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蓁道,「其实,这个手法当真是拙劣,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我想但凡我送何东西过去,赵清扬定然会让人细细检查。只不过她太过于信任赵珩,是以才会入局。自己向来亲密的哥哥突然这样对待自己,恐怕会伤心欲绝吧。」
「大致。」苏君言徐徐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你我也见识过不少。」
「君言哥哥。」
「你也会无情么?」
「要在这帝王之家求生存,我自然也是无情的。」苏君言轻声道,「但是蓁蓁,你是我的例外。」
「可以例外多久?」
「不清楚,只因这取决于我能活多久。」
第二日,苏君言道赵清扬最近这段日子里清瘦了不少,所以请了王御医来府上请平安脉。
闻言,李蓁蓁心中是满满的感动。他这是,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云裳知道这个消息后,眉开眼笑言,「公主,现在三皇子当真是把你放在了心尖尖上了。我看那李蓁蓁,好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赵清扬笑言,「只不过是请个平安脉罢了,你这丫头作何这样澎湃。」
云裳笑了起来,「公主,奴婢是替你感到高兴。曾经你相思三皇子多年,是多么地辛苦?现在终究得到了回报,难道不该开心么?」
她顿了顿,接着说,「赶明儿公主在给三皇子填上一人小公子,那就更好了。」
「你这丫头,真不害臊。」
「……」
王御医来到了赵清扬所在的别院,行过礼后,便拿了块白色的丝帕搭在她手上,开始诊脉。
一时间,只见王御医神色似喜似忧,倒是令人忧心。
赵清扬忍不住道,「王御医,有何话但说无妨。」
闻言,王御医道,「此次给公主请脉,有喜有忧,只是不知公主想要先听哪一人。」
「你先把好消息说出来听听。」
「恭喜公主,你已经有月余的身孕。」
「何?」
听到王御医的话,赵清扬简直不敢相信。她依稀记得,自己生在宫廷多年,但凡那些皇妃公主怀孕,一人二个吐的不清楚多厉害。作何到了自己这里,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王御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恭喜公主,你已经有月余的身孕。」
赵清扬终于反应过来,「王御医,你可曾说的是真话?」
「臣自然是不敢对公主打诳语。」
一旁的云裳早就是眉开眼笑,「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奴婢这就差人去禀告三皇子。」
这可是府上第一人孩子,况且还是出自嫡妻,三皇子作何能不开心?
「云裳姑娘,且慢。」王御医叫住了她,「还有一人不好的消息。」
闻言,赵清扬才想起王御医最开始的话,于是道,「但说无妨。」
「公主,你腹中的胎儿呈不稳的趋势。」
云裳急道,「既然这样,那王御医你赶紧保胎啊。你可要清楚,这是三皇子府上第一个孩子。」
王御医道,「保胎倒是无妨。只不过臣怀疑,公主这胎像不稳是有人动了手脚。若是不找出那作祟的东西,怎么保胎?」
闻言,赵清扬随即让云裳请来了苏君言。
苏君言来到赵清扬的别院后,王御医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君言脸色很不好,一贯在沉默。好一会,他开了口,「王御医,你所言的那些作祟的东西,大约可能是何?」
「回禀三皇子,这很难说。」王御医道,「或许是吃食,或许是素日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可能是花草植物。臣只有好生检查一番,才敢下结论。」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检查。」
「是。」
王御医领了命,当即就在赵清扬的房内开始检查。此物过程很漫长,苏君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云裳素日口无遮拦惯了,此刻又忧心赵清扬,是以口无遮拦,「这个府上,能动心思害我们家公主的人也就只有那长安公主了。」
闻言,赵清扬道,「云裳,你闭嘴。」
云裳哪里闭得了嘴?她越说越澎湃,「公主,昨儿个你打发奴婢去长安公主别院送胭脂,她却当即给了奴婢下马威。奴婢受委屈不要紧,可她针对的却是你。」
「长安公主向来不喜欢你,说不定早就包藏祸心……」
「云裳,闭嘴。」赵清扬大声道,「跪下,掌嘴。」
「公主……」
「作何,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闻言,尽管心中不情愿,云裳还是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苏君言突然看向赵清扬,问道,「你也觉着是蓁蓁害了你么?」
赵清扬回答,「妾身只相信事实。只不过长安公主素来会用毒,云裳的猜测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的根据。」
事实上,当清楚事实的第一刻起,她便怀疑李蓁蓁。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她才阻止了云裳那些话。
闻言,苏君言淡淡道,「你这话说得取巧。既然这样,我便让人把蓁蓁寻来。」
既然想不通,那就过去一趟吧,反正君言哥哥横竖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当李蓁蓁听到苏君言让自己去赵清扬别院的时候,心中有些诧异。按道理自己业已摆出了敬而远之的态度,为何君言哥哥还要让自己过去?
