就回来了，李斯斯与陆振廷便都没有再说话，我也低下头，继续分析后台的数据。

不知为何，在车祸之后，我在他的眼里总能看到一种悲天悯人的悲凉，和一丝隐藏的极深的不舍。

下班后回到公寓，我接到李慕迟的电话，说他们机构的放假时间已经确定了，一周之后就开始休春节假。

我跟他聊了几句，感觉实在是没有何话题可以聊了，就把电话给挂了，这是我发现自己变了的第二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