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上的字体娟秀漂亮。
2月27日,上次请教了医生作何按摩,傅先生的腿肌肉还在,希望它们一贯还在,医生说这样更有利于他霍然起身来。但我的手捏的好酸,他肌肉怎么那么硬!
3月3日,那机器箍着腿弄出了红印子,一定很疼,次日记得弄点布包着,虽然他现在感觉不到…
3月10日,医生要说要多练习走动,尽管很困难,但傅先生还是坚持下来了,多夸他果真有用。
4月1日,今日他差点摔倒,还好我让人多加了个扶手。
4月26日,傅先生快恢复啦!
5月7日,傅先生能站立十秒了!非常大的进步!次日要不再多夸夸他,挑战个十五秒?
从待在他身旁一直写到这周,除了他康复的情况,还有些许他生活习惯上的记录,满满当当写了快半本。
男人不知道现在该作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前一刻还在怀疑她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下一秒却注意到她写了全是有关他的记录。
开心?动容?还是别的?
他没搞懂。
只不过就在方才之前,所有烦躁怒火都散了。
那双黑眸潋潋流动着幽幽星光,将笔记本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定在笔记本第一页上的‘希望他快点好’上。
他又想起她在车上对他的阴阳怪气,还有毫不犹豫下车的动作,车驶出后,从反光镜里注意到她看也没看他这一眼,只觉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
傅臣渊又望了眼外面,面色凝重,克制不住地想她现在没回来是去了哪,还是出了何意外?
不敢多想,他迅速出了房间,拿到移动电话拨了过去,提示关机,又拨,还是一样。
有凉意爬上后颈,这种情况和上次严放找人迷晕她时一模一样,男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等几秒,他下了楼,一面联系陆正。
只不过刚越过客厅沙发,就听到大门处有输入密码的声线。
他紧紧盯着,一动不动。
门终究打开,在看到是白色裙摆进门时,傅臣渊才听到自己胸膛下擂鼓般的震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归位了。
陆正接通得很快,「傅先生,怎么了?有何情况吗?」
男人吐出一口气,说:「没事,不小心点到了,就这样。」
翡玉一进门就注意到傅臣渊阴着脸,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她,气势迫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才察觉到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沁了点汗。
看得出来他还生着气,她抿了抿唇犹豫,想到黎书雯说的:「你现在回去,先示软,要是他还赶你走,那你就只能在想办法求原谅了。要是没赶你走,那你就对喜欢的人的前女友该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
她站在玄关处,没上前,理了理路上想好了的说词,说:「傅先生,今天的事是我…」
只是没等开完头,男人就打断她,「作何赶了回来的?你移动电话呢?」
和车上赶她走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翡玉顿了会,「我坐公交赶了回来的,手机在这,只不过刚下车就没电了。」
傅臣渊细细地上下看她,除了裙摆有些脏,状态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受伤。
翡玉也盯着他的脸色,明显没了刚进门那会的压人气场,她又一次开口,「傅先生,今日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口不择言和你说那样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说完,她等着男人像往常那样的嘲讽,可他只静静地看她,然后问了个不相关的,「手里拿的何?」
她眨了眨眼,提起袋子,「我又去了学校后面那条小吃街,买了烤冷面和煎饼果子,还有些许烧烤。」
这是她想的要是他赶她走,求原谅的办法之一。
都是他大学时经常吃的,他提过一嘴,没想到她记住了。
傅臣渊扫了眼那袋东西,又看向她裙摆,控制轮椅过去接过袋子。
「换鞋,进屋。」
她听话地进了屋,男人又指了指楼上,「去换衣服。」
这是原谅她了?
直到翡玉收拾完下楼,注意到傅臣渊把她带的东西都一一摆好在台面上,她才确定男人不生气了。
虽然意外这次他这么竟然容易消气,但也识相地不再多说之前的事。
两人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翡玉又纠结要不要先提前女友这事,她开口提会不会显得故意。
正想着,男人突然问:「林墨推了你,有受伤么?」
她摇头,「没有,只是摔倒后有点疼,现在不会了。」
傅臣渊擦了嘴和手,没再吃。
不由得想到当时让她认错,她挣开他手的灰心,说话时的倔强,甚至,似乎还看到了有泪花在眼里打转。他眸色沉了下来。
一直没出现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带着些许误会人的歉意心疼,被人愚弄的大怒。
但道歉这种话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最后,他说:「林墨整那一出,你想作何报复林家?说出来,我替你做。」
翡玉瞬间呛到,止不住地咳。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给她水和纸巾。
缓了会,她才看他,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你想做何?」
他嘴角噙着笑,「引诱她家借高利贷太便宜她们了,林氏这些年运营不善,其中暗中操作的事不少,要是不小心暴出来,林墨她爸妈坐牢都有可能。」
他又不由得想到她爸妈,伸手擦掉她嘴角上的水渍,「要不然,我让林墨他一家跪在你面前?」
翡玉一时愣住,他说地轻描淡写,但她清楚他说出来就绝对做得到,严放在国外都能被他弄进医院,最近又听说他机构股价直跌,严家要把他赶出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势力比她调查到的还要强。
「作何了?还不行的话那就…」
「没有。」她打断:「不用了,反正她家快要破产了,我没必要学她们落尽下石。」
不管他突然的好意是因为误会她愧疚还是什么,既然有了,她想利用他的能力,把这份歉意用到其他地方去。
「真不用?」傅臣渊对她的宽宏大方并不满意,他补充:「不会有人发现是我做的。」
她点头,给他递了块水果,「林墨这个人嫉妒心强,我过得越来越好,她却坠入低谷,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男人并不赞同她的观点,在他眼里有仇必报,放任对方只会让人更嚣张。
但他没勉强,反正这事最后随他做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