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言走了后,李蓁蓁又回到榻上,睡了个回笼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头了。
正用早饭的时候,有奴仆来报,说是大皇子府遣了人过来送信。大约是曾素素让人来,是以她立刻让奴仆引了过来。
原来,曾素素道府上精心培育的兰花开了,想邀她共赏。李蓁蓁想了想,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于是应了下来,只道一会儿就会上门去拜访。
用过早饭以后,李蓁蓁便携着阿离去大皇子府。见到曾素素时,她吃了一惊,不顾一些日子未见,怎么气色如此之差?
待摒退奴仆后,李蓁蓁急忙追问道,「小姨,你这是作何了?」
曾素素微微一笑,「大概是中毒了。只只不过,我并不知晓是什么毒。所以今日我才找蓁蓁你来,帮我看一看,顺便找找毒源。」
李蓁蓁随即替曾素素把了脉,心中大惊,她体内这是一种名叫「流殇」的****。初初沾染上时,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日复一日接触多了才会侵蚀身体,慢慢地衰老,直到死亡。从她的脉象看来,恐怕已经沾染这毒多年了。
见李蓁蓁面色大变,曾素素忍不住追问道,「蓁蓁,小姨是不是业已毒入膏肓,药石无救了?」
「倒也不是。」李蓁蓁徐徐道,「你身上的毒倒是容易解。只不过恐怕业已被侵蚀多年,终究伤了身体的根本。要好生将养,否则难安。」
「我清楚了。」曾素素安慰她道,「既然这样,蓁蓁无须担忧。你替我解毒以后,我好生将养便是。」
李蓁蓁低声道,「我现在最忧心的不是此物。而是能这样给你下毒的人,定然是个高手。不把她揪出来,我实在难安。小姨,我能在你房间里四处走动走动么?」
「当然。」
李蓁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翻翻找找,愣是没有发现何异常,心中自然是十分灰心。
她站在窗前,庭前满院兰草摇曳生姿,倒是极其美丽。
见她毫无头绪,曾素素反倒想劝她宽心。正巧香炉里的沉水香没有,曾素素便起身焚烧了新的。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斥着沉水香独有的力场,静心凝神,李蓁蓁那颗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既然对方是高手,下毒自然难以被察觉,自己还是不要着急为妙。
窗台上,一盆兰草开得正艳。这兰草倒是特别,一株竟然有三种颜色,当真是世间罕见。
「小姨,这盆兰草真是独特,是你亲自培育出来的么?」
曾素素笑道,「当初我刚嫁与大皇子,皇后不知作何知晓我历来爱好兰草,所以赐予了这满院的名贵兰草。我既然喜爱,自然精心呵护。」
闻言,李蓁蓁心微动,心中蓦然有了一个猜测。
「小姨,我能看看这些兰草么?」
「当然。」
李蓁蓁细细地检查了这些兰草,包括盆里的泥土也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设么异常。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正当她要结束检查时,蓦然注意到几乎每一盆兰草里都或多或少会有石头做成的假山,增加美观和情趣。这些石头都是火山岩,细小的孔洞颇多,这让她忍不住多了一个心眼。
她取出一块火山岩,命人打来了滚烫的开水,随后扔进了水中。不一会儿,空气中氤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是「流殇」。
李蓁蓁嘴角上扬,她终究找到了罪魁祸首。
此时此刻,李蓁蓁终究恍然大悟了过来。作何会跟皇后的数次谈话里,她几乎不曾提及大皇子苏君凌。不是因为苏君凌的不争不抢,而是她早就不下了能促使他死亡的局。
她清楚苏君凌爱慕曾素素,是以送了这带有****的兰草过来。日日闻着,久而久之便会丧命。
只不过曾素素太过于喜欢这些空谷幽兰,所以常常自己伺弄,是以才最先有了中毒的症状。
皇后不可能孤身一人操控这么多局,恐怕她背后还有旁人。
只只不过那背后的人,又是谁?
曾素素见李蓁蓁这些举动,自然清楚她是怀疑这些兰草有问题,便忍不住追问道,「蓁蓁,你怀疑?」
「不是怀疑。」李蓁蓁轻声道,「我业已确定了,‘流殇’之毒藏在这些火山岩内。你长期闻着这些,自然就中了这慢性之毒。不仅你中毒了,恐怕你院中这些人,还有大皇子都沾染了这毒。只只不过你经常伺弄这些花草,中毒最深,所以身体最早有了不好的反应。」
「皇后?」曾素素满脸诧异,「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何想要我的命?」
李蓁蓁摇了摇头,「恐怕不是你的命,而是苏君凌的命。」
慕容嫣然的确狠心,很早之前就替苏君凌安排了这样的毒药,收养了苏君诺,恐怕当初送苏君言入赵为质,也是她的手笔。
曾素素自然是听懂了李蓁蓁的意思,再也无话。
至于那年幼的四皇子和五皇子,李蓁蓁听闻皇后感念两名皇子失去了母亲,甚为宠溺,众人无不称道皇后是菩萨心肠,以德报怨。可她清楚,事实恐怕并非如此。自古惯子如杀子,恐怕皇后是想彻底毁了这两个孩子。待他们长大之后,一生的臭毛病,作何都不可能是帝王之才。
至于苏君诺和苏君言现在两两相斗,皇后不过是冷眼旁观,待他们两败俱伤。
楚国,终将大乱。
李蓁蓁的心逐渐下沉,开始怀疑皇后口上说着结盟,恐怕从来未曾相信过自己。看来,自己要步步小心为妙。
想到这个地方,李蓁蓁多了一个心眼,「小姨,我现在就替你解毒。只不过,府上其他人就这样吧。」
闻言,曾素素忍不住道,「那大皇子呢?」
「他死了不好么?」李蓁蓁淡淡道,「当年,他可是灭亡蓝国的主帅。」
曾素素突然笑言,「是啊,死了更好。蓁蓁,你若是对苏君言亦是如此绝情,那便是大好了。」
「我以为我不会,但我发现自己竟然做得到。」李蓁蓁苦笑道,「我很爱他,是以我终究受不了他的背叛。我一直以为他迎高婉婉入府,只不过是对付赵无言的棋子。可是,前两天才发现,我错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男人,真的很凉薄。」
「蓁蓁......」曾素素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眸中满是心疼。
姐姐,她,还有蓁蓁,终究还是殊途同归。
李蓁蓁蓦然道,「小姨,你可知道我对君言哥哥做了何?」
闻言,曾素素摇头叹息。
李蓁蓁笑了起来,神色诡异,「给顾薇之准备的‘噬心蛊’,我用在了他身上。既然他背叛了我,我便为宋国和蓝国复仇而活。」
「蓁蓁......」
曾素素心中五味陈杂,也不知道今日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为了替曾素素解「流殇」之毒,李蓁蓁划开了自己的掌心,滴了半碗血在碗中,随后递给她。
「小姨,这是药引,你先喝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蓁蓁......你竟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