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清扬脸色一片灰败,苏君言便清楚她心中已经明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加上一把火。火上浇油,烈火烹烧,这样才能还昔日在赵国所受的些许。
更何况,赵清扬若是跟赵珩闹出了不睦,或许日后还有益处。
苏君言开口追问道,「清扬公主,你可清楚这胭脂的出处?」
「我......我不清楚。」
心中挣扎了好一会,赵清扬还是打算隐瞒。可,苏君言并不想给她如此机会。
「来人,带着这盒胭脂彻查。敢伤害我苏君言的子嗣,那人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闻言,赵清扬心中一惊,看来苏君言时真的动怒,这件事情是隐瞒不下去。与其被他查出来,倒不如主动交代,或许还能替兄长开脱。
无论怎样,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麝香就是兄长让人加入的,她不想让苏君言和赵珩彻底反目,尽管曾经过节已经不少。
「三皇子,这胭脂是二哥送给我的。说女孩子出嫁后,自然该用这艳若桃花的颜色。」
「哦?」苏君言反问,「公主刚才不是说不知到这胭脂的出处么?」
赵清扬缓缓道,「这胭脂是我二哥送给我的不假,可我的确不清楚这胭脂的出处。三皇子,你知道的,我与二哥乃是一母同胞,感情极好,他肯定不会害我。我想,或许有人想要借他之手害我也未曾可知。」
苏君言微微颔首,「你和赵珩的感情的确深厚,想来也是有人想借他之手害你。然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赵清扬随即道,「当然不能这样算了,三皇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立刻修书给二哥,让他彻查此事。」
「如此甚好。」苏君言道,「你如今有了子嗣,是府上一等一的大事。以后这府上的大小事务我自然会让得力的人接手,你不需要再操心,好生将养着就好。」
言罢,苏君言转过头对王御医道,「御医,清扬公主这一胎就拜托你了。」
王御医赶紧领了命,「是。」
李蓁蓁走上前,淡淡道,「君言哥哥,既然找不出是我下毒的证据,那我就先走了了。」
「蓁蓁。」苏君言叫住她,「你素日做些何我都未曾管过你,但身为女子,那麝香之类的东西少碰。你会别院后,便把业已有的东西扔了罢。」
李蓁蓁笑道,「君言哥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罢,她便匆匆离开了。
苏君言蓦然转头看向云裳,缓缓道,「看来,我这府上是留你不得了。」
云裳被苏君言看得已经,陡然听他说那样的话,立刻跪在地上磕头,「三皇子,奴婢知错了,饶了奴婢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冲撞长安公主了,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苏君言冷笑,「云裳,你口中喊着知错,其实一点儿也未曾知道。你只当我是只因你冲撞蓁蓁才要责罚你,可并不是。由此可见,你倒是个只会说蠢话的蠢人,我留你在清扬公主身旁,你倒是在一旁添油加醋,不断拔火,她如何得以静养?」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以后清扬公主出入宫闱,结交命妇,有你这样不安分的奴婢陪伴,恐怕多生事端。」
闻言,云裳被吓坏了,直接爬到赵清扬面前,不断求情,「公主,看在奴婢伺候你多年的份儿上,求三皇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云裳终究伺候了赵清扬多年,她虽然清楚苏君言所言不假,但始终是舍不得。思考良久后,她还是开了口,「三皇子......」
苏君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此物奴婢如此不成器,你还要为她求情,你不怕她日后害了你?」
闻言,赵清扬道,「三皇子,云裳这个丫头跟着我最久,我的各种习惯和爱好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如今我又怀了孕,陡然换人也怕伺候得不好。不然,就先留着她,让她将功赎罪。况且......」
赵清扬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地管教她。」
苏君言沉默着,云裳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下一刻他就还是要撵自己出府。她跟在赵清扬身旁这么多年,做人上人业已习惯了,哪里舍得现在的生活?
