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言回到府中,脚步像是有千钧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告诉蓁蓁今晚发生的事情,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其实无论什么方式,伤害都在彼处,根本没有区别。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发现她已经在床榻上安睡。
他走上前去,借着微弱的灯光,能注意到她甜美的睡颜。他微微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心中五味陈杂。原来,无论曾经还是现在,他们要好好相守,都很难。
突然,李蓁蓁的两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火热的红唇。他不过微愣,便加深了此物吻。
好一会,他才放开了她,「蓁蓁,你没有睡着?」
「君言哥哥,你不在,我睡不着。」
苏君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笑了起来,「骗人。」
「我真的没有骗人。」
「那好,你告诉我,在我们同榻而眠之前,你每晚是怎样入睡的?」
「......」一时间,李蓁蓁说不出话来。
苏君言脱掉了鞋袜和外衫,上了床榻,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道,「蓁蓁,我有事想要告诉你。」
她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呢喃,「嗯,君言哥哥,我听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今夜在宫中,我不小心中了赵无言的圈套,父皇业已替我和她赐婚。」
「我清楚了。」李蓁蓁低声道,她的声音无波也无澜,平静得要命,反而让苏君言心慌。
「君言哥哥,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我们的婚约仍然算数,但你只能是平妻,她要先你入府。」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很疼。那么蓁蓁的心,是不是更疼?
「还有吗?」
苏君言摇了摇头,「没有了。蓁蓁,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她乖巧懂事,断然不会说出什么责备自己的话语。可是这一刻,他想听到她的怪罪。因为他不想她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痛苦,随后在无人处偷偷哭泣。毕竟,她曾经经常做这样的事。
「我自然有话跟你说。」李蓁蓁柔若无骨的素手攀附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君言哥哥,不要爱上她,永远记得我。」
苏君言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蓁蓁,我的心意你还不恍然大悟吗?」
「我当然恍然大悟。可是,我也有害怕和彷徨的时候。所以,我想听你承诺一次。」
「蓁蓁,这一生,在我的心中,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
李蓁蓁紧紧蓦然抱住了他,吻他。其实,这样的结果业已算得上不错,想来也是他拼命争取而来。否则,自己亡国公主的身份,就算他们的婚约作废,又有谁关心?
苏君言的心意,她一直都一清二楚。他很少承诺,可一旦允诺,必然践诺。
只要他心中满是自己,他娶赵无言又何妨?恐怕到时候难受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这一夜,他们像是还是那样柔情蜜意,可是终究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因为,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可奈何。而他们,唯有前行,才能终究有一天,自己安排自己的命运。
第二日,一道圣旨送入三皇子府。道长安公主李蓁蓁温婉贤淑,才华横溢,是故召入宫中,为朝阳公主伴读。
李蓁蓁谢了恩,便打发阿离收拾行李,准备入宫。
这道圣旨,表面上冠冕堂皇。其实明显是暂时要把自己和苏君言分开,至少在赵无言入府前自己不得赶了回来。皇上这一来是为了给赵王府面子,二来恐怕是想敲打自己。毕竟,作为一名亡国公主,自己的确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苏君言回府的时候,李蓁蓁的行李早就收拾完整,只为跟他道别。
他看着她,眉眼间皆是愁绪,可却又无能为力。的确,他现在没有资格跟父皇谈条件。
「蓁蓁,必柔性子温婉,不会为难于你。」
「我们不会分别太久,我很快会迎你入府。」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
「......」
苏君言千叮咛万嘱咐,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她还是自己。
李蓁蓁伸出右手,摊开掌心,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君言哥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未曾送过任何定情信物给我。你今天与其这样叮嘱,还不如送个何东西给我,我呆在宫中也好有个念想,睹物思人。」
他想了想,蓦然拿下墙上的长剑,割下耳发,交与了她。
苏君言突然想起,的确如她所言,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未曾送过一件物什与她,当真是粗心。
李蓁蓁笑了起来,这个礼物,当真是让她欢喜。
苏君言把她送上马车的那一刻,她蓦然在他耳边低语,「君言哥哥,书房里的案上,也有我送与你的礼物。」
马车车轱辘声声作响,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苏君言才回到了书房。
案上,放着一缕青丝,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结发成夫妻,恩爱两不疑。
苏君言嘴角上扬,把那一缕青丝好生珍藏。他知道,她会等他。
李蓁蓁今日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宫装,长发轻挽,只不过一把简单的碧玉簪,就把她的美全然勾勒了出来。她的美不张扬,不跋扈,不刺眼,连她一名女子看了就觉得舒心。苏必柔似乎明白了三皇兄会那么喜爱她的缘故,自古以来,哪位英雄不爱美人?
来到朝阳公主殿中时,苏必柔正在练字。听闻李蓁蓁前来,她立刻置于了手中的毛笔,迎了过去。
李蓁蓁行了礼,「见过朝阳公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对这名心无城府的公主心生好感。或者说,她羡慕苏必柔被妥善保护,还未曾见过此物世上的肮脏,是以连眼神都那么清澈。
苏必柔随即扶住了她,「长安公主不必多礼,唤我一声必柔就好。」
李蓁蓁是三皇兄心仪的女子,自己本该以礼待她。更何况,自己还欠了她。
要是,昨夜自己未曾听信赵无言想要跟三皇兄道歉的话语,一时心软,让自己的婢女引三皇兄去了莲池,为她做了嫁衣裳,李蓁蓁便会是他唯一的妻子。而现在,李蓁蓁却要跟人分享夫君,甚至还要迟一步入府,这些都是自己之过。
「既然我唤你一声必柔,那你就唤我一句蓁蓁吧。」
「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相视一笑,一生的情谊从此开始。




![三线人家[年代] 三线人家[年代]](/cover92769a/file7250/jn131117s5rbbx47gg9.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