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玉醒来时,全身都很疼,动动指尖都困难。
她还躺在爵色的套房里,打着点滴,傅臣渊不在,只有一个女医生坐在不极远处的沙发。
昨晚男人用了狠力,就想教训她,让她老实开口求饶,偏偏她最后失去意识前都是咬着他胳膊不服输的犟样。
而窗外已是天大亮的模样,还是黄昏时分。
不清楚昨晚黎书雯有没有成功?她们现在是否安全?一人晚上过去,关强是一定清楚了这事,他会不会做些什么?
有太多的需要确定,翡玉忍着痛起身。
「女士,您终于醒了?」那位女医生忙走来,按着她躺下,「您现在最好不要动,等消炎药打完还得休息。」
但她坚持起来,扫了眼周围,没注意到想找的。她问:「我手机呢?」
医生跑去沙发那拿了过来,「在这。」
翡玉一点开移动电话,就注意到黎书雯打了十多个电话给她,心头一惊,祈祷着不要是坏消息。
她直接拨过去,「喂,书雯,作何样?你现在安不安全?我妈呢?」
她惶恐地等她的回答。
「安全,你妈我接出来了,现在我开着车带她刚出宿南城。」
她说她昨晚把沈枝送上车的下一秒,关强的小弟就和她直撞个正着。她是开了好久的车才甩开他们的追踪。
翡玉越听,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黎书雯继续说:「还好我知道那一段的路况,闯进一人院子关了车灯,等他们走了我才反方向逃走的,要不然非得追一晚上。」
「你妈一路上竟然很老实,没我上次见面时的大吵大闹,我生怕她在车上跟我闹,一不小心引起那些人注意就完了。」
翡玉笑了笑,用打点滴的手抹去眼角的泪,真心道:「谢谢你,书雯。」
两人都清楚让接出她妈有多重要,有多不容易,至少,那男人不能时刻威胁她。
黎书雯听出了她的哽咽,「我们俩说这些,当初要不是你推了一下我客户,我早死在他刀下了,小事小事。」
她身为律师处理纠纷,必定会遇到打输了的情况,急眼的客户不少,翡玉就在这种情况下救过她。
为此翡玉还手臂骨折,打了一个月石膏,当时的兼职都被辞了。
黎书雯问:「你那边呢?关强昨晚有没有为难你?他小弟那时间来养老院是偶然还是?」
翡玉看了眼医生,对方识趣地出了套房。
只她一人后,她把昨晚的情况全说了,还有接下来的计划。
「关强不会放过我,傅臣渊这条路现在也走不通。」翡玉看了眼手背上的针,不由得想到昨晚就要把她劈开的痛感,更加坚定地开口,「所以我打算,现在直接带我妈出国。她的证件都在我这,都能用,我带她逃,先走了再说。」
静默后,那边问:「你打定主意好了?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开?」
「对。」
「好,那我们在哪里碰面?我现在在宿江高速,只因怕被猜到去见你就没走去京的那条路。」
「那就在江城机场,我现在就坐飞机过去。」
两人约定好后,结束通话。
翡玉一把扯掉针头,撑着腰下床,步履蹒跚。可走几步就软了腿,痛感由弱变强,让她回了点血色的脸又一次发白。
昨晚出了血,伤得不是一般的重。
以前傅臣渊生气在床上折腾她,她至少还有欢愉,可昨晚只有痛苦。
但翡玉还是强撑地走出了会所,迅速打了车。公寓里,傅臣渊果然不在,她收拾完东西、护照和证件,只拿走了枕头底下的那张照片,笔记本碰也没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师傅,京都机场,开快点。」
路上,她按捺不住地焦虑不安,巴不得现在就能和她们会合。终到目的地,黎书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接通。
「喂,我现在到机场了,六点起飞,八点半就能到。」
可接下来的声线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是吗,那小玉儿你快点来哦,我都等不及见你了。」
是关强。
翡玉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那头又开口,
「作何不说话?被男人上傻了?」
的确是他。
他怎么会拿着她的移动电话?是黎书雯她们出了何意外?又是作何发现的?
可已经来不及想那些,翡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们人呢?你把她们作何样了?」
「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只不过再久点就不一定了。」
「来,她们告个别。」
说完,那边传来黎书雯的声音,「你们放开她!住手!」
接着是一声惨叫,声音熟悉,还混着男人的大笑。
「妈的此物疯女人这么不老实,力气怎么这么大。」
「老大,这个傻女人手指甲拔完了,接下来砍手指?」
闻言,翡玉呼吸都停了,她几近崩溃地怒吼,「关强,你做了什么?!」
「啧啧,这么大声干嘛。」男人无所谓地出声道:「小小惩罚一下咯,这样你都接受不了,那你还敢找男人上你?昨晚弄坏我的移动电话也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让人接你妈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小玉儿,你可真是处处跟我耍心机啊。」
翡玉手都在颤,是她没做好万全之策,只让关强的人暂时联系不上他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就还财物!你不许动她们!把她们都放了!」
事到如今,她再说什么假话也没意义,跟他讲法律讲道德就是在开玩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还钱?你骗老子,害得我被打,就这两件事只还财物就够了?」他笑了声,「你放心,老子发泄完,会给她们找最脏最臭的男人轮个七天七夜,然后把她们都丢到大街上去!」
她被激得撰紧了拳,恨意在眸中翻涌,她清楚他绝对做得出来。
「关强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她们,我让你钱拿不到!你那会所别想接着再开!你人也得给我进牢里!」
他冷笑言:「就凭你?」
「我自然不行,昨晚拉我走的那个男人能够。」她冷声补充,「他有财物有势,背景比你还硬。最重要的是,他在意我!你威胁他的女人,伤我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危急时刻,她却只能利用傅臣渊的势先稳住他。
可现在的情况比去年还要被动,比预料到的最糟的结果还要糟糕。
「在意你?」关强轻佻地说:「呵,你觉着我信?昨晚他气成那样还会要你?你们两个怕不是决裂了吧!?」
事实很接近,翡玉咬牙不承认。
「你也清楚昨晚他气在头上,可那样他都没伤我,你觉着那叫不在意?」
为增加可信度,她继续说道:「上个月有个欺负我的富家少爷,家里的背景比你还硬,傅臣渊为了给我出气,即使那人跑到国外也丢了半条命,机构也倒闭了。他要是出手,收拾你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在宿南城混得风生水起,只因一人女人就失去一切吧。」
那边静默。
硬的说了,她又说软的。
「关强,你要财物我给你,你要发火可以冲我来,没必要闹成最后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一阵风吹过,后背传来凉意,翡玉才察觉自己后面衣服已经一整个湿透。
她不敢呼吸,生怕电话那头的人不管不顾就想报复泄愤。
沉默片刻后,关强才说:「你这是,找了个好靠山啊。」
语气阴森森。
她不回应此物,只说:「所以我现在就还钱,你把人给我放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臣渊业已恢复,傅母还会给她一千万,加上一开始收到的五百万,从俱乐部得到的法拉利和赌注,她自己赚到的财物,银行的利息,共有三千五百多万。
不够,但剩下的钱她能够再借,向傅母、赵俞文,又或者,一贯想她走了傅臣渊的傅绾灵。
总之,一定要救出她们。
那边说:「行,我不能被人打了一顿还什么都捞不着。」
见他同意,翡玉才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可还没吞完,他又接着说:「一天时间,我要五个亿,要不然,你就等着给他们两收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