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弄墨此番话语,众人都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一脸的探究。毕竟这赵无言素日刁蛮任性惯了,若说她出手对付新入府的高婉婉,还是极有可能得。
赵无言早就霍然起身身来,一巴掌扇到弄墨的面上,「你此物卑贱的奴婢,竟然敢血口喷人,污蔑于我。」
「奴婢作何身份卑贱,怎么敢污蔑郡主?只是这杯酒,分明就是郡主刚才递与我家小姐的。」弄墨捂着业已红肿了的脸颊,大声道,「郡主,自从我家小姐进了三皇子府上以后,你就没有给她过一次好脸色,可我家小姐依然对你尊敬有加。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家小姐,也不该对她下此毒手……」
「弄墨。」高婉婉捂着胸口,面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相信此事跟聘婷郡主无关。」
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再配上那软糯的声音,让旁人忍不住就站在了她那一边,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同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赵无言若是顺着高婉婉的话说下去,那就不是她了。
她指着高婉婉,冷笑言,「我再愚笨,也不可能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使毒害你。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贱人设计的。」
「聘婷郡主,你再不喜欢婉婉,也不能红口白牙地说是我设计害你啊。」
话音刚落,高婉婉就摇摇欲坠,终究倒了下去。恰好,苏君言走了过来,抱住了她。
「快请御医。」
他的声音极冷,众人明显能听到他克制的怒意。这时候,一旁的奴仆才反应过来,匆匆去请御医。
近日来,这城中都传三皇子待侧妃高婉婉极好。今日看来,传言或许并不假。
赵无言见苏君言紧紧地搂着高婉婉,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一时情急,立刻抓住他的手。
「不……不是我。」
苏君言不露痕迹地甩开了她的手,徐徐道,「我也希望不是你。」
赵无言神色早业已大变,「你不信我?还是那句话,我再愚笨,也不至于再众目睽睽之下毒害她。」
「抓住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亦可。」苏君言缓缓道,「究竟是不是你,彻查一番即可。」
他顿了顿,接着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而按照常理推之,你目前的嫌疑最大。」
赵无言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嫌疑最大?既然这样,是以你要怎么对我,送官?」
「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直接搜身就可。」苏君言徐徐道,「从下毒到毒发,时间很短,定然还有蛛丝马迹。如果是你下毒,身上定然还有痕迹。若不是你,便何也搜不出来。」
「你想要搜身?」
苏君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是你证明自己清白的最快的方式。」
闻言,赵无言冷哼一声,「我堂堂郡主,怎么可能让她人搜身?苏君言,你这是在借故羞辱我么?」
「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苏君言淡淡道,「你不同意搜身,我也不勉强。只不过,这样显得你心虚。」
他这句话,的确是众人心中所想。若真不是她,作何可能这样反对搜身?毕竟,这是最快的证明自己的方式。
「我……我哪里心虚了?」赵无言大声辩解,「我只不过是不喜欢被人无端猜忌罢了。」
「没有人喜欢被无端猜忌,毕竟你是我府上的人。我也不希望你是如此之人,是以希望你能即刻证明自己的清白。」苏君言徐徐道,「你大能够选择在场几名信得过的夫人替你搜身,这样既不辱没你,也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闻言,赵无言沉吟了起来。刚才那杯酒的确是自己递给高婉婉的,自己的确嫌疑大。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既然没做,那就让人搜一回身,早证明清白也好。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好。」
赵无言选了几名素日里交好的贵女,正要进厢房。蓦然,曾素素的声线传了过来,「此事毕竟重大,我打算跟过去。既不会冤枉无辜,也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曾素素作为大皇子妃,一起过去,倒也适合,是以没有人反对。
她们刚进厢房不久,王御医就匆匆赶了过来。彼此,高婉婉业已面色惨白,嘴唇青紫,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王御医把脉之时,神情凝重,蓦然皱了皱眉头,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这高婉婉只不过才嫁入三皇子府不久,就遭受此等祸事,当真是令人同情。
