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在哥谭（12）

布鲁斯大步走过来,勉强使自己的语气平静，「肯特，你该回大都会了,不上班吗？说不定你一晚上没在,大都会又会冒出来一些罪犯,你说对吗？」

克拉克清楚布鲁斯说得对，一旦有一人人试探到超人不在,或许就会出现更多的坏蛋。

桑伊低下头语气淡定,「克拉克，回去吧。」

克拉克想,像是没有留在这个地方的理由了。

然而……

克拉克说，「桑桑，我还会来找你的。」

布鲁斯微笑着，「肯特,或许……哥谭并不欢迎你。」

克拉克淡淡地看了一眼布鲁斯,「你在害怕？布鲁斯。」

害怕？惧怕何？

惧怕克拉克吗？开什么玩笑。

布鲁斯面无表情,「韦恩庄园也不欢迎你。」

克拉克只是望着桑伊,桑伊的侧脸是温柔的，似乎察觉到克拉克的目光，桑伊抬起头看过来。

桑伊迎着他的目光,微笑了一下,「回去吧,大都会需要你不是吗？」

克拉克心头有些堵,他和布鲁斯说着他们是一样的，然而他很了解桑伊。

现在在桑伊心里，布鲁斯和他不一样。

布鲁斯觑了一眼克拉克，「你该走了。」

他催促道,「这个地方可没有为你准备早餐。」

「桑桑。」克拉克声线温柔，「我还能来找你吗？」

「要是我说不能呢？」桑伊问。

克拉克沉默了下来，他明明知道桑伊会作何回答的，然而他还是问了。

大都会需要超人，然而桑伊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要是我再来的话，你肯定会觉着我很讨厌吧？」克拉克问。

桑伊微笑着摇头叹息，「不至于克拉克。」

克拉克看了一眼旁边紧绷着身体的布鲁斯，他说，「现在在桑桑心里，布鲁斯比我重要吗？」

……

克拉克离开了。

布鲁斯难得的有些局促。

他站在原地，像是想要靠近桑伊，又怕桑伊讨厌让他走。

桑伊静静地抬眸看着布鲁斯，运筹帷幄的蝙蝠侠，用暴力和恐惧让哥谭的罪犯们恐惧的蝙蝠侠，现在就用一种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面对着他。

阿尔弗雷德躲在门后，「你们觉着，桑伊小先生会原谅老爷吗？」

提姆说，「他很生气。」

「他不是生气，只是难过而已。」达米安说，「而且你们都帮着父亲去骗他。」

「布鲁斯自己做的打定主意自己承受后果，跟我不要紧。」提姆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阿福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阿尔弗雷德：「……那么老爷会吃苦头吗？」

「哥哥肯定会原谅他的。」达米安说。

阿尔弗雷德和提姆微微颔首，忽然见鬼似地去看最后面的达米安。

「有什么不对吗？」达米安问。

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少爷今天可真是坦诚啊。」

「但是你叫桑伊哥哥，似乎不对吧？」

布鲁斯看起来像是越来越不安了。

桑伊轻拍旁边说，「布鲁斯，来坐下。」

布鲁斯落座来了。

他挨着桑伊，像是又闻到了桑伊身上的香味，让他有些恍惚。

「桑伊。」布鲁斯问，「你现在心情作何样？」

桑伊：「……」

他看了一眼布鲁斯，笑容有些古怪，「你觉着我现在心情会很好吗？」

「抱歉。」布鲁斯下意识说道，「我不是有意让你不开心的。」

桑伊：「哦是，我清楚，是故意的。」

「也不是故意的。」布鲁斯有些急，「是意外。」

「那个时候我没不由得想到会喜欢你，也没想与你有太多的交集，是以身份隐藏，后来是有所顾虑，不敢说了。」

布鲁斯说不敢，这话听着都觉得令人发笑。

然而桑伊没有笑，他说，「我清楚了。」

布鲁斯很想问问桑伊清楚了何，然而他只是试探着去握桑伊的手，随后注意着桑伊的表情。

桑伊微微低头，他动了动唇，「布鲁斯。」

「你也可以甩开我。」布鲁斯又说，「说好让你休息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伊盯着那只手，不清楚在想何。

「你要是不甩开，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布鲁斯继续说，「我只数到三。」

桑伊手指微微动了动，布鲁斯倏地的一下握紧出声道，「Three！」

桑伊：「？？？」

桑伊：「！！！」

「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是三。」布鲁斯说。

是三。

的确是三。

桑伊不可置信：「布鲁斯，你耍赖！」

目睹布鲁斯耍赖全过程的提姆震惊脸，「这是……布鲁斯？」

「哇哦。」达米安无感情，「完全没有滤镜了。」

提姆：「……」

布鲁斯声音低了下来，「你也能够选择推开我。」

桑伊静静地看着布鲁斯，他脑子里把从遇见布鲁斯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他甚至想，要是现在他和布鲁斯是交往状态，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布鲁斯。

但是他们不是。

力道仿佛都消失了。

桑伊没有推开布鲁斯。

他的沉默让蝙蝠侠得寸进尺，将他拥抱于怀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桑伊轻缓地眨了一下眼，他的睫毛蹭在了布鲁斯的衣服上，让他眼睛有些痒。

「布鲁斯。」桑伊说，「你先松开我。」

布鲁斯没有动，好一会儿，他才说，「桑伊，真是嫉妒啊。」

桑伊一顿。

「嫉妒曾经拥有过你的……克拉克。」布鲁斯说，「我实在是太小心眼了，是以我不能接受他在这里，也不能接受你分给他的目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布鲁斯有着很强的掌控欲，但是他不敢让桑伊清楚。

