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之情?听闻此言的李蓁蓁脸色变了变,莫非此人亦是蓝国皇族?
一旁的苏君言攥住她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细滑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她。李蓁蓁回过头,所见的是苏君言神色如常,看来这个猜测亦早就在他心中。
「雨落,无论怎样,你不该动手害人。」郭旭轻声道,「你既然清楚,却又这样做,我对你真的很灰心。看来你我缘分便止于今日,以后你便好自为之吧。」
言罢,郭旭便命家丁随即送走郭雨落,再也跟郭家庄没有关系,此生老死不再相见。
闻言,郭雨落终于脸色大变,「爹爹,你作何能够如此待我?」
郭旭走到郭雨落面前,轻声道,「雨落,你犯了如此错误,还要爹爹怎样待你?继续留你在身旁,然后看你害人?」
其实,郭旭如此惩处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害了李蓁蓁,对她灰心至极做下的打定主意。也只因他始终对她有父女之情,所以想要在苏君言动手之前救她一命。
他清清楚楚地清楚,在苏君言知道李蓁蓁被下了毒的那一刻,已经动了杀机。是以不若自己先惩戒了她,救她一命。更何况,她对自己有了那不该有的心思,确实也不能再留在郭家庄。
郭雨落再作何哭哭啼啼,终究还是被送走了。只是在清楚事情毫无回转的余地时,恶用力地盯着李蓁蓁。要是她能动弹,恐怕连吃了李蓁蓁的心都有。
刚走几步,郭旭蓦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便喊道,「等等。」
郭雨落一下子转过身来,满脸的惊喜之色。她就清楚,爹爹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曾经她下毒害过那么多人,甚至还有人死了,他都替自己瞒天过海,对自己作何会没有感情?
哪怕他现在是只因父女之情留下自己,她也是愿意的。至少,自己还在他身边。
哪清楚郭旭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有件东西,你定要留下再走。」
言罢,他动手扯下了那块玉佩。郭雨落面上的神色从欣喜变为了灰心,眼睛里一片晦暗。她一生从来未曾如此绝望过,因为郭旭大概是真的放弃自己了。
郭雨落被送走后,郭旭对苏君言行礼后道,「贵人,小女顽劣,还请原谅她少不更事。」
苏君言冷笑言,「少不更事?她今年十六岁,我的妻子也是十六岁嫁与我,可是两个人真是天壤之别。自古以来,错了便是错了,哪里来那么多借口?」
「是。」
苏君言接着道,「郭庄主为了救此物顽劣的女儿,可真是煞费苦心。」
既然被戳中了心事,郭旭不再说话。
「只可惜,你拿她当女儿,她却动了其他心思。」苏君言缓缓道,「我对你们父女间的纠葛,并不感兴趣。只是刚才听闻郭雨落提及,你像是和我的妻子有血缘亲情,我不清楚真假,是以想要郭庄主给一个合情又合理的解释。」
李蓁蓁亦道,「既然事情业已摊开了,索性我也直接问了。我心中有不少疑惑,不清楚庄主是否能解惑?」
郭旭瞅了瞅苏君言,又看了李蓁蓁一眼,微微颔首,「夫人但说无妨,只要郭某清楚,一定说实话。」
既然业已提及,那干脆今日说个干干净净,说不定今日他能得到他想要的。
李蓁蓁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业已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说实话,从他们的举动中来看,肯定是清楚了自己和君言哥哥的真实身份。是以,李蓁蓁第一个问题便是如此。
郭旭早就准备好回答李蓁蓁的问题,哪怕她问的第一人问题就是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也打算如实回答。可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她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自己身份是否被暴露的问题。
郭旭也不隐瞒,微微颔首,道,「是。」
李蓁蓁接着问道,「你是从何时候开始知晓我们身份的?」
是从客栈从未有过的相遇,还是来到郭家庄以后?