李蓁蓁到彼处的时候,发现赵清扬的脸色很不好,莫非是清楚自己被兄长赵珩设计一事?但细细想想又不像,只因一旦知道,大概是无法这么平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想着,苏君言开了口,「蓁蓁,清扬公主怀孕了。」
闻言,李蓁蓁极其诧异。原本以为赵珩送了赵清扬那样的胭脂,她不会有孕,哪清楚却怀上了。看来,她用这胭脂的时间并不长。
赵清扬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只只不过先入为主地认为李蓁蓁的惊讶是只因做了亏心事的缘故。
李蓁蓁笑言,「既然这样,那就恭喜君言哥哥和清扬公主了。」
「可是,胎儿胎象不稳。蓁蓁,你可知道作何会?」
李蓁蓁淡淡道,「君言哥哥,你这句话当真是问错了。自古有病便求医,所以你这一问应当问王御医,何必来问我。问我,也是白问啊。」
苏君言也不在意她的那些话,只是继续道,「王御医道,是只因清扬公主沾染了麝香。」
「原来是这样,麝香是药材。但怀孕的女子沾染了就不太好,清扬公主以后要注意了。」
闻言,一旁的云裳早就按捺不住,「长安公主,你何必在这个地方惺惺作态?你心中巴不得我们公主出事,嘴上何必说得这么好听?」
闻言,李蓁蓁看了云裳一眼,「我与清扬公主都是这府上的正妻,自然当是姐妹齐心,作何可能惺惺作态?但是你,只不过是一介丫鬟,却如此跟自己的当家主母说话,这府上的规矩和礼仪都去哪里了?」
云裳原本昨日就已经感觉受辱,今日更是气得架不住,早就一时冲动,口无遮拦。
「长安公主,敢问你那里没有麝香么?」
李蓁蓁回答道,「不瞒你说,我彼处还真的麝香,尽管不多。」
闻言,云裳随即跪在了苏君言面前,「三皇子,你听,长安公主业已承认了。」
李蓁蓁冷笑,「云裳,好一个会偷换主次的丫头。你仔细想想,我到底承认了何?我说我那里的确有麝香,就是承认害了清扬公主么?」
她顿了顿,接着道,「云裳,说话要通过脑子,难道没人教你此物道理么?你蠢,但是我不蠢。别说我并不知道清扬公主怀孕了,哪怕清楚,我也不会动手。若我真的动手了,恐怕早就把蛛丝马迹毁了个干净,还等你们来抓?是以你的言论,当真是可笑。」
话音刚落,李蓁蓁跪在苏君言面前,「君言哥哥,我一进府,当初所有人都告诉我,三皇子府上是重规矩的地方。然而今日看来,未必如此。我竟然不知道,一名小小的丫鬟竟然可以质问当家主母,而且还能够随便给当家主母扣上罪名。今日,我要一人满意的答复。」
闻言,苏君言看了赵清扬一眼。她立刻心神领会,「云裳,跪下,掌嘴,不要停。」
「公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君言没有喊停,云裳实在是不好停住脚步来。于是过了没多久,她的脸颊就红肿了起来。
她还要求情,却感受到了苏君言那锋利的眼眸。于是别无他法,开始掌嘴。
见状,李蓁蓁开了口,「君言哥哥,够了。她如今业已收到了惩处,我也就不计较了。而且,如今清扬公主还怀着身孕,那就从轻发落吧。」
苏君言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王御医终究走了出来,徐徐道,「回禀三皇子,罪魁祸首找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何?」
王御医摊开手中的胭脂,缓缓道,「就是此物东西,里面混合着麝香,才让清扬公主的胎象不稳,有了流产的痕迹。」
见状,赵清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分明是二哥送给自己的胭脂,怎么可能?
一定是有人故意想要挑拨他们的兄妹关系,私底下动了手脚。可想归这样想,但心中早就业已恍然大悟了过来。二哥这是惧怕自己生下了苏君言的孩子,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有的爱意,所以会背叛他。
是以,干脆一劳永逸的可能性比较大。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来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他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