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步步为营知先机

尽管前面业已有猜到，可当郭旭这句话真的说出来以后，李蓁蓁还是心中一震，若不是苏君言在一旁扶着她，她便要后退几步了。

彼时，蓝毓罗的精神像是好了不少，大约是回光返照。

她突然想起来，母亲去世前，摒退了所有人，包括苏君言，只为告诉自己那秘密。

她微微地抚摸着李蓁蓁还稚嫩的脸颊，眼眸里尽是留恋。

「蓁蓁，抱歉。娘亲多么想陪你长大，看你嫁给君言。可惜，等不到了。」

李蓁蓁业已哭成了一人泪人儿，哪里还说得出完整的话语，只是一人劲儿地哽咽，「娘亲……娘亲……」

蓝毓罗笑了笑，「蓁蓁，娘亲今天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在心里，清楚吗？」

闻言，李蓁蓁微微颔首，哽咽道，「娘亲，我清楚。」

蓝毓罗缓缓道，「蓁蓁，娘亲马上就要走了你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能够伤心哭泣，然而娘亲希望，就那么一次就好。待娘亲安葬以后，你就不要再哭了。只因，娘亲会在地底下保佑你和君言。我们从来不会分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相处而已。」

「蓁蓁，我知道君言会好好地照顾你。所以，娘亲走得也算安心。」蓝毓罗笑道，「娘亲清楚你喜欢君言那孩子，他待你也好。虽然性子冷了点儿，但终究还是外冷内热的性子。以后得日子里，你多担待担待，他会好好待你。」

「蓁蓁，还有一人秘密，娘亲左思右想，终究还是觉着告诉你为好。」蓝毓罗低声道，「尽管在赵为质，可你终究还是有着宋国公主的头衔。万一有朝一日宋国迎你回去，你也好多一人心眼。」

「蓁蓁，宋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当时的李蓁蓁年纪还不是很大，但也清清楚楚地清楚这一句话的意思。

「娘亲，你说何？」

蓝毓罗苦笑了一下，徐徐道，「蓁蓁，宋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接下来，蓝毓罗就把当初她与宋帝之间的纠葛讲了一人大概，唯有那名侍卫的事被一笔带过。

李蓁蓁还想要问，蓝毓罗却道，「蓁蓁，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便是宋帝。可是他却如此待我，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伤痛。我本想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可又忧心他日你若回到宋国会被加害，是以事先提醒你。」

「蓁蓁，要是能够，你以后不要回宋国，跟着君言一起走吧。」蓝毓罗顿了顿，接着道，「至于你的父亲，若是今生有缘，或许你们会再见。只是，我不想再提及此事。只因，他是我一生的屈辱。」

李蓁蓁望着郭旭，一滴眼泪从脸颊划落。其实，他的话她已经相信了，可是她还是需要证明。

「郭庄主，世人都知道我是宋国的长安公主，是以你这句话有何证明么？」

郭旭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蓁蓁，无论你信与不信，我这句话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血浓于水，血缘亲情终究不假。你若是有疑问，我们能够滴血认亲。」

「不用了，我清楚你的话是真的。」苏君言突然开了口。

闻言，李蓁蓁望着他，原来君言哥哥早就清楚了。只是，他瞒住了而已。

苏君言转过头看向李蓁蓁，轻声道，「蓁蓁，他应该真的是你的父亲。」

言罢，他摸了摸李蓁蓁的后颈，低声道，「蓁蓁，你这个地方有一颗黑痣，而郭庄主的颈后亦有一颗黑痣。我想，如果不是血缘联系，不会有如此巧合。」

滴血认亲，需要割伤自己取血，苏君言作何舍得？

李蓁蓁尽管知道苏君言的话不假，可她终究需要一人证明，便道，「君言哥哥，我清楚你是在心疼我，可是今日我必须跟郭庄主滴血认亲。要是不是见到血相融，我不可能认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哪怕只因这巧合的黑痣。」

见李蓁蓁心意已决，苏君言自然不再阻拦。郭旭随即让人准备了水和碗，打算滴血认亲。

所谓滴血认亲，就是一人碗中放置清水，然后再滴上一两滴香油，需要认亲的两人分别滴进自己的血液，若是相融，便是为亲人。若是不相融，便没有血缘关系。

当东西取来的时候，郭旭先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指，随后滴下了自己的血液，然后一脸期盼地望着李蓁蓁。

他清楚地清楚，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要她的血液滴下去，真相便会浮现在眼前，她自然会接受这个事实。

