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皇后命人请苏君言和李蓁蓁入宫一叙。尽管觉着有些奇怪,两人还是换了衣裳,匆匆入宫。
马车上,苏君言握着李蓁蓁的手,蓦然发现她的手白皙细腻,宛若削葱根般精致,竟然忍不住轻轻地印上了一吻。
李蓁蓁觉着手有些痒,咯吱地笑出声来,「君言哥哥,别闹。」
哪清楚,她这句话更让苏君言闹得厉害。他索性抓住她两只手,吻个不停。
「君言哥哥,你现在作何这样,一点儿也不清楚害臊。」
李蓁蓁怎么也没有想到,昔日总是板着脸的男人,一旦柔情起来,宛如那被春风吹皱的池水,圈圈涟漪,难以平息。
闻言,苏君言一把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笑言,「我跟自己的妻子闹一闹,有何需要害臊的?」
「你呀......」李蓁蓁出手指往他的额头上一戳,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苏君言一边把玩儿着她的手指,一面追问道,「蓁蓁,你可知道皇后为何要召我们入宫?」
李蓁蓁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无论好事坏事,但终究是她去跟父皇提议,我们才能尽快完婚。这一点,我们应当谢她。」
李蓁蓁低头想了想,突然抬眸对上苏君言深邃的双眸,问道,「君言哥哥,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是无条件地相信我,对不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言,「自然。此物世界上,我唯独信任蓁蓁一人。」
闻言,李蓁蓁徐徐道,「皇后之是以这样做,是只因她曾与我强行做了一人交易。」
「嗯?」苏君言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和皇后究竟做了何交易。
「皇后道,我们同为亡国公主,应当同仇敌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亡楚报仇。」李蓁蓁淡淡道,「我考虑过一番以后,答应了。」
苏君言望着李蓁蓁,面上满是关切之意,「慕容嫣然敢对你说这样的话,她究竟对你做了何?蓁蓁,不要瞒我。」
「她给我喂了两粒药。」
「何药?」
「其中一粒药丸名为‘噬心’,是毒药,不仅如此一粒药丸是绝育药。」李蓁蓁伸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君言哥哥,你清楚我向来善于使毒用毒,那两粒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伤害。」
此时,苏君言的双手紧握,指甲业已没入了掌心。他一贯以为自己把她保护得很好,哪知道她竟然在他不知不觉中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又有何资格,护她一生喜乐无忧?
「蓁蓁......」苏君言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对不起。」
李蓁蓁叹了一口气,「君言哥哥,其实当初我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就是担心你是现在此物态度,是以才刻意隐瞒。」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何须说抱歉。事实上,我乖乖地服下那两粒药,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
苏君言抬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无奈,「蓁蓁,刚才你话一出口,我就清楚你的考量。你那样做,无非是想取得慕容嫣然的信任,换取对我有利的消息,毕竟她与苏君诺亲近。可是你并不恍然大悟,我只想让你躲在我身后,过得快乐。这是我对你母亲的承诺,亦是我作为丈夫理应尽的职责。」
「君言哥哥......」
「蓁蓁,你要清楚,拿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去换取次要的东西,很不合算。」苏君言低声道,「我母亲的仇,我要报。那高位,我想要。可这些都是次要的,可以徐徐图之,唯有你,最为重要,不能有一丝闪失。你想想,若是有一天,一切随我心愿,唯独没有你,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李蓁蓁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想要用自己的温情安抚他的情绪。好一会,她放开他,轻声道,「君言哥哥,以后的事,我一定会细细考量。可是我跟慕容嫣然之间的结盟,已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况且我相信,有你的保护,我定然不会有事。」
「蓁蓁,你就这样信任我?」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信任你。」
苏君言带着李蓁蓁来到鸣凰殿,两人行了大礼,落了座。
皇后看着李蓁蓁笑言,「只不过几日未见,长安公主出落得越发秀丽。看来,你与三皇子两人果真是伉俪情深。」
闻言,李蓁蓁脸微红,「母后说笑了。」
「本宫性子寡淡,素来不爱说笑。」慕容嫣然笑道,「长安公主,你能够照照镜子,便清楚本宫所言非虚。」
