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幽荧满嘴油腻的看了他半晌,蓦然挪了挪屁股,坐到苏潋的身边。
她用满是油渍的手朝他价格不菲的锦袍上招呼了过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迅捷之快,饶是苏潋都没能在瞬间反应过来。
苏潋下意识的用扇子遮挡,却不知曲幽荧虚晃一招,拾起桌上的筷子,用尖端对准了他的双眸。
若她当真由心杀他,那么一招足以。
他漆黑的双眸在那一刻闪过一瞬的杀机,但她已经置于了筷子,又扯了一只鸭腿,吃的起劲。
「你看我功夫不弱吧!得罪我你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是乖乖告诉我,免得我欺负你。」
最后一句话,惹得苏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饶有兴趣的望着曲幽荧,眼神幽幽,「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哪哪都不是真的我,又哪哪都是真的。关键看你识不识货。」
曲幽荧冲他眨眼微笑,寓意不明。
苏潋眼珠微动,扇子遮掩下的另一只手中赫然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银针尖头散发着绿色,却是刚才曲幽荧袭击他的时候,从她背后射来的。
这东西有毒。
但他没有告诉她,只是将银针收起,随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王舒乐越狱了。」
「何!」
曲幽荧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引来周遭客人纷纷观望。
苏潋将人一把拉着落座,很嫌弃的看着她,「这么激动做何?」
「她有胆子越狱?」
曲幽荧压低声音问着,作何都觉得不可能。
「有胆子杀人,就没胆子越狱?不过她不会武功,不管是杀人还是越狱,肯定有人在帮她。」
这点,曲幽荧没有反驳。
尽管王舒乐承认了杀人的经过,也和他们所调查得知的符合。
但她始终觉得以王舒乐的性子,不可能那么狠心。
即便说是姐姐的所托,毕竟是杀人呀!
「不行,这事我得回去问问景烛。」
她掏出帕子擦着手,站起来就要走,但又被苏潋拉着坐了回去。
「你拉我做何?」
「我今日寻你出门,不但是为了请你吃鸭,是有见识想借你之口,透露给衙门。」
曲幽荧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颇为奇怪。
今日也不知作何的,他蓦然来了曲府。
曲幽荧这才清楚他和曲青阳是忘年交,两人相谈甚欢,随后不知作何的就提到了她。
而她更不清楚作何回事,曲青阳就叫人放她出去转转。
她直觉有猫腻,在注意到苏潋之后更是觉得有阴谋。
只是一只烤鸭就让她将这事给忘了。
眼下苏潋开了口,她倒一时不想走了。
「何事需要借我之口,你自己说不就行了?」
「不要。」他拒绝的十分速度,翘着二郎腿,优雅的扇着身子,神情高傲的说,「本公子不想和官府沾上关系。」
「切。满口胡言。」
曲幽荧压根不信,他也不生气,倚着悠闲的姿态,蓦然凑到曲幽荧的耳旁。
距离之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温柔的气息。
曲幽荧极不自然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瞪了他一眼,道,「有话就说,别凑的这么近。」
「可这话必须悄悄地说,万一被听到了就不好了。」
「真的?」
苏潋冲她眨了眨眼,极其真诚的说,「真的。」
曲幽荧狐疑,但她觉着苏潋贸贸然上门寻她,应该是真的有事。
所以她又挪回到他的身旁,凑过了耳朵。
「你说吧,我听着。」
苏潋看了眼她的身后方,出手,搭在她的肩头上。
从背后看上去,两人举止亲昵,关系斐然。
他用扇子遮截住两人的嘴巴,低声在她耳边说,「我清楚林思思的尸体在何处。」
「什——么?」
曲幽荧差点又叫出了声,但被他的手努力压住了肩头,这才把到嘴的字和声线也压了下去。
「你说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是真的。」苏潋解释道,「那日林思思的尸体被人偷走的时候,其实我就在附近。只因觉得蹊跷,是以跟了上去,怎知他们要毁尸灭迹。因此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带走了尸体,安放在一处冰窖里。这几日,林家的事几乎没什么呼啸声,反倒是王家的风声极大,所以我认为时机到了,便来告诉你。」
曲幽荧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眼睛望着他,最后吐出了五个字,「你竟然藏尸!」
苏潋皱了皱眉,很显然对这话的说法不敢苟同。
曲幽荧没察觉他的反应,在错愕之后,欢喜的握住他的手,满眼放光。
「苏潋,你真的是太棒了!」
苏潋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前后两句话合起来,感觉更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