李蓁蓁徐徐地走了过去，拾起匕首，却觉得有千钧重。她并不是怕疼，而是不清楚有了结果以后，究竟该作何面对。

其实郭旭和苏君言的表情早就告诉了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却不清楚究竟该怎样去面对。

因为，郭旭说娘亲是他一生的美好，而娘亲去世前说过，他是她一生的屈辱。他们两人的关系，究竟是亲密还是矛盾。

终究，李蓁蓁还是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下了一滴血液进去。

可刚滴入的那一刹那，她丢下了手中的匕首，逃也似地跑了。她，有些害怕面对。

见李蓁蓁跑走，阿离随即跟在了身后。而苏君言看了看那碗里，很明显，两滴血液毫无意外地融合了。

见李蓁蓁这个样子，郭旭心中五味陈杂。看来，她的确是难以接受。不知道过了今日，是否会好一点儿。

苏君言对郭旭道，「郭庄主，我先去看看蓁蓁。这件事情太过于重大，她需要时间。」

「好。」

「至于郭雨落。」苏君言顿了顿，接着道，「这终究是密事，而她像是清楚不少，是以我的人应该暂时扣下了她。你放心，不会亏待她。」

「是。」

李蓁蓁一路回到室内，然后上了榻，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阿离想要劝说，却不清楚从何说起。

苏君言缓缓而来，对点头阿离示意。阿离自然明白，便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了房门。

苏君言坐在床榻边上，低声唤道，「蓁蓁……」

哪知道，被子里没有一丝动静。

「蓁蓁，你这样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会把自己闷坏的。」

然而，被子里的李蓁蓁仍是一动不动。

苏君言无奈，只好直接掀起了被子。李蓁蓁不过一名女子，哪里能跟他比力气。不过片刻，被子就被苏君言扔到了床角。

李蓁蓁看了苏君言一眼，又趴在床上，不看他。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苏君言的心肝都快碎了。只因李蓁蓁的一双双眸此时红得就像兔子眼，眼泪在眼眶里包着转，我见犹怜。

「蓁蓁，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苏君言低声道，「你可知晓，我的心都快被揉碎了。」

闻言，李蓁蓁终究还是爬起身来，追问道，「君言哥哥，你是何时候就知道的？」

从他今日的表现来看，恐怕他早就知晓了。

苏君言缓缓道，「蓁蓁，在客栈的时候，我心中就有所猜测。只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是以为了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我隐瞒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那颗黑痣的位置？」

「这是一人原因。」苏君言低声道，「还有你曾经告诉过我宋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这些人对你更多的是保护。我串了串，心中只是有这样一人猜测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道，「可是今天，我能够确定郭旭的确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蓁蓁，只因你们的血的确是相融了。」

李蓁蓁并不觉着意外，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而已。

「君言哥哥，我只问你最后一件事。」李蓁蓁望着他，问道，「此行的目的地，是不是就是云罗山？」

她方才把前因后果都捋了捋，能让苏君言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除了只因自己的缘故，恐怕跟那藏宝图的目的地也有关系。

苏君言并不否认，「蓁蓁，目的地的确是云罗山。」

果然如此，是以君言哥哥才会在郭家庄呆得如此安心。只因，他业已到达了目的地。

「君言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有事瞒着我？」李蓁蓁低声道，「你不告诉我，自然是只因早就清楚那云罗山中层层瘴气，满是毒虫毒蛇，是以是不打算带我进去冒险。」

她顿了顿，接着道，「让我来猜猜，你带来的人绝对不止这一批人。是不是早就有人在这四周隐藏了下来，就是为了寻找入山的办法。只要你们找到了入山的办法，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安置在这山外，然后等你？」

李蓁蓁说中了苏君言的心事，所以他并不否认，「是的。蓁蓁，我……」

李蓁蓁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君言哥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好？可是我告诉你，一点也不好。要是你不让我跟你一起进山，何必带我一起来？直接就在江城等你，多好？」

「蓁蓁，我不会有危险的。」苏君言缓缓道，「要是没有完全的办法，我是不可能进山的。宝藏是重要，可还是没有我的命更重要。」

「要是没有危险，那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进山？」李蓁蓁咄咄逼问。

「因为你不会武功，会拖累我。」

闻言，李蓁蓁笑了起来，「君言哥哥，我擅长用毒解毒，进这云罗山只会对你有所助益，作何可能事拖累？」

「君言哥哥，我只希望跟你共同面对一切。就像，我十三岁那一年在围场遇刺的时候一样，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苏君言想起那一次的事情，是李蓁蓁让他活了下去。

李蓁蓁突然从床榻上下去，「我要去见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