最后,苏君言开口道,「清扬公主,既然你决定留下此物奴婢,那我也不强行打发她。毕竟如你所言,你业已习惯了她的伺候。然而,这一次定要责罚与她。今日她可以枉顾蓁蓁正妻的位置那样不敬,要是他日出了府外得罪别人又该作何办?你清楚,我在这会池城中看似风光,然而私底下想拿我错的人不少。」
「三皇子,我清楚。」赵清扬轻声道,「为了三皇子府,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护短,定然好好地教训一下云裳。」
「那就好。」苏君言道,「有礼了好地养胎,这是府上第一个孩子,你恍然大悟对我的重要性。」
「妾身知道。」
这个孩子不仅对苏君言重要,对她又何尝不重要?不用他叮嘱,她也会用尽全力把此物孩子安全地生下来。
李蓁蓁走出赵清扬所在的别院后,注意到了等后在彼处的阿离。见她出来,阿离匆匆地迎了上来,「公主,你没事吧。」
刚才她正好被李蓁蓁打发去买药材,回来的时候便听说李蓁蓁被叫到了别院,心中一惊,立刻就跑了过来。一打听,王御医业已来了好久,心中不禁下沉。
其实在这会池城中,那后宅争斗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所以一直等后在外的阿离忐忑不安,生怕李蓁蓁一人不小心就被人算计了去。
闻言,李蓁蓁摇头叹息,「我没事。」
至少她能够确定,在这三皇子府上,自己不会受委屈。
阿离嫣然不信,「真的?」
「阿离,难不成我还骗你?」李蓁蓁道,「只不过,的确有个不算好的消息。」
「嗯?」
「赵清扬怀孕了。」
闻言,阿离心中下沉。这赵清扬是赵国的公主,原本就金贵,如今又怀孕了,若是顺利诞下主子的第一人孩子,那公主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阿离咬了咬牙,道,「公主,你莫要灰心。待你身子调养好以后,也能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李蓁蓁全然没有不由得想到阿离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她相信自己和苏君言以后能有孩子,但不是现在。是以,他忍不住打趣阿离,「其实,我心里更想着什么时候你和苏恒能生一人孩子来给我玩一玩。」
见李蓁蓁没正行的样子,阿离急得要命,「公主,我们现在在说你和主子之间的事情,你作何扯到我和苏恒身上了?」
见阿离这样,李蓁蓁终究正色道,「阿离,要是君言哥哥这一生注定是我的,我便何都不用做。如果他注定不属于我,哪怕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挽留也没有用。是以,为何不顺其自然?」
「可是公主......」
李蓁蓁打断了阿离的话,「其实,我又一件事情想要你去帮我做。」
「公主,何事?」
「帮我盯着赵清扬别院那边。」
闻言,阿离高兴极了,看来公主终究开窍了。至少,还清楚去打探赵清扬彼处的动静了。
哪知道,李蓁蓁下一句话几乎让阿离想要吐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离,若是今夜以后云裳还未曾受到责罚,你就寻个机会,私底下揍她一顿。因为,我看她很不顺眼。」
敢情,公主这是把自己当打手了。
苏君言走后,云裳悬着的心终究落了下来。哪清楚赵清扬并未让她起身,而是板着脸道,「云裳,你可知错?」
闻言,云裳立刻从善如流地道,「奴婢知错了。」
「错在哪里?」
「奴婢不该图一时嘴快就直接指证那李蓁蓁,更不该在三皇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来。」云裳道,「可是公主,奴婢当时真的是忧心你的身子,是以才一时嘴快,说了这样的话出来。」
「云裳,我曾两次打断你,你却置若罔闻,看来我素日的确是待你太好了。」赵清扬道,「如今这里不是赵国,况且三皇子表面风光,但私底下想要拉他下来的人不要太多。如今我嫁与了他,定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不能出任何差错。」
赵清扬叹了一口气,「三皇子说得的确如此,若今日我不责罚你,恐怕他日你则会给我引来事端。所以,你去外面领罚吧。希望这一次,你能记住教训。」
赵清扬罚了云裳三十鞭,特意叮嘱了行刑的婆子不可手软。那云裳跟着赵清扬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刑罚。只不过才一鞭,就鬼哭狼嚎起来。
躲在树上的阿离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俨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不用私底下再打这云裳一顿了。于是她轻轻地拍掉了手上的桂花糕碎屑,走了了。
那日之后,三皇子府上平静了不少。云裳受了那三十鞭后,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够下床。赵清扬见她性子沉稳了不少,心中倒也是放下心来。
至于修书问赵珩胭脂一事,赵清扬后来还是没有。她心中害怕,一问得到的便是肯定的答案。若是不问,还能够骗自己,那不是二哥做的。
赵国,世子赵启府上书房等或通明。而赵启,正在灯下看书。
蓦然,窗外暗影浮动,倒像是庭院中的那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