「你先……放开我，能够吗布鲁斯。」桑伊轻声问。

布鲁斯勉强控制着自己松开了桑伊。

他望着桑伊站起来。

「布鲁斯。」桑伊露出一丝笑容来，「你很好，真的，特别好。」

「我觉着你是温柔的、善良的哥谭骑士。」桑伊的声音轻了下来，「我的意思是说，布鲁斯……我不想撒谎，然而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介意，不是因为被你欺骗，而是只因我什么都不清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布鲁斯张了张嘴。

「布鲁斯，这是不一样的你清楚吗？」桑伊弯了弯眸，「我什么都不清楚，我对你其实一无所知，这不关你是不是蝙蝠侠的问题，也不是你告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蝙蝠侠的问题。」

「我知道，你很难开口，是以这也不关你的事，只是我单方面地介意着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头天晚上桑伊想了大半夜，他清楚布鲁斯没有错，甚至布鲁斯业已说了准备告诉他了。他依旧信任着布鲁斯，今日从阿尔弗雷德彼处知道了布鲁斯的过去后，他也在想，布鲁斯说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但是，他依旧在意。

或许是因为有过克拉克的事情，他愿意再理智一点去想，然而到最后，他还是觉得……他似乎对布鲁斯一无所知。

他是否喜欢着布鲁斯呢？

他是否在意布鲁斯呢？

肯定都有的，否则他为什么这样介意呢？

布鲁斯望着桑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有些颓然地把肩头耷拉下来。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布鲁斯身后响起，「你看，我就说你会后悔吧？」

现在的布鲁斯实在不想搭理自家管家，他身体转了个方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道个歉不是何难事，小先生显然也很在意你，难道你想做第二个克拉克吗？」

布鲁斯站起来，十分不高兴地望着阿尔弗雷德。

「如果小先生不在意，他现在不会介意这些事情，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当然也知道，也正是因为清楚，现在他才有些惴惴不安，仿佛等待着刽子手下刀的罪犯等待着桑伊的反应。

「你要主动去找小先生的。」阿尔弗雷德又说，「当然，我的意思不是现在……现在达米安少爷已经去小先生面前说你的坏话了。」

布鲁斯：「……」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就走。

……

「我能看看你的画册吗？」达米安看起来很有礼貌，「哥哥。」

桑伊瞥了一眼叫着自己哥哥的小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达米安没懂，「太阳是从东边升起。」

桑伊笑了一下，他说，「你看吧。」

达米安翻开桑伊的画册，「这是超人呀，哥哥以前很喜欢超人吧？」

「前任不提。」桑伊扬了扬眉，「我什么都会画，并不是只画男朋友。」

「那哥哥画我了吗？」达米安乖巧问。

桑伊狐疑地看了一眼混世小魔王，「画过。」

达米安翻到最后面，他喋喋不休，「那哥哥也太偏心了吧？凭何只画了一人我？连提姆都比我多，哦……最多的还是布鲁斯——父亲。」

桑伊眉头一跳，在他的记忆里，布鲁斯画得也不算多吧。

说起来此物，在韦恩集团的时候，他给布鲁斯的蝙蝠侠画像被布鲁斯放哪去了？

应该不会丢掉了吧？

达米安翻看了一会儿就觉着无趣了，他合上画册问，「你是不是也觉着父亲很愚蠢？」

桑伊：「……你在叫他父亲。」

「哦是的，能够把喜欢的人惹生气，哄都哄不好那种。」达米

安看起来有些嫌弃，「要不然你回去找你前男友吧，他看起来是会认错的人。」

桑伊：「……」

「尽管我很想你和父亲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不是讨厌我？」桑伊觉得好笑，「不是想杀了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米安：「……」

「你现在是不是挺喜欢我的？」桑伊凑到达米安面前笑眯眯地问。

达米安：「……不要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布鲁斯站在房门口看着桑伊的表情，他想，要是桑伊愿意留下来，不要讨厌他，那么现在这样也很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是他有些贪心的……想要桑伊也喜欢他。

……

时间渐渐地往后走，桑伊心底那点不自在早就烟消云散。

他最终还是没有在韦恩集团上班，在某个酒吧学调酒。

布鲁斯说了夜晚的时候来接他。

「桑这么开心，是要去约会吗？」同事问。

「约会？」桑伊眨了眨眼，「应该勉强也算吧。」

「桑果然有女朋友了。」同事有些遗憾，「我还想，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就追求你了……你性格又好，长得又好看，做事又很认真。」

「很多人喜欢你。」

「啊？」桑伊有些茫然。

「你不会不清楚吧？」同事笑起来，「点你调酒的，坐在这个地方的，都是为了看你。」

「……是吗？」桑伊并没有注意到，「只不过我要下班啦。」

「好吧，次日见。」同事挥了摆手，「祝你约会愉快。」

「谢谢。」

在同事遗憾的目光中，桑伊取下了围裙和帽子。

他出了换衣间，还没有走两步，就觉着后脑一疼，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布鲁斯迈入酒吧，敲了敲桌面问，「有礼了，桑伊在吗？」

「桑吗？他业已离开了好一会儿了。」柜台后的人愣了一下望着布鲁斯，「请问你……你是要和他约会的人？」

「约会？」布鲁斯一愣，随即他的心情愉悦起来，「是这样的，那么他业已走了吗？」

「是的，业已离开了大概有十五分钟了吧。」

布鲁斯微微皱眉，业已离开了十五分钟，可是他在外面业已等了快半个小时了，那么桑伊去哪里了？

电话也无法拨通。

他转身出了了酒吧。

不多时，布鲁斯就知道了……疯人院有罪犯逃出来了。

那么……桑伊！

布鲁斯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桑伊被小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