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新人笑来旧人哭

半月后，便是苏君言和赵清扬的大婚之日。

原本楚帝并不想如此着急，奈何赵珩进言道，唯有注意到妹妹赵清扬嫁入三皇子府中，他才能放心地归国。反正他们两人早迟都要完婚，是以楚帝便应允了。

楚帝立刻命人看了吉日，便开始操办了两人的婚事。

因为赵清扬是赵国的公主，所以这场婚礼尤为盛大，全然盖过之前赵无言和李蓁蓁的婚礼。

赵无言坐在楼上，望着那长长的迎亲队伍走过，心如同被刀剜过一般疼。

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感叹，想来几个月前那聘婷郡主和长安公主的婚礼也是盛大的，可如今一人呗休弃，一个被送走，看来自古以来便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大抵便是如此。

她发誓，此生绝对不会放过赵清扬。百里之外的别院，李蓁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然而看了半天都未曾再翻一页，想来是在发呆。

阿离知道，她这是心中不快活。因为，今日是主子和那赵国的清扬公主成婚之日。

当赐婚的消息传了过来时，阿离很错愕。原本以为没有了那赵无言和高婉婉，府上就公主一人。哪清楚转眼主子就把公主送到了江城，当初她并不清楚原因，后来才恍然大悟大约是为了躲那清扬公主。

现在想来，公主听闻赐婚的消息时，一点儿也不意外，恐怕在来江城之前，便业已知晓。

这一次，阿离是真的觉着主子过分了。

「公主。」阿离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我听闻城西有庙会，你要是闷得慌，我便陪你去转转。」

闻言，李蓁蓁终究回过神来。她微微一笑，「阿离，我们在这江城一定要小心行事。庙会那些人多吵闹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为好。」

她想了想，又道，「只不过你跟苏恒武艺高强，你们去转一转到也是有趣，可以解解闷。毕竟，你天天陪在我身旁，很乏味。」

阿离随即解释，「公主，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李蓁蓁看着阿离，笑道，「你是忧心今日是君言哥哥和赵清扬成亲的日子，我心中不痛快？」

阿离并不否认，微微颔首，「是。」

「阿离，我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痛快。」李蓁蓁徐徐道，「但是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只因我心中有所期盼。」

「公主，你在期盼何？」阿离不解地追问道。

李蓁蓁瞅了瞅那一片翠竹，笑道，「暂时还不能对你道。」

赵清扬坐在喜床上，如同坠入幻境一般。她这么多年的心事，终于如愿以偿。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因为盖着盖头，是以她并看不到来人。可听到一旁伺候的奴婢唤了一声「三皇子」，她便清楚是苏君言无疑了。

「你们都下去吧。」苏君言清冷的声线隔着盖头传入了她耳内。

那些奴婢应了声，便纷纷离去。

苏君言徐徐地朝赵清扬走上前去，脚步声越来越近，蓦然戛可止。

赵清扬低下了头，能从下面注意到苏君言的喜鞋。突然间，头顶生风，盖头被掀了下去，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清扬公主，今日你受累了。」

穿着喜服的苏君言比素日还要显得英挺，赵清扬只觉着自己呼吸急促，好半天才平息下来，「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不算得受累。」

苏君言自顾自地坐在了喜床边上，笑言，「清扬公主，你我既然业已结为夫妻，自然是该坦诚相待。今日，我倒是想要与你说些事情。」

「哦？」赵清扬缓缓道，「何事情？」

苏君言笑道，「我向来喜欢聪慧的女子，是以才会想尽办法休弃赵无言，因为此人的确是愚笨至极。而高婉婉，也不够聪慧，是以才会薄命，丢了性命。」

「所以？」

赵清扬觉得苏君言像是又要跟自己谈什么交易，然而她不喜欢。只因她的新婚夜，不该是如此。

「我很欣赏清扬公主的智慧和胆识，在见到我作何对付别的女人后，竟然还敢嫁与我。」苏君言笑道，「公主这样的女人，才适合做大事，是男人身后的助力。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们便携手共进如何？」

闻言，赵清扬觉着有些震惊，他的意思是要跟自己好好过么？

本来，隐隐约约中她清楚他并不喜欢自己，所以哪怕今日他不进新房，她也是有所准备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跟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也对，像他这样有野心的男人，的确只有自己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李蓁蓁呢？她对于三皇子你，又是何？」

