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燕歌坊内探虚实

苏君言写好信以后，第二日便嘱咐苏恒隐秘地送出去。赵珩可以跟蒙威结盟，他亦可以跟赵启结盟。况且，至少他跟赵启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况且还有蓁蓁此物重要的联系。

当苏君诺身边的暗卫前来禀报燕歌坊有异时，他正抱着瑶极在彼处逗弄。

不知道为何，瑶极天生就跟苏君诺亲热，但凡他抱着她，哪怕再小，总是会睁着一双大大的双眸，然后甜甜地一笑。

那一刹那，他的心不由得柔软起来。此物丫头，真的像极了他的瑶极。

闻言，苏君诺微微一笑，「看来，今夜我有必要亲自去燕歌坊一趟。」

燕歌坊，会池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彼处的美人千娇百媚，多才多艺，有城中最优美的歌喉，有城中最曼妙的舞姿，也有城中最精妙的音律。城中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大多喜爱在彼处流连。

在这会池城中，一旦提及燕歌坊，男人无不神往，女子无不摇头。

是夜，燕歌坊前红灯高挂，丝竹之声悦耳无比。而苏君诺，缓缓地走了进去。

燕歌坊并不同一般的烟花之地，进去之后并没有莺莺燕燕迎来，有的只有雅致的装饰，还有动人的音律。

燕歌坊老板娘花弄影得到小厮的禀报以后，一双凤眼微闭。这二皇子苏君诺，蓦然来这里是为何故？

想到这个地方，她不由得正了正色，理了理身上的衣襟，随后迎了出来。

小厮早就把苏君诺引入了雅间，花弄影过去的时候他此刻正喝茶。

闻言，苏君诺笑言，「老板娘，你既然清楚有过，那是不是该赔罪？不如，罚酒三杯怎样？」

她浅笑嫣然，「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何风把二皇子吹来了，当真是稀客。有失远迎，当真是奴家之过。」

花弄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不矫情，随即就倒了酒，自罚三杯随后笑言，「三皇子，这样你是否就原谅奴家了？」

「既然老板娘如此痛快，我自然不再介怀。」苏君诺道，「老板娘，我听闻你这个地方有会池最优美的歌喉，最曼妙的舞姿，最精妙的音律，不清楚今日是否有幸，能够一一见识。」

「二皇子，不是奴家自夸，我们燕歌坊的确歌绝舞绝音律绝。」花弄影陪笑言，「今日你来得巧，我们燕歌坊的头牌舞姬瑶娘正好有表演。她的舞姿之曼妙，哪怕称之为一舞倾城也不为过。」

「是么？」

「自然。」言罢，花弄影替苏君诺斟上了一杯新茶，笑道，「二皇子，请拭目以待。」

素日里，这燕歌坊没少往会池城中的官员府中送人。这苏君诺尽管是头一次来，但若是能把顺水推舟把人送入二皇子府上，倒也是不错。

会池城中，人人都知道苏君诺有一爱妾阿瑶，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可惜福薄，愣是早早地离世，留下苏君诺一人伤心。

是以今夜花弄影提及瑶娘，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至于瑶娘能不能顺利入府，那就看今夜的造化了。

花弄影走出雅间后，立刻吩咐人去通知瑶娘做好准备。

不过等了片刻，大厅中便是丝竹之声徐徐响起。苏君诺顺着窗口看了下去，瞬间就移不开双眸。

所见的是有美一人，从楼顶徐徐飞舞而下，配上那仙乐飘飘的丝竹声，宛若降落在凡间的仙子一般。

所见的是她襟飘带舞，明明处于人群之中，却又仿佛如芝兰般遗世独立。所见的是那美人柳腰轻折，两手舒展，宛若一只空灵的蝶定格在那里，当真是美极。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美人也是一双大大的眼眸，清澈无比，摄人心魄。而那舞蹈的动作，阿瑶曾经业已在他面前跳过无数次。

苏君诺陷入了沉沉地的回忆里，有阿瑶，有自己，那是他一生中最为美好的日子。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音律声停，美人舞止，沉寂了须臾，便是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苏君诺勾唇一笑，立刻对跟在身后的暗卫吩咐了下去。

没过多久，便有踏步声入耳。有人，上了楼。

花弄影缓缓地走到苏君诺面前，笑言，「二皇子，方才我才听到你的吩咐，便立刻就把你的话转告给了瑶娘。我们这里几乎都是清倌人，是以一般不见客人。但是瑶娘听到是你以后，随即就答应过来相见。只因，她想来仰慕于你。」

