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心中一惊,刚才场面混乱,再加上李蓁蓁又阿离陪着,他就放了心。可现在,她却不见踪迹,这可如何是好?
要清楚,她可是三皇子的命。
闻言,苏君言的脸沉了下来,「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而不是应该。」
苏恒轻声道,「属下不清楚。只不过有阿离陪着,长安公主理应没事。」
「属下知罪。」
「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我要蓁蓁安然无恙。」
「是。」
三皇子整个暗卫队出动,寻找长安公主李蓁蓁。可正主正和阿离两个人坐在城中的摘星楼上,一起喝酒聊天。
李蓁蓁大口大口地喝着,神情落寞。阿离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公主,你怎么会不开心?」
是追思故国?还是想念亲人?抑或是因为主子移情的缘故?
闻言,李蓁蓁想了想,也忍不住问自己作何会不开心。明明她业已跟一生所爱相知相守,可为什么还是意难平?
今晚高婉婉中毒的事情,她冷眼旁观,便清楚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陷害。况且,始作俑者可能还是苏君言。
因为昨天,他在自己这里拿了「流云」之毒的毒药和解药。
那高婉婉大约是真的爱他,所以使起苦肉计来,也是甘之如饴。
而自己呢,对他的爱并不比高婉婉少,可是却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反而,有可能是拖累。
李蓁蓁突然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是尔虞我诈,惶恐不安,患得患失。她蓦然很想念以前在赵国的日子,尽管苦涩,但至少有娘亲,还有君言哥哥。
现在,母亲不在了。而苏君言,也分给了别的女人。
李蓁蓁不想回答阿离此物问题,所以顾左右而言他,「阿离,你是什么时候跟苏恒好上的?」
阿离虽然知道李蓁蓁知晓自己与苏恒的情愫,但也不期她竟然会由此一问,愣了愣,双颊业已是绯红。只不过幸好此刻夜色正浓,看不清她娇羞的模样。
「公......公主,你作何蓦然想清楚我和苏恒?」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便业已低下了头。
这样的阿离倒是越发可爱,李蓁蓁忍不住笑出声来,「苏恒那个人大概跟在君言哥哥身边久了,也冷得像块冰。是以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样讨得你欢心的?」
「公主,是不清楚,苏恒其实是外冷内热的人。」阿离徐徐道,「他无须讨得我的欢心,我便已经喜欢他了,只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蓁蓁若有所思,「所以你大恩不言谢,直接以身相许了?」
这句话,愈发让阿离臊得慌,「公主,你能不能不要取笑我了?」
「阿离,我何曾在取笑你?」李蓁蓁喝了一口酒,低声道,「我只是觉着,有情人能在一起,真好。」
「公主,你也跟主子在一起,不是吗?」
李蓁蓁浅笑,「对啊,我也跟君言哥哥在一起。」
可是这步步惊心的局面,她到底能跟苏君言在一起多久?
阿离见她还是神情落寞,明清楚自己嘴笨,还是忍不住劝慰她。
「公主,主子只是一时被人迷惑,他还是爱你的。」
闻言,李蓁蓁笑出声来,「我清楚。」
言罢,她喝完酒坛里最后一壶酒,轻拍衣衫,「阿离,回府吧。」
月色清冷,倾泻在李蓁蓁和阿离两人身上,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李蓁蓁突然玩儿性大发,开始踩着阿离的影子。
阿离不解,「公主,你这又是何故?」
「阿离,你可曾听过一人传说?」李蓁蓁笑言,「踩住自己喜欢的人的影子,就能够永远不分离。阿离,我们尽管才认识不久,可我欢喜你。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不想跟你分开。」
阿离瞅了瞅她,总觉得她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可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对上的却是一双清澈的美眸,没有意思杂念。
长安公主她,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亲人的。
阿离的心,无限柔软起来。自从当初被灭门以后,苏恒就是自己的一切。可现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真心待自己之人。
她待李蓁蓁,本来只是苏君言交代的任务。可现在,她想跟李蓁蓁交心。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阿离也上前踩了踩李蓁蓁的影子,低声笑言,「公主,阿离也不要跟你分开。」
一时间,两个人你踩踩我的影子,我踩踩你的影子,满脸的笑意,那些阴霾被悉数驱散。
蓦然间,隐隐约约中,她们听到不极远处有兵器交戎的声音。阿离心中一惊,很明显彼处有一场恶战,莫不是遇到了歹人?夜黑风高杀人夜,遇到这样的是非,也不清楚倾自己一人之力,能不能护公主安全回府。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阿离随即拉住了李蓁蓁的手,带着她往另一条小巷离开。
巷子里没有灯光,很黑。李蓁蓁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摔倒在地,倒也不觉得疼痛。只因,她像是摔倒了一人人的胸膛里。
李蓁蓁支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粘糊糊的,放在鼻子前一闻,带着鲜血浓浓的腥味。莫不是,遇到了一个死人?