苏君言淡淡道，「责任。」

「责任？」赵清扬追问道，「此物世界上，责任有不少种，她究竟是你怎样的责任？」

苏君言回答道，「赵珩对公主而言，又是什么责任？」

他顿了顿，接着道，「夜已经深沉了，我们该歇息了。只不过在那之前，要饮交杯酒。」

言罢，苏君言便倒了两杯酒，与赵清扬共饮。

后来他便拨了拨香炉里的香料，然后吹灭了红烛。

他抱着她上了床，宽大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衣襟。这是赵清扬第一次与他如此亲密接触，脑子一片空白。

黑暗中，有踏步声慢慢地走了过来，赵清扬清楚那是苏君言。

突然，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清扬公主，给我生一人孩子。」

他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给他生一个孩子？他不爱自己，但多多少少也是重视自己的吧。

赵清扬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后来竟然一片空白，沉沉地睡了下去。

苏君言脸上的笑意尽退，手指滑入她身下，一用力，证明女子清白的东西破裂，斑驳的血迹便染红了床单。

今日是新婚之夜，人多眼杂，他不便让别人来替自己。于是方才便在香料里加了迷魂药，而他自己早就服了解药，不会有事。

他躺在赵清扬身侧，只觉着与他人虚以委蛇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他，突然很想李蓁蓁。

大红色的喜帐里，自己身侧的却是别的女子，多么地可笑？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李蓁蓁成亲的那夜，她美得不像话。还没来得及喝交杯酒，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巫山云雨，享受床笫之欢。

而现在，身旁这个女人却只让他觉着厌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好，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大概要不了几日，自己便能够名正言顺地离开会池。那时候，自己便能够与蓁蓁过上一段好时光。

苏君言跟赵清扬成婚后的第二天，便把掌家之权悉数交给了她，这是前面两位妻子都未曾享有过的待遇。

赵清扬有些震惊，「三皇子，你不怕我动手脚？」

苏君言笑言，「我这个人，天生爱赌博。我赌公主你是真心待我，不会让我输。」

闻言，赵清扬只觉得心中涌过暖意。他，真的愿意相信自己，那她便不会让他失望。

约莫十日后，赵珩请辞归国。为了显示对此次联姻的重视，也为了巩固两国的联姻，楚帝赐了苏必柔不少贵重嫁妆，从会池城中风光大嫁。

苏君言心中有些遗憾，苏必柔终究还是赵珩的囊中之物，恐怕蓁蓁会很难过。

赵珩和赵清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的确是深厚。但这世间哪怕再多的不舍，也是没有不散的宴席。

赵清扬早业已在城外的十里长亭等待，他们兄妹这一别，不清楚何时才能重逢。

赵珩忍不住抱了抱此物妹妹，叮嘱道，「我留了暗卫在你身旁，有事情可以让他们负责传递。一人人在他国，定然要处处小心。有机会的话，还是找个办法除了李蓁蓁。」

「是。」赵清扬缓缓道，「皇兄，你一人人回到赵国，亦要小心赵启的人。」

半月后，有官员弹劾最近各地地方官贪污受贿的行为严重，还请楚帝批准人选去地方微服私访，一查究竟。若真是有此等害虫，定然要早日除之，否则会动国之根本。

楚帝深以为然，随即命苏君凌、苏君诺和苏君言三人为微服私访，查一查这些弹劾是否为真。

他们三人当即领了命，三名皇子，三个不同的方向。苏君言嘴角微扬，他要去的地方便是藏宝地图上的那一带。蓁蓁，等我。

只因刚成婚不久，赵清扬极为舍不得与苏君言分离。可自古君命难违，也只好这样。

临行前，苏君言来到她房中，送了一块令牌与她，「你刚嫁入府中，对会池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是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最好不要出去走动。要是实在拒绝不了，就带上这块令牌。」

赵清扬摩挲着那块令牌，忍不住追问道，「这有何用处？」

「这是我用军功换来的免死金牌。」

闻言，赵清扬动容，「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他，留给你防身罢了。」苏君言徐徐道，「苏君诺和赵忌早已经视我为眼中钉，自然会想办法对付你。我怕你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所以把这个留给你。我不在的时日里，你要步步小心。」

「知道了。」

这一夜，不清楚为何，李蓁蓁觉着有些气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恍然间，窗户有细微的响动声。她随即警觉起来，看见一人黑影从窗口爬了进来钻了进来。

她心中一紧，抓起枕头下的毒药粉，忐忑不安地望着那黑影由远到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