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恒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主子,若是二皇子真的分不清楚呢?」
苏君言笑了起来,「分不清楚?我就更庆幸了。因为真那样,他就的确是一个蠢得要命的对手。」
「但燕歌坊?」
「苏君诺若是不想要此物功劳,有的是人想要。比如,赵忌现在可是一心想着要翻身。」
顾薇之听到苏君诺昨夜从燕歌坊带回一名女子后,开始倒也不觉得在意。反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这府上原本就有不少侍妾,再添一人又何妨?更何况燕歌坊的舞姬只不过是贱籍,就算再狐媚,也翻不了天。
她有瑶极,便有一生的保障。
可当听到被带赶了回来的舞姬叫做瑶娘时,她的心就微动。再听闻那瑶娘不仅有曼妙的舞姿,还有一双秀丽的大眼时,她直接就坐不住了。这分明就是翻版的阿瑶,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坐在彼处,眉头紧锁,手指在茶几上不停地敲动。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既然是这样,她虽然是正妃,但终究还是要未雨绸缪为好。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
顾薇之唤来子衿,命她到仓库选了些好东西,立刻送到瑶娘那里。
子衿有些不恍然大悟,「小姐,这瑶娘一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怎么会还要送东西给她?」
「你懂何?」顾薇之缓缓道,「那瑶娘既然那么像阿瑶,想来也算是正得二皇子的宠爱。既然这样,我自然还向她示好。不这样,难道给她个下马威?子衿,你要知道,就算我是这二皇子府上的当家主母,但这府上真正的主人,是二皇子。我再怎么不喜欢那瑶娘,但也不能跟二皇子作对。」
「奴婢清楚了。」
「子衿,快把这些东西都送过去吧。」顾薇之道,「对了,送东西的时候依稀记得捡好听的话夸那瑶娘。还有,记得对二皇子道瑶极一早上不清楚为何,一贯笑个不停。」
「是。」
无论怎样,瑶极现在是苏君诺唯一的子嗣,况且还是他亲自取了此物名字,理应会过来看她。
子衿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瑶娘正在院中弹琴。而苏君诺则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着双眸听乐曲。瑶娘的乐曲温婉有余,但终究缺乏大气。他虽然不想承认,但终究还是李蓁蓁的琴艺不清楚要高超多少。
听到踏步声,苏君诺睁开了双眼,只见子衿带着一人小丫头徐徐地走了进来。
「拜见二皇子。」
苏君诺微微晗首,「子衿,你这是有什么事么?」
子衿浅笑道,「二皇子,今日我家小姐听闻你新得了美人,是以特意命奴婢在库房里找了些好东西送过来。说是区区薄礼,只当是送给新人的见面礼。」
言罢,他又转过头对瑶娘道,「这些都是正妃送你的东西,还不谢恩。」
闻言,苏君诺微微一笑,「你家小姐倒是费心了。」
话音刚落,瑶娘琴声便止,随后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走到子衿面前,瞅了瞅托盘里的东西。
金步摇,红珊瑚手串,碧玉手镯,这些都是好东西。瑶娘巧笑嫣然,「劳烦姑娘转告正妃,她的一番心意,奴家感激万分。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闻言,子衿笑言,「姑娘言重了,我家正妃道大家都是姐妹,自然是该送你些东西的,今日也不清楚姑娘的喜好,是以只挑了这些,希望姑娘喜欢。」
瑶娘道,「正妃送这些东西,我真的很喜欢。」
「姑娘喜欢就好。」子衿道,「二皇子,既然东西业已送达,奴婢就先告辞了。奴婢来的时候,瑶极小姐此刻正彼处甜甜地笑着,当真是可爱。」
闻言,苏君诺笑了起来,「是么?」
「当然,奴婢现在急着回去,就是想看瑶极小姐呢。」
「既然这样,我索性跟你一起过去。」苏君诺笑言,「说实话,昨日下午到现在,我都没见过瑶极,当真是想念。」
言罢,他回过头对瑶娘道,「我先去正妃彼处。其实按道理,你身为妾室,理应晨昏定省。不过今日早晨你身子不太爽利,是以我没让你去。待会儿有礼了好地休息一会儿,傍晚的时候依稀记得去正妃彼处请安。」
瑶娘乖巧地点了点头,「是,二皇子。」
李蓁蓁回府后,赵清扬见苏君言对她倒也不太上心,也未曾去见过她,心里也就安了下来。看样子,他对她果真是因为责任的缘故。
想起昨日李蓁蓁扔筷子就走的事情,她心中就不大痛快,但终究碍于苏君言的缘故,表面上还是要交好。
想了想,赵清扬立刻让一旁伺候的云裳挑了盒胭脂送过去。
云裳来到李蓁蓁别院的时候,她和阿离两个人此刻正院中踢着毽子。哪怕见到了云裳,两人也是继续,未曾停住脚步来。
云裳是赵清扬身旁的红人,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看样子,这李蓁蓁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回去后,自己一定要跟公主好生地说道出声道此物问题。