看来,这个地方是个是非之地,得尽快走了为妙。否则引火烧身,容易有性命之忧。
哪清楚,她刚要离开,左脚却被那人用力一拉。若不是阿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差一点儿又倒了地。
黑暗中,那男人的声线低哑,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救我。」
阿离拉着一下她的衣袖,轻声道,「不可。」
李蓁蓁不狠毒,但绝对不是良善之辈。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救一人人,免得给自己和苏君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此物人的气场强大,似乎不是普通之辈。便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给我一人非救你不可的理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蓁蓁,是我。」
闻言,李蓁蓁和阿离都很诧异。因为两旁都是高楼,月光倾洒不进来,这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那受伤之人看不清她们两人的脸,竟然能够通过生硬准确无误地叫出「蓁蓁」二字,恐怕是故人。
只不过,李蓁蓁倒是对此物声音没有多大的印象。记忆里,一直没有人是这样低哑的声线。
为了防止此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是胡乱叫的一个名字,她问道,「你是谁?」
那人苦笑了一声,「也是,我现在坏了嗓子,你听不出我声线来也属正常。枕着,我是你二哥李桓。」
李蓁蓁怎么也没有不由得想到,此人竟然是李桓,毕竟当初宋宫破的时候,各奔东西。传言中,宋国二皇子李桓早就死于乱剑之下。
李蓁蓁来不及多想,便让阿离一起扶起了李桓,待他离开此物是非之地。
她曾欠她他一命,是以今日必须偿还。
当年她归国后,本来住进冷宫也好。偏生她那一张脸生得太过美貌,竟然引起了宜安公主李怀然的妒忌。没过多久,她便仗着宋国皇帝对她的宠爱,让人直接闯入冷宫,想要了解李蓁蓁的性命。
当时,李蓁蓁以为自己必然丧命。却未曾不由得想到李桓从天而降,救了她。
从那以后,李蓁蓁在冷宫虽然寂寞,但再也没有人惊扰。细细想想,大概是李桓的功劳。
月亮藏进乌云里,下起了倾盆大雨。这样也好,能够冲刷留下的蛛丝马迹。
刚走了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一队人马,是三皇子府的暗卫。而苏君言,也是穿着暗卫的衣服,隐藏在众人里。
回府也没有找到李蓁蓁,他的心慌乱不已。若是他连这唯一的珍宝都失去,那这一生又有何意义。他做不到在府上坐等消息,又怕别人看清自己待她太重,是故才乔装打扮。
苏君言看了看李蓁蓁肩膀上靠着的重伤男人,没有说话,然而眼眸里业已是无边的黑色风暴。
李蓁蓁虽然擅毒,但多多少少识得医术。为了掩人耳目,回到府中,她亲自替李桓诊治。
一番检查以后,李桓倒是没有何中毒的迹象,就是身上那道刀伤,重得吓人。从胸膛绵延到腰腹,血肉模糊。
李蓁蓁处理好伤口以后,又让阿离端来了熬好的药,喂迷迷糊糊的李桓喝下以后,放才微微放心。
只要不发烧感染,李桓这条命算是救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君言冷眼旁观地望着她做着这一切,心中却很不适滋味。蓁蓁对这个男人如此细心,想来是旧识。然而自己并不认识,那恐怕是在过去的三年里认识的。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见一切都安顿好,苏君言蓦然开口,「蓁蓁,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人解释?」
「他是李桓,宋国二皇子。」李蓁蓁缓缓道,「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现在定要偿还。」
闻言,苏君言既松了一口气,又觉着心疼。蓁蓁说李桓救了她一命,说明她一人人在宋宫的时候有过性命之忧。
「蓁蓁,对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到底是自己不够强大,当初只能眼睁睁看她归国,没有保护好她。
「君言哥哥,他突然出现在会池城中,又伤得这样重,大概是一人麻烦。」李蓁蓁低声道,「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妥善安置他。」
「蓁蓁,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君言哥哥,感谢你。」
李蓁蓁知道,或许这件事情会给苏君言带来麻烦,但她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