好一会,王御医开了口,「高侧妃所中之毒名唤‘流云’,甚为毒辣,若不能即使解除,性命堪忧。幸好微臣这里还有一粒‘百毒丹’,能解此物世界上大多奇毒。高侧妃服下,好生将养几日便可。」
苏君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劳王御医了。」
话分两头,赵无言并曾素素一行人来到厢房以后,便开始搜身。
赵无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心中尽管不是很情愿,但也还算配合。
一番仔细地搜查以后,果真是一无所获。
赵无言冷笑言,「我早就说过,不是我下的毒。」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真的是冤枉了她。
待赵无言穿戴整齐以后,曾素素蓦然想起了何。大步走到赵无言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所见的是她的一两手白皙细腻,那用凤仙花新染的红色指甲显得格外艳丽,衬得她那双素手格外好看。
曾素素低声追问道,「聘婷郡主,你这指甲格外艳丽,是今日新染的么?」
「是。」赵无言不恍然大悟曾素素为何突然会有如此一问,但也是照实回答。
今日,许是看她心情不太好,小丫头阿云道凤仙花开得正艳,可以替她染指甲。
她闲得无事,便应允了。阿云倒是个中好手,这新染的指甲让她格外满意。
一行人出了了厢房,来到了大厅。彼时,苏君诺和顾薇之亦闻讯而来。
曾素素对众人宣布了结果,「刚才一番彻底的检查后,我们并没有在聘婷郡主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赵无言极为得意,大声对苏君言道,「我早就说过,不是我下的毒。」
「不过......」曾素素蓦然道,「我怀疑聘婷郡主新染的指甲有异,还希望寻一名懂医理的大夫能够检查一番。」
在场懂医理之人,莫过于王御医。只不过,这赵无言身份高贵,若是没有苏君言的允许,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前去检查。
苏君言看了看曾素素,又瞅了瞅赵无言,对王御医点了点头。
既然得了指示,王御医走到赵无言面前,轻声道,「娉婷郡主,得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言罢,他拿出一块白手帕盖在了她手上,微微一抓,嗅了嗅她的手,脸色随之大变。
王御医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道,「回禀三皇子,聘婷郡主新染的指甲上有......有‘流云’之毒的气息。此毒遇酒或者水便会迅速相融,成为害人之物。」
见他如此,苏君言脸色亦变,「王御医,但说无妨。」
他简短的话语,却几乎给赵无言定了罪。众人几乎能够想象,在赵无言把那杯酒递与高婉婉的时候,她只需要微微地把指甲往酒里一放,便可不露痕迹地下毒。心肠之歹毒,由此可见一斑。
「不,我没有。」赵无言终究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苏君言的胳膊,「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苏君言冷冷地看着她,轻声道,「那你的意思是王御医在说谎吗?」
闻言,王御医随即磕了个头,「三皇子,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分假话。若是聘婷公主有任何疑虑,大可以找太医院其他御医又一次查看。」
见王御医的话语这样笃定,赵无言也明白过来他的话大约是不假。可是自己今日并没有起害人之心,这指甲上作何就染了‘流云’之毒?是的,一定是阿云陷害自己。
「我是被陷害的。」赵无言大声辩解,「是阿云那贱婢用凤仙花汁给我染的指甲,一定是她陷害我。对,就是她。」
「够了。」苏君言冷冷道,「关于阿云是否陷害你,我自然会查清楚。至于现在,你还是先回府。」
「我......」
赵无言还欲说些什么,却因为苏君言那冰冷的眼神而不寒而栗,再也不敢说话。终究还是诚惶诚恐低上了马车,回去了。
苏君言走到苏君诺面前,陪笑道,「二皇兄,今日乃是你大喜之事,却被无知妇人闹事,还望你不要怪罪。」
刚才,苏君诺一贯在旁冷眼旁观,心中却窃喜。按他的想法,苏君言跟赵无言越闹得不可开交,越好。
只要他不待赵无言好,赵忌就不可能真心助他。或许,自己以后可以再多往赵忌身上下下功夫。
「三弟哪里话?」苏君诺皮笑肉不笑道,「我当初听闻三弟新婚之夜亦不是很太平,或许这就是你我兄弟二人之间的缘分。哪怕大婚,也各自要闹出些许事来。」
苏君言亦笑言,「仔细想想,仿佛真如二皇兄所言,这的确也是缘分。」
后来,筵席散去,宾客门各自回府。
高婉婉服下解药以后,也醒了过来。苏君言抱着她上了马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左看右看,苏君言都没有看到李蓁蓁的身影。这时候才暮然想起,像是今晚自高婉婉中毒以后都未曾见过她。原本以为她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热闹了,可现在却生出一丝不安起来,哪怕阿离的武功极高。
他忍不住问一旁的苏恒,「蓁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