苏君言笑道,「母后好眼力,儿臣也是觉着蓁蓁愈发秀丽。」
「三皇子果然是多情之人。」皇后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只是本宫不得不提醒一句,有时候想要细心地呵护一朵挚爱的花朵,便是让他人不注意那一朵花。只有不注意,才不会容易被好事者折断。」
她这话极有深意,苏君言微微一笑,「儿臣谨遵母后教导。」
「三皇子恍然大悟就好。」慕容微微颔首,「对了,前些日子本宫培育了两株兰花,倒也算得上极品。长安公主,本宫觉得你气质如兰,是以这两盆兰花就赠与你吧。」
气质如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汇夸她。李蓁蓁浅笑,「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在这个地方感谢母后了。」
「无妨。」慕容嫣然蓦然对她招手,「长安公主,你过来。」
闻言,李蓁蓁霍然起身身来,走了过去。慕容嫣然蓦然抓住她的手道,「长安公主,如今你没有亲人,本宫作为你们的母后,有几句话想要嘱咐你。」
「蓁蓁一定谨听母后教导。」
慕容嫣然淡淡道,「如今你已经嫁给三皇子,你们夫妻伉俪情深,本宫看着也甚欣慰。然而,那聘婷郡主赵无言亦是三皇子的妻子,你要与她平和相处。本宫清楚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那赵无言素来是刁蛮任性了些,你让她三分也无妨。」
「是。」
「对了,三皇子。」慕容嫣然突然追问道,「本宫听闻你和长安公主大婚那夜,聘婷郡主身中奇毒,后来是王御医妙手回春,才救了她性命?」
苏君言微微颔首,「是。」
「这就奇怪了,那王御医想来医术高明,本宫的确有所耳闻。」慕容嫣然徐徐道,「可他在宫中行医多年,本宫还未曾听闻过他擅解奇毒之事。」
苏君言神色如常,「王御医的确不擅解奇毒,可是那晚聘婷郡主所中之毒他曾经遇到过,所以才能救她性命。现在想来,郡主当真是幸运。」
「的确,是聘婷郡主幸运。」慕容嫣然徐徐道,「今日与你们说了话,本宫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对了,记得带上兰花。」
「是。」
看着苏君言和李蓁蓁离去的背影,慕容嫣然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聘婷郡主幸运?当真是一个可笑的借口。
「来人啊。替本宫更衣。」
如今聘婷郡主中毒一事已经过了三天,风头早业已过去,她现在倒是能够去皇上彼处好好地出声道出声道。毕竟,不能让皇帝对哪个儿子过分偏爱,唯有看他们自相残杀她才觉得心中愉悦。
出了鸣凰殿,李蓁蓁提议去见苏必柔。苏君言欣然同意,毕竟此物皇妹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机,是以蓁蓁和她交好,他倒是乐见其成。尽管清楚不可能,但他真的希望蓁蓁能够跟她一样快乐。
两人刚走到苏必柔寝宫门口,优雅的琴音从殿内传出,是苏君凌的琴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为何,苏君言下意识地抓住了李蓁蓁的手,缓缓地走入殿内。
见他如此,上次苏君言吃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李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的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他,更何况现在业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何必如此?
李蓁蓁不知道,在苏君言的心里,他恨不得她的目光随时为自己牵绊,哪怕移开一刻都不行。可是上次,她却因为古琴之艺与苏君凌相处融洽,他焉能甘心?
见他们二人前来,苏必柔轻声地跟两人打了招呼。苏君凌头也没抬,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
苏君言和李蓁蓁落座,亦是聆听着他的琴音。
苏君凌的琴音与众不同,让人宛如置身山涧清风明月之中,听松涛阵阵,清雅悠扬。琴音中带有一种清韵却不失回肠荡气的情愫。后半段如泣如诉,犹如过尽千帆之后,历经沧海,直至所有的波澜壮阔慢慢沉淀下来。
李蓁蓁不清楚,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君凌的样子完全落入了苏君言的眼中。他拉住了她的素手,不过微微一捏,便让她有些吃不消。
常言道,琴音宛若人心,李蓁蓁听得出来,苏君凌的琴音下埋藏一颗经历千疮百孔后,仍然平静而柔韧的心。她突然很好奇,他究竟经历过些何,才会有如此心境?
「疼。」她终于反应过来,低呼了一声。
苏君言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清楚疼就好。」
不用细想,李蓁蓁便知道他这是又醋了。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明明是那么沉稳的一人人,现在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只不过想归想,李蓁蓁还是收回了在苏君凌身上的目光,低下头静静地听着。
见她此物样子,苏君言满意地笑了。他的女人,自然是只能看他一人。
好一会,一曲毕,苏君凌抬头看他们,笑道,「我竟然不知道长安公主竟然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