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偷梁换柱

「告诉我，真凶到底是谁！」

曲幽荧就着他的衣襟，满目凶恶。

漆黑的眼底，在极近的距离中，隐约渗透着一丝丝的红色。

那是只因焦急，只因心酸，抑制的眼泪。

这些都全数落在苏潋的眼中，他保持着被她压制的姿势不动。

「你就这么想知道？」

「对，非常想，只因只有清楚了真凶是谁，才能够让景烛摆脱嫌疑。他不能死的，不能死！」

曲幽荧一不由得想到木景烛会被人当做凶手，送上绞刑台，就惧怕的不安。

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心头攀爬一样，那种既痒又痛的感觉，她从未有过，此刻入心，却是那般的强烈。

「你喜欢他。」

苏潋突来的话，让曲幽荧一愣，「何？」

「我说你喜欢他。」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肯定到犹如呼吸一般的淡定。

「我、我作何可能喜欢他。担心他，不过是只因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若是这次换做谢小二，我也会很忧心的。」

「但至少谢小二出事，你不会哭。可是为了木景烛，你哭了好几次。」

苏潋抬手摸上她的脸颊，阻止了晶莹的泪水下落的趋势。

曲幽荧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哭了。

这不该是她该有的反应。

「我……我没有哭，只是双眸有些痛。」

她松开手，用手背拼命的去摸眼泪，手忙脚乱的，把眼睛蹭的通红。

「对，眼睛痛了，也会流泪。」

苏潋没有揭穿她，他坐直身子，理了理被弄乱的外衣，只手倚在椅子的扶手上，倾侧着身体，望着她。

「所以，为了让你的双眸不痛，我是来帮你的。你若要救出木景烛，就必须与我合作。」

最后一句话，让曲幽荧的手一顿。

「合作何？」

他手握着的扇子，被抬起，再度扇了扇，神态自若。

「由我代替木景烛坐牢，给予你们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真相。」

曲幽荧听得满目狐疑，往他对面的凳子上落座，十分警惕的盯着他。

「你会这么好心？」

她对苏潋从未有过全部的信任。

但苏潋说的这个办法，是定要要建立极其的信任才行的。

否则，当她真的救出木景烛后，苏潋作为假冒的，是可以用不少办法来证明自己不是木景烛的。

一旦苏潋否认了，那么木景烛就成了越狱犯了。

「信不信由你，同样的，救不救他，也在你的一念之间。」

苏潋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在午夜里仍旧一派偏偏贵公子的模样。

但曲幽荧望着，心里却摸不到底。

「为什么要帮我？你清楚的，我从未相信过你。」

「但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你只有相信我，也只有我最适合替代他。」

是呀，他这话说的一点都的确如此。

就与当初木景烛失踪一样，苏潋也是百里挑一最适合的人选。

没有人怀疑他不是真的苏潋，若是放在牢房里，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但要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这对你有何好处？」

「没有好处，只是单纯的想帮你。」

「哈哈……」

他这话让曲幽荧反倒笑出声来。

但苏潋并没有生气，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态度。

「你还是不信我。」

「对。」曲幽荧没有撒谎，「只因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是以我对你，不得不防。甚至，我依旧觉着，景烛会有这一劫，和你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最终，你还是会选择与我合作。」

苏潋从椅子上起身，收起扇子，朝大门处走去。

「明日黄昏，按察使就会派人来处理这边的事。若我的消息的确如此，按察使苏大人的小公子也会一起。」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开门离开了。

等曲幽荧追出去的时候，人业已不见了。

她站在大门处，望着满院子的夜色，平坦的眉峰紧紧皱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长决。」

苏长决，现任按察使苏大人的小儿子，人称「苏衣公子」，是江南一块非常有名的破案高手。

他和木景烛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况且为了超过木景烛，成为第一。

苏长决一直在背后研究木景烛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他的思考方式。

倘若此次，他也一同而来，一定会认出木景烛是真是假。

「不对。」

她不由得想到此处，手突然摸住门框。

「苏潋的要求我尚未答应，倘若我答应掉包，那么苏长决才会发现牢中的是假的。倘若没有掉包，他顶多只会得意得意。可是苏潋作何会要跟我说这个消息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彻夜找来小书，叫他去调查此事。

