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言匆匆入了宫,行过礼以后,楚帝开门见山地道,「言儿,今日那赵国皇子入宫求娶朝阳公主,你有何看法?」
赵珩此人阴狠绝情,自然算不得良人。但两国既然选择结盟,联姻是必然之事。而楚国所有的公主当中,唯有苏必柔是适嫁的年纪,所以此举势在必行。
苏君言回答,「两国结盟,联姻亦是交好的一个手段。儿臣认为,此举可行。」
闻言,楚帝看了苏君言一眼,追问道,「可是孤曾听闻那赵珩性子阴沉不定,而必柔天真无邪,性子又软。若是把必柔远嫁赵国,如何能放心。」
苏必柔是他第一个女儿,他多多少少也是有感情的。
闻言,苏君言道,「既然父皇舍不得必柔,那就赐宗室别的女子公主封号,远嫁赵国。那赵珩再不愿意,也无非是在心中记恨,肯定不会有怨言。」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必柔,先送她去城外庵堂,只道她染了病症,需要静养。待赵珩离去够,再接回宫中,就好。」
其实因为李蓁蓁跟苏必柔交好,是以苏君言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出这个主意。他希望父皇真的能够因为舍不得必柔,找借口留下她。
对于公主而言,远嫁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更何况是赵珩那样的人。若是两国一贯交好,哪怕没有感情,还能够相敬如宾,安然到老。只可惜现在乱世,楚国和赵国再结盟,恐怕以后终究免不了一战。到时候,以赵珩的为人,恐怕会拿必柔泄恨。
苏君言所言,楚帝何尝不清楚?关于是否要把女儿嫁给赵珩,他心中早就有了计较。他今日之叫此物三儿子,原本就是一番试探。
因为,赵珩不仅提出了要娶苏必柔为妻,况且还道自己的妹妹赵清扬一心思慕苏君言,此生非他不嫁,希望楚帝成全。
楚帝现在的内心其实很矛盾,他既看重此物三儿子。但他又跟自己太像,是以不得不防。
楚帝自然清楚有凌厉手段的皇子更适合那高位,但是他肯定希望有生之年不会被儿子用手段对付自己。是以他对苏君言的情感很复杂,喜欢而又防备。
或许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当赵珩提出那样的提议时,他就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苏君言在私底下跟赵珩达成了什么协议,是以才会有赵清扬非他不嫁一事。
可现在看他真心为苏必柔筹谋拒婚的样子,似乎是自己想太多了。也是,连自己都觉着这个三儿子不错,他被女子爱慕也实属正常。
看来,人老了就疑心病重了起来。毕竟,君言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天地人伦,就算是兄弟间争斗,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
不由得想到这里,楚帝开口道,「言儿,除了求娶必柔之外,那赵珩还提了一个要求,与你息息相关。」
闻言,苏君言瞬间灵光一闪,莫非是那赵清扬想要纠缠。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楚帝道,「赵珩说,赵清扬思慕你已久,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希望孤能成全。否则,她的性命堪忧。」
用自杀来威胁人,赵清扬也算是一斑。
苏君言即刻跪下,抬眸看楚帝,「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哦?」楚帝追问道,「言儿,你何出此言?」
苏君言道,「父皇,我府上已经有妻,那赵清扬身份尊贵,总不可能为侧妃。」
「她自然是不可能为侧妃的,不过……」楚帝道,「那李蓁蓁只不过是一介亡国公主,你贬她为侧妃,也不是不可。」
苏君言斩钉截铁地道,「父皇,蓁蓁定要是我的妻子。」
「为何?原本我以为你是欢喜她得紧,是以当初才执意娶她为妻。可现在你极度宠爱那学士府出来的高婉婉,可见你待李蓁蓁并没有什么不同。既然如此,为何要执意给她妻子的名分?」
苏君言缓缓道,「父皇,就算我不喜欢蓁蓁,但她定要是我的妻子。当初在赵国的时候她的母亲曾亲自教导儿臣,后来又因为儿臣而死。我曾对她的母亲允诺,无论如何,我会一生一世地照顾她。」
闻言,楚帝心中大悟,原来如此。只因感念李蓁蓁母亲的恩情,是以他才会待她如此不同。
「可是言儿,一个府上最多两个平妻。要是李蓁蓁继续为妻,那么赵无言就得让位。毕竟,若是那赵清扬真在我楚国出了事,两国的结盟恐怕会受影响。」
那赵清扬一看就是行事张狂之人,若是真的把自己弄死在楚国,还真不好交代。
「父皇,让赵无言让位并无不可。」苏君言徐徐道,「她那样飞扬跋扈,整日折腾,上一次还毒害高婉婉。尽管我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她这样的品行作何能能当正妻?」
楚帝看着苏君言,一字一顿地道,「可是,她的父亲是赵忌。」
「父皇,赵忌功高盖主,是以才能教出如此飞扬跋扈的女儿。儿臣再不济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这赵无言却时刻不放在眼里,岂不是藐视皇权。父皇,是时候给赵王府一人敲打了。」