蓦然,那毽子落到了云裳的头上。只因里面有铜钱,砸在身上倒是挺疼。云裳细皮嫩肉,自然吃痛,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李蓁蓁和阿离都看着她,场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蓁蓁认得云裳,但仍是故作不知的样子,「你是谁?」
云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收敛脾气,毕竟来之前赵清扬叮嘱过,不要跟李蓁蓁起冲突。
于是她浅笑言,「长安公主,奴婢是清扬公主的贴身侍女云裳。」
「哦,原来是你。」李蓁蓁恍然大悟,旋即问道,「难怪不需要通传,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入我的别院。不清楚的人,恐怕还会以为这偌大三皇子府内,只有你家公主一位正妻。」
闻言,云裳随即道,「长安公主,是奴婢考虑不周,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
言罢,李蓁蓁转过头对阿离道,「阿离,把门房带过来。」
李蓁蓁浅笑,「我自然不怪罪你,我该怪罪的,理应是守在我别院里的门房。是他未曾通报,然后放了你进来。」
别院的门房是一人叫做紫苏的丫头,只因见云裳是赵清扬房里的人,所以也未曾通报,直接放了她进来。
毕竟,李蓁蓁从嫁入三皇子府上后,待下人都极为和善,想必这一次也不会怪罪。是以,她想借此机会讨好赵清扬。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清扬如今独大。
她现在才清楚自己办了坏事,赵清扬再独大,现在也不关自己的事。毕竟,自己现在的主子是李蓁蓁。
紫苏战战兢兢地来到李蓁蓁面前,跪了下去。因为,她现在的面色很不好。
李蓁蓁倒也不责罚她,只是道了一句,「紫苏,看样子我这里留不住你了。」
闻言,流苏随即不停地磕头。
「长安公主,奴婢办事不力,你随便责罚便是,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如今乱世,若是被赶出这三皇子府,她一人无依无靠的女子该如何生活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苏,抬头看我。」
紫苏抬了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李蓁蓁,只觉着她的眼眸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气势,让自己喘只不过气来。
「紫苏,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见李蓁蓁语气有所松动,紫苏随即道,「公主,奴婢真的是清楚错了。」
「紫苏,那你告诉我,以后再遇到人来求见,你该如何做?」
紫苏急道,「无论是谁,一律通报过后再做定夺。」
闻言,李蓁蓁笑言,「你果真是知错了。既然这样,我今日也不责罚你,那就退下吧。」
紫苏立刻磕头谢恩,忙不迭地退下,生怕李蓁蓁改变主意。
见紫苏离去,李蓁蓁回过头对云裳道,「刚才叫做自己院里的人,当真是让你笑话了。」
云裳自然清楚她刚才教训自己院里的下人,完全是做给自己看,想要给自家公主一人下马威。然而公主叮嘱在前,所以她自然得隐忍下来。
「长安公主说笑了,下人做得不对,你教训一下是自然的。而且,今日之事,奴婢也有错,还请公主见谅。。」
「无妨。」李蓁蓁转移话题,「云裳,你今日来我别院究竟有何事?」
云裳笑道,「长安公主,我家公主差我送上好的胭脂过来与你。」
「是么?」李蓁蓁笑言,「拿来与我看看。」
云裳立刻呈上了那盒胭脂,李蓁蓁用手指甲挑了一点儿抹在手背上,果然是艳若桃色。
李蓁蓁笑了起来,「这胭脂,像是是三皇子曾夸赞过的那一款。」
云裳笑道,「长安公主好眼力,的确是吗那一款。我们家公主道,既然三皇子喜欢,那就姐妹一起共享。」
明面上是这样,恐怕耀武扬威是真。
「共享?」李蓁蓁冷笑道,「清扬公主果真贤良淑德,还望云裳姑娘代为转告,清扬公主有心了,这胭脂我很喜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云裳道,「如果长安公主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
李蓁蓁微微颔首,「退下吧。」
云裳刚走两步,李蓁蓁的声线就从后面传来,「且慢。」
云裳心中一沉,这长安公主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样子,该不会又出何幺蛾子吧。
她转过身来,「长安公主,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蓁蓁笑言,「我见这胭脂果然不错,心中很喜欢。所以想要清楚清扬公主是在哪里所得,也好让阿离去买。毕竟,不能一贯让清扬公主赠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