雅间房门被人微微一推，花弄影走了进来，跟在身后方的便是刚才在大厅舞蹈的女子——瑶娘。

闻言，苏君诺淡淡追问道，「是么？」

花弄影浅笑，「自然。就算借奴家十个胆子，奴家也不敢对二皇子你说谎啊。」

言罢，她又转过头对瑶娘道，「瑶娘，刚才二皇子道是极为喜欢你的舞姿，这也算是你的造化，你可要好好地陪伴他。」

瑶娘微微地颔首，「是。」

花弄影跟暗卫轻轻地退了下去，雅间内唯余苏君诺和瑶娘两人。

所见的是瑶娘低着头，手拉着衣角，倒像是有些害怕。

苏君诺问道，「你怕我？」

瑶娘摇头叹息，低声道，「奴家不敢。」声线倒是甜美，偏生多了一丝颤抖。

苏君诺忍不住笑出声来，「尽管口上说着不怕我，其实身体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

他缓缓地走上前去，在瑶娘耳边低语，「你的身体在发抖，自己难道不知道么？」

闻言，瑶娘立刻跪倒在地，「二皇子，奴家知错了，饶了奴家吧。」

「哦，你何错之有？倒是说出来，让我听听。」

瑶娘支支吾吾，好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奴家……奴家……」

苏君诺打断了她的话，「你先抬头看我，然后再说话。」

闻言，瑶娘抬起头来，所见的是若银盘的脸颊上，鼻子高挺，那双美眸近看更是像阿瑶。

瑶娘低声道，「二皇子，奴家……奴家的确怕你。」

见她实话实说，苏君诺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追问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可以跳出那样曼妙的舞蹈，为何偏生要怕我？或者说，我真的有那么可是么？」

瑶娘低声道，「并不是二皇子你可怕，而是……而是奴家胆小。」

「胆小？」苏君诺笑道，「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胆小，作何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出那样的舞蹈？你要编话诓我，也要找一个好一点儿的理由才是。」

「不是这样的。」瑶娘立刻解释，「二皇子，奴家热爱舞蹈，这是天生的。至于奴家胆小的事情，整个燕歌坊都知道。你若是不信，能够问问老板娘。」

沉默了一会儿，苏君诺淡淡道，「我信你便是，你起来说话吧。」

闻言，瑶娘随即霍然起身身来，却又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是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瑶娘，你刚才说怕我，为何？」

瑶娘开口道，「这是奴家从未有过的见客人，而且还是我仰慕的人，自然是心中忐忑不安。再加上老板娘刚才的一番叮嘱，自然是惧怕。」

「哦？」苏君诺倒是有些好奇，「你告诉我，刚才你们老板娘叮嘱了你些何？」

「老板娘……老板娘道，若是奴家没有伺候好二皇子，就……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些个教坊，**姑娘们，的确有些手段。

苏君诺话锋一转，「你说你仰慕我，究竟是为何？我以为，这整个会池城中的女子，更仰慕我三弟苏君言。毕竟，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只听瑶娘回答道，「奴家不知道这城中的其他女子的心思怎样，但奴家的的确确仰慕二皇子。」

「怎么会？」

「奴家听闻二皇子有一名爱妾，待她极为情深。」瑶娘轻声道，「对于女子而言，特别是我们这些教坊的女子而言，只因见惯了风月，更为仰慕的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而是用情至深的男子。」

听她提及阿瑶，苏君诺沉默起来。瑶娘偷偷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倒也没有恼怒之色，于是接着道，「是以，奴家今日才会来见二皇子一面。不是只因老板娘的威胁，而是心中真正那样想。」

此时，她的面上倒是多了一分沉稳，跟曾经的阿瑶何其相像？

好一会，苏君诺突然开口道，「瑶娘，刚才的舞蹈，再为我跳一次吧。」

闻言，瑶娘走到雅间中央，又开始跳起刚才那支舞蹈，哪怕业已没有丝竹之声，也是美极。而苏君诺，则再一次沉溺在回忆里。

待瑶娘跳完以后，苏君诺还是没回过神来。瑶娘不敢说话。便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清楚过了多久，苏君诺终究从回忆中醒来，随后望着瑶娘，淡淡地道，「我想带你走了燕歌坊，你可愿意？」

闻言，瑶娘直接愣在了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见状，苏君诺又问了一遍，「我想带你离开燕歌坊，你可愿意？」

这次，瑶娘终究反应了过来，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奴家愿意。」

是夜，苏恒来到苏君言的书房，禀报道，「主子，二皇子果然进了燕歌坊。只不过，他花了百两黄金和一双玉璧换了一人善舞的女子。此人名唤瑶娘，跟当年的阿瑶长得有几分相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竟然有如此之事？」苏君言忍不住笑道，「看来，这燕歌坊的人倒是有几下子。」

「主子，若是二皇子不动手，我们要不要……」

苏君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苏恒，暂时观望吧。我认为，苏君诺一定会动手。有一句话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以瑶娘不是阿瑶。苏君诺，应该分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