哪清楚郭旭的回答让她赫然心惊,因为他道,「从夫人离开江城时,我就知道了。」
何?李蓁蓁极其错愕,按照他此物说法,那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跟踪了?可是按道理不应该才是,毕竟他们带的人都是好手,没有理由不会发现。除非,他们不想发现。
不由得想到这里,李蓁蓁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苏君言都清楚有人跟踪他们,只因想要知道幕后的主使,所以有了将计就计的举动。
她转过头看苏君言,只见他一脸平静,全然没有任何波澜。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的确,早在李蓁蓁被送入江城不久的时候,苏君言便清楚有这么一股势力存在。
许是清楚李蓁蓁心中所想,苏君言对她微微颔首。
他接到了苏恒的飞鸽传书,倒是江城别院外面有了一股势力,但看样子像是是保护而不是谋害。因为那些人都装作小摊贩,日日守在别院面前,赵珩的人来时,他们还解决了。
苏君言把那团书信揉成了一团,赵珩此人,事到如今还想要打蓁蓁的主意,恐怕是想利用蓁蓁对付世子赵启。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把赵启碎尸万段。
是敌是友暂且不明,苏君言便让苏恒按兵不动,私底下却让李桓带了人亦私底下守护蓁蓁。
他细细想了想,若是这些人真的不是敌人的话,那么应该不是宋国人。只因宋国还有皇子,是以一名公主的安全根本不足挂齿。既然这样,倒有可能是昔日蓝国之人。毕竟,蓝王没有儿子,生下的都是公主。而长安公主,世人皆知是蓝毓罗之女。
如果是蓝国人的话,那就在保护蓁蓁安全的前提下,将计就计好了。
所以苏君言一贯是看破不说破,他知道船上有那股势力的人潜藏,也就装作不知。直到在客栈里遇到了郭旭和郭雨落,不清楚是巧合还是刻意,反正他便清楚幕后的人出现了。
所以,当郭旭邀请他们到郭家庄的时候,没有片刻的迟疑,他便应允了邀请。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告诉李蓁蓁,因为他怕她心中不安。毕竟,这与蓝国有关联。还不如让她蒙在鼓里,过几天舒适的日子。等到真正解密的那天,再也不迟。
或许,今日就是那一天。
知道苏君言瞒着自己,李蓁蓁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也不怪他,而是接着问道,「郭庄主,那日我们在客栈相遇,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闻言,郭旭回答,「算是巧合,雨落暗夜私奔,我的确是心慌,所以找到了彼处,与你们相遇。只不过,就算没有客栈的巧遇,随后我也有别的办法请你们来郭家庄。」
「原来如此。」李蓁蓁问道,「郭庄主到底是敌是友?」
「我绝对不会害你,蓁蓁。」
这一次,郭旭没有唤她夫人,也没有唤贵人,而是一声蓁蓁。从一开始,他就想这样做了。
听到他这样唤自己,李蓁蓁皱了皱眉头,追问道,「郭庄主,你是蓝国人?」
「是。」郭旭没有否认,而是直截了当地承认,「我是蓝国人,况且与你的母亲自幼相熟。」
言罢,他把那块玉佩递到李蓁蓁面前,低声道,「这玉佩,你大概觉着很眼熟。」
李蓁蓁点了点头,「的确很眼熟。」
「这块玉佩原本是一对,我和你的母亲一人一块。」郭旭的双目似乎没有了焦点,望向了远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蓁蓁,你的母亲是天底下最为美好的女子,是蓝国最为美艳的花朵,最为璀璨的明珠。我很幸运,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了她。」
他的声音里饱含深情,李蓁蓁听得出来,郭旭大概是真的爱过母亲,甚至现在还爱。郭雨落的名字绝对不是巧合,而真的是跟毓罗相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良久,李蓁蓁终究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郭庄主,你和我的母亲,究竟是何样的关系?」
闻言,郭旭笑了起来,「蓁蓁,我和你母亲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很远的时刻。」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是在十岁的时候,认识你的母亲。彼时她亦是十岁,她是最为明艳的公主,而我只不过是路边一个饥寒交迫的乞儿而已。」
「那一日,天很冷,我在大街的角落里,奄奄一息。」郭旭徐徐道,「那时,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并没死,还遇到了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女人——那便是你的母亲。」
「蓁蓁,我最绝望的时候,你的母亲徐徐地走了过来。从此,我便获得了新生。」
「你的母亲带我回了宫,从此我便留在了蓝国宫中,成为了她身边的侍卫。我想要报答她的恩情,所以每日都拼命地练功,只为将来能够守护她。」
「可惜,我还是没有守护好她。」郭旭轻声道,「那一年,她盛装而嫁,笑靥如花。我护送她去宋国,心中尽管遗憾,但也替她开心。毕竟,她嫁给了所爱之人。可是后来我才清楚,那是她的地狱。」
「蓁蓁。」郭旭蓦然转头看向她,目光清明,「我和你母亲的关系,便是高贵的公主和侍卫。可你我之间,却远不止如此。」
「什么?」李蓁蓁蓦然心中蓦然有了一人想法,而这个想法,吓坏了她。
郭旭一字一顿地道,「蓁蓁,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