小书一贯到隔日的辰时才赶了回来，并且带给曲幽荧一个消息。

「你确定？」

彼时，曲幽荧才起，正由着云舒伺候着洗漱，梳发。

闻言，她去拿发簪的手，轻微一顿，眉峰微不可见得蹙起。

小书见状，点头道，「消息没错，昨日子时后，曾有人夜闯大牢，去了景烛少爷的牢房，我跟踪对方，发现对方是与苏小公子直接接头的。」

「你真的没看错，对方是苏长决无疑？」

「极其肯定。」

曲幽荧拿起发簪，簪子上的玉坠，在她的手中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长决竟然派人去救景烛？」

「属下还听到，他也不相信少爷会是凶手，但太尉一案，牵扯甚广，若是处理不好，不光是襄陵镇，就连按察使苏大人都会受到牵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以苏小公子的性子，不该是主动寻找凶手，以此来证明他比景烛少爷聪明吗？作何会做劫狱这种事呢？难不成他是想陷害少爷？」

云舒也不信，况且对苏长决是满满的不喜欢。

「云舒说的的确如此，苏长决的性子不该如此。」曲幽荧将发簪递给云舒，又问，「小书，你继续去探听，务必要知道苏长决为何这么做！」

「是。」

小书走了后，曲幽荧总觉着坐立难安，这件事拖得越久，对木景烛就会越不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早膳过后，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定主意去趟大牢。

这让她觉着有些异样，她旁敲侧击之下，才清楚是有人打了关系。

这一次来大牢，狱卒并没有阻止她，就连十三川的手下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至便谁，没有人告诉她。

她走到木景烛的牢房里，将昨夜和今日的事都告诉了他。

只因她清楚，不管自己如何的打定主意，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木景烛自己手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倘若他自己不想走，谁也无法强迫他的离开。

「你想我怎样决定？」

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旁落座，木景烛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曲幽荧低头看着被他紧扣的五指，往他肩头上靠去，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搂住他的手臂。

「我不清楚。若是我答应苏潋的要求，就怕他会背地里陷害你。但若不答应，我怕没有人能够找出凶手，因为连苏长决都要救你出去找出真凶。不管是哪一种抉择都对你有危险。是以我有些迷茫。」

木景烛摸着她的脑袋，语气轻微，却字字清晰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想清楚苏长决作何会要救我出去吗？」

「嗯。」

「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何？」曲幽荧惊愕的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苏长决的双眸被他喜欢的女人下毒弄瞎了，是以他才无法破案。」

曲幽荧皱着眉，想起苏长决那不可一世孤傲的样子，作何都无法想象，被心爱的人下毒后的那种心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父亲告诉我，已经派人告知朝廷，不日朝廷就会派人下来。而太尉与苏大人有些过节，要追究，苏大人也脱不了关系，是以昨夜苏长决派人来寻我，要救我出去，破了此案。」

「作何会这样？」

她尚未从苏长决变成瞎子的震惊中回神，眼下又知道了此事，心中更是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是危险。

「所以，这次，我们只有和苏潋合作。」

「为何？」曲幽荧还是有些忧心，「他来历不明，万一有二心，会害了你的。」

「他是有二心，但在这件事上，并不会。」木景烛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件事后，他自然会向你证明他的身份。」

曲幽荧撅撅嘴，道，「你就不能先告诉我吗？」

木景烛含笑，「不好。」

「坏人。」

「说我是坏人？」

木景烛眼神幽幽的望着她，蓦然将人一把搂进了怀中，大手擒住她的下巴，猛地低下头。

曲幽荧被他的举动，吓得惶恐的闭上双眸，心也在同一时刻狂跳起来。

可他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唯有急促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缠不断。

「是不是很期待我亲你？」

耳边的湿润，让曲幽荧一震，下意识的要推开他，可他高大的身躯强压着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不，我是杀死太尉的凶手，很快就会为太尉陪葬，今后再也无法这样抱着你，欺负你，所以今日我不会松开的。」

这话，一开始曲幽荧听得稀里糊涂的，还疑惑着他怎么就认了。

但不多时她就反应过来，以木景烛的性子，肯定是发现有人偷听，才会这么做的。

所以她象征性的挣扎着说，「你胡说，我一定会为你找出凶手的。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小荧，感谢你。」

木景烛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唇瓣紧贴着她的耳朵，一张一合，轻微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全部落了进去。

曲幽荧面色泛红，轻点着头，又与他暧昧了好一会儿，才走了了大牢。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牢附近，但她并未离开，在不极远处盯着大牢的附近，然后看到一人黑衣人，从大牢出来，身形鬼魅的消失了。

她盯着那身影，微微一愣，「是个女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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