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故作疑云

曲幽荧在验完王老爷的尸体后，就被引着去验张掌柜的尸体。

她虽然猜到张掌柜的一定会出事，但没不由得想到他也会死。

他是被溺死的。

但即便是真的溺死，也分人为和失足两种。

待木景烛来后，她指着尸体说，「王老爷的尸体是被利器贯穿心而亡。而张掌柜——」

她拖长尾音，看了眼跟着木景烛出来的王氏，抿了抿嘴才说。

「是溺死。但我却有个问题。」

王氏轻问，「什么问题？」

「你家相公身上作何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就像是被针刺留下的。」

王氏轻微一怔，继而眉峰微微一蹙，便低头拭泪，声音缓慢而哽咽的说，「相公最近一到夜晚情绪就不太对劲，老是喜欢用针刺自己，说这样能够保持清醒，我劝过他，可他并不听劝。不知这和相公的死，有没有关系？」

「哦，没有。就是发现不少伤口，是以觉着奇怪，便问问你。」

曲幽荧将王氏的反应统统看在眼中，说完这话，又面向木景烛道，「我刚才的疑问就是此物。两具尸体死因明确。没有其他奇怪之处了。」

木景烛从小就认识她，怎会不知她这话的意思。

当下他就配合着微微颔首，然后回身面对王氏。

「因张家铺子的女尸案，案件特殊，与此案所有相关的人之死，按照惯例，尸体是必须带回衙门一日，明日一早，你去衙门办理手续，便可以领回尸体。你别太难过，逝者已逝，请节哀。」

怎知，这话似是触动了王氏，她从无声的拭泪逐渐变成了低声的抽泣。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若我那日没有去送子庙，没有走了，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小妹也不会杀人，爹和相公也不会死，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双腿弯曲，跪在了地面，哭的泪不成泣。

身旁服侍的丫鬟赶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可她却哭的情绪澎湃，双眼一番，昏死了过去，吓了丫鬟一跳。

「我来看看。」

曲幽荧上前，蹲在王氏身边，伸手去掐她人中。

王氏这才稍稍转醒，双眸微动，眼泪直直的流淌着。

「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

木景烛命令着，丫鬟立刻将人带走。

他看了眼周遭，下人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老爷已死，夫人情绪激动，根本问不出什么。

王氏又昏厥，也不适合再询问。

因此木景烛摆手下令收工。

这个过程中，曲幽荧一句话都没说。

她低头闻着自己的拇指，似乎在辨别着什么，一言不发。

木景烛只习惯的看了她，什么都没问，就将人送回曲府。

可曲幽荧拍着他的手说，「去左屋。然后你要想个办法，给我整一具和王掌柜差不多身材的尸体来，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木景烛眉毛轻扬，「为何？」

「张掌柜的尸体上并无很多针眼，是我胡说的。唯一有的就是他前胸后背靠近心口处，有一人红色小孔。我怀疑他是被人用针贯穿心口后，跌入水中，死的。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诈诈王氏究竟是不是真的王氏。倘若她是，就会否决我的判定，露出疑惑。可她却顺着我的话肯定了我的谎言。」

木景烛闻言，当即就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真会给我找事做。」

可话未说完，他就调转马头，快速的奔波在黑夜的街道上。

曲幽荧撅撅嘴，道，「还不是为了抓到王氏的把柄。而且张掌柜分明就是被人害死，所以尸体留着肯定有用。」

「可单凭这些，还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她非王氏。」

「此物你放心啦，我有办法。」

她吸吸鼻子，好似还能闻到拇指上的那股香味。

王家距离左屋并不算太远，是以不多时就到了。

木景烛将人放在左屋跟前，嘱咐道，「你小心，天亮前，我肯定会给你把尸体找来。」

「好。」

曲幽荧对他是绝对的放心，所以就去了左屋等待。

没多久，张掌柜和王老爷的尸体就被送来了。

王老爷的尸体是真的没有疑问，是以曲幽荧再度复验了张掌柜的尸体。

「果然是这样！」

曲幽荧戴手套的手指上沾着尸体心脏的血，面上显露着兴奋。

「果真如何？」

木景烛不知何时业已赶了回来，将一人麻袋放在了地面。

他额头都是汗水，衣服也弄脏了，看来尸体并不好弄。

曲幽荧立刻指了指张掌柜的尸体说，「他的心脏被震碎了。看来那细针之上还带着很强劲的内力。所以，对方是借张掌柜的手，杀了王老爷，然后畏罪自杀。」

她说的眉飞色舞，下巴抬的老高，「你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木景烛象征性的敷衍着她，指了指地面的麻袋，「天快亮了，你快些。」

「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曲幽荧一贯忙到天亮，才将两具尸体对调。而真的张掌柜的尸体被木景烛带走。

做完这一切后，曲幽荧就回去了。

天亮后，王家的人果然来领回了尸体。

随后此事就又在襄陵镇传开了。

自从张家铺子出了那具女尸案后，这王家就没消停过。

现下又出了这等事，在各街道开始逐渐流传一人谣言。

说王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一个诅咒。

当年王家为了财富，曾听信他人之言，残忍的害死过一人孩子。

而如今便是那孩子的诅咒灵验的时候。

偏巧此物谣言传出去没多久，王母就在王老爷下葬后，神志开始彻底不清，整天念念叨叨，说那他赶了回来了。

只是不知是他还是她罢了。

但仅凭这点，就足以令人相信此物谣言了。

只不过王家是做生意的，遭遇变故，生意还是要做的。

因此王氏在百般艰难中，发誓要撑起整个王家。

因她可怜柔弱的模样，生得不少男子的心，因此王家的生意不降反升。

「切，先叫你得意得意，总有一天要撕开你的正面目。」

曲幽荧坐在鸭店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啃着鸭腿，一面含糊不清的愤慨着。

苏潋摇着扇子，面带微笑的望着她的吃相，试探的问，「你怀疑王氏有问题？」

曲幽荧用油腻的手冲他勾了勾手指，正要说话，却听到楼下街道传来的喧闹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很多捕快在街道上到处巡察。

她皱了皱眉，「这么多人一起出动，出何事了？」

「我清楚哦！」

苏潋靠在窗口的墙上，很是优雅的扇子扇子，乌黑漂亮的双眸直勾勾的望着曲幽荧。

它仿佛是在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