闻言,楚帝淡淡道,「可是这些年来,除了女儿被娇纵外,赵忌并没有何不妥之处。」
苏君言缓缓道,「父皇,一定会有的。」
从宫中走了后,苏君言让马车径直回了三皇子府。而他和苏恒换了普通的装束,来到了安置赵珩和赵无言的别院。哪清楚此刻他们并没有在别院里,而是去会池城中游历。
一番打听后,原来他们兄妹二人去了城中的鸿运楼。彼处一楼有人说书弹琴,二楼有美味佳肴,倒是会池城中的好地方。
苏君言带着苏恒来到了鸿运楼,一番打听后,便来到了楼上赵珩和赵清扬所在的包房前。只不过刚走近,门前的两名护卫就拔刀而向。
见他们如此,苏恒自然也是拔剑挡在了他身前。
苏君言微微一笑,「苏恒,收回长剑。今日我来见故人,我想不宜动兵器。」
闻言,那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后,便决定进去通报。毕竟眼前这人的谈吐和气度不凡,恐怕真的与主子是故人。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儿为妙。
不过须臾片刻,前去通报的护卫就走了出来,对苏君言道,「公子,请。」
赵清扬此刻正房中喝茶听书,听到侍卫通报的时候,只不过稍稍问了外貌特征,便清楚外面站着的人是苏君言。
他亲自来找自己,倒是有意思。莫非他业已清楚皇兄对楚帝所言之事,今日是来拒婚的?
只是苏君言,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她赵清扬想要嫁的男人,必然逃不出她的掌心。
苏君言徐徐地走了进去,微微一笑,「来这鸿运楼品清茗,听评书,珩兄和清扬公主今日真是好雅兴。」
闻言,赵珩亦笑言,「君言兄今日不也是有雅兴,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在这鸿运楼巧遇。」
「不巧。」苏君言淡淡道,「我今日来,是找清扬公主。」
「哦?」赵珩轻啜了一口茶,「不清楚君言兄今日找清扬,所谓何事?」
「既见故人,自然要好好地叙叙旧。」
赵珩徐徐道,「既然是故人叙旧,为何君言兄只找清扬。」
苏君言笑出声来,「大约是我跟清扬公主更为熟悉。」
言罢,他转向赵清扬,「不知公主是否能赏脸,咱们私下一叙?」
赵清扬冷哼了一声,「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君言和赵清扬一起来到了鸿运楼第三层,站在高处围栏处,看会池的热闹景象。所见的是街市喧嚣,好一派繁荣的景象。
赵清扬突然道,「现在看来,会池还算一人好地方。」
苏君言微微颔首,「会池的确是一人好地方,况且不仅于此。每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整个夜市是各色惟妙惟肖的花灯,满城明亮如白昼,很美。我在赵国都城的时候,一直未曾见过如此景象。」
闻言,赵清扬转过头看他,「归国后,你会忆起赵国的事吗?」
「自然。」苏君言淡淡道,「我在赵国生活了十七年,好的,不好的,都在那里经历过。当然会回忆起来。」
「那......」赵清扬顿了顿,问道,「你可曾回忆起我过?」
苏君言转移了话题,「清扬公主,你想留在会池吗?」
这句话让赵清扬的心快速低跳动了起来,她自然是想留在会池的。在赵国的时候,她早就对他情根深种,此生只想嫁与他。她想以他妻子的名义,留在会池。
好一会,赵清扬终于压制了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追问道,「三皇子何出此言?」
苏君言似笑非笑,「今日,父皇召我入宫,道公主你想要嫁与我为妻。」
既然他选择开门见山,那她也没有何好矜持的了,便道,「是又如何,难不成你今日私底下找我,是来拒婚的?」
苏君言笑道,「清扬公主,若我今日是来拒婚的,作何可能是现在此物态度?」
闻言,赵清扬的心一动。他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娶自己?只是他曾经为了李蓁蓁,那么狠心绝情地拒绝自己。看来,权势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化,包括苏君言。
「三皇子,你究竟是何意思?」
苏君言缓缓道,「主要是现在有一人难题。」
「哦?此话怎讲?」
苏君言笑言,「三皇子府上,业已有两位正妻了。若是我想要娶公主你,必须有人让位。蓁蓁定要留在府上,那么只能赵无言让位。不过她不愿意,是以此事有些棘手。」
「为什么不是李蓁蓁?」赵清扬冷冷道,「她只不过是一名亡国公主,按道理她最合适。」
「清扬公主可曾依稀记得,是蓁蓁的母亲教养我长大,又为我而死。这一生无论我爱她或者不爱,我都会护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些事情,赵清扬自然是清楚,是以也不纠结。她自然清楚苏君言不会平白无故地跟她说这些,于是追问道,「所以?」
苏君言徐徐道,「公主你想留在会池,我很厌恶赵无言。我想,我们应该联手。」
闻言,赵清扬笑了起来,「自然是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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