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奇耻大辱

第四十五章 奇耻大辱

「你是谁？」

楚君竹轻易地从皓天的眼神中读懂了疑问，并且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回答。

右脚一叫力，沉沉地地**池底白沙中，保证不会因猛力而浮起，左脚则急速向前跨出，隐在身侧的右臂蓄足了力道，以待一击制敌。

以为的熟人却是陌生人，让皓天不觉一愣，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眼睁睁的望着一掌袭来。

不过楚君竹却也低估了水下环境的阻碍，迈步跨出的左腿迟滞了那么一瞬，落下时又因池底软沙不承力而多陷下去少许，致使挥击而出右拳不但少了力道，更偏了位置。

让原本瞄着腹部的一掌，险险擦着左胯掠过，但即便是这样仅擦了个边儿，也还是将皓天打的凌空一人翻转，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尽管留了余力，但重心已失，身形角度也不合适，楚君竹只能放弃再次挥拳的念头，不过顺着势头撞出一记肩靠倒是蛮方便的。

而此时的皓天，左腿业已完全失去知觉，身子又悬于水中，来不及做出招架拦挡的动作，好在还有傲寒诀五层的修为可以依凭。身体迟钝，真元不受耽搁，借着池底本就浓郁的寒气，皓天在楚君竹的一记肩靠临体之前，及时的唤出了一面冰盾，拦在腰腹处。

砰地一声闷响，冰盾应声而碎，皓天翻滚着向后飘去。只因是隔着冰盾挨的一撞，加上身处水中并不承力，所以看似凶猛的肩靠，却远没有第一拳来得重，皓天只是觉着腹部震了一下，并无大碍，正打算借机拉开距离，远远的用法术招呼。

可惜楚君竹却不肯配合，肩靠才出，一直缩在后面的左手便迅速跟进探出，直接捉住皓天的脚腕，发力将其拉了赶了回来。

脚腕被捉让皓天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双手各自唤出一把冰剑，对着楚君竹就插了过去，他可是怕了楚君竹的拳脚。

面对锋锐森寒的两把冰剑，楚君竹只觑了一眼，便不再搭理，自顾自的抡起右拳，用力地砸向皓天的腹部。

两把冰剑如皓天所愿的，率先命中楚君竹，不过结果却是两把冰剑齐齐碎裂，连楚君竹那身白衣都没能破开。不可置信的神情才一浮起在脸上，旋即就被痛苦抽搐所替代，紧紧抿着的嘴巴无力的张开，吐出一串气泡，晕了过去。

其实云霄阁的法术在寒池中与人相斗还是很有优势的，比如说楚君竹第一掌之所以落空，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傲寒诀五层意冷的影响。在楚君竹露出敌意的那一瞬间，意冷之境即时张开，周遭水流马上变得冰冷粘稠，让楚君竹因错估而一拳落空。

只不过在那之后楚君竹便再没给皓天施展的机会，黏住了距离，一顿拳脚过去，生生砸晕了他，手段相当的无赖。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加快，可这边的动静还是惹来了一道疑惑的目光，但只因距离过远，加上池底水波荡漾，看的不甚清楚，是以只是有些不解，并没有怀疑和警觉。

其实这要怪楚君竹，他并没有放开晕了的皓天，而是勾着他的肩膀，拉着一起潜在池底翻石头，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两人发现了什么东西，正在一块儿研究。

这倒不是楚君竹狡猾的有意为之，而是他发现只要一松手，晕着的皓天就会向上浮起，于是正发愁作何上去的楚君竹便决定，一会儿挖出了寒玉后，就踩着皓天浮上去。

皓天鼓动大家下来说是会有天材地宝，其实相信的人不多，只是碍于其首席弟子面子，和对寒池之所以寒有些好奇，这才下来的。

结果，这会儿却看到楚君竹拉着皓天，呆在那儿很认真的挖着何，有心者难免误会。

尽管不知是何好东西，但本着见者有份的想法，有心者还是靠了过去。

在水下呆了一段时间，多少有了些熟悉，水流蓦然发生变动，就代表有人游了过来，楚君竹皱了下眉，不得已再次停住脚步挖掘，凝神以待来敌。

过来的这位警觉性比皓天差得远了，楚君竹故意背对着他，然后突然回身一掌，微微松松解决掉。这下变成三个人围在一块儿，更加的惹人注意了。何也没找到的其他十二位也前前后后凑了过来，楚君竹是来者不拒，一人一巴掌，全都砸晕。

数一数人数，确定没有遗漏后，楚君竹把这十四个碍事儿的家伙绑在一起推到一面再压上石头之后，才安心的挖出了寒玉。

拳头大小的一块儿，通体莹白，间或闪过一道青色光晕，以手相触却并不觉怎样的冷寒，甚至比这寒池的水还要暖上些许，让楚君竹极其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目标。狠找了一番，也没有其他的发现，楚君竹只得放弃。

十四个人绑在一起，一块儿吐泡泡的场面相当壮观，楚君竹挪开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头，伸手推了一下，便开始徐徐向上浮起。考虑了一下踩上去的难度，楚君竹很明智的选择了在下面牵着。

没多久，灌水灌得肠圆肚满的十四个云霄阁七代，在首席弟子皓天的领导下，成功的将楚君竹带上了水面。

这功夫，仍浮在寒池中的那十四位奇迹般的漂到了池边，楚君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们捞了上来。

在皓天的身上用力一按，双**错，连点七个脑袋，借力飞身而起，横空掠出三丈，稳稳落在池岸上。

将紧攥着的寒玉收入纳空囊，空出手来挤去发间的水滴，再抖了抖湿透后黏在身上的衣袍，冰凉湿漉的感觉很不舒服，打定主意再不入水。

忽然来了兴致，把他们按大小个排好，在岸边列了个横队，想了一下，又把先前埋进石堆中的那位也拎了出来，扔在一起，将十五人重又凑了个齐整。只不过先前是站着谈论，这会儿却是倒着犯晕，不清楚醒来后会是个作何样的感想和心情。

又一次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楚君竹潇潇洒洒的下山去了。

三年中，无数次的使动番天印，让楚君竹对手臂上力道有了极强的把握，晕着的十五个人，全然是按照被击打的先后顺序醒来的，无一差错。

对着西斜的日影，渐渐地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很明显是遭了暗算，虽然过程不尽相同，但结果却是一样，十五个人无一漏网。

这是作何样的耻辱！不说山腰处那百十号的门人弟子，就是这些能在山顶上闲聊腹诽的，哪一个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何首席，何天赋卓绝，在人家的一掌一脚之下，全都成了笑话。

奇耻大辱啊！

十五个人围坐着，不好意思着，沉默着。

「卑鄙的偷袭，有谁看清那人的长相了？」

别人可以低着头闷不出声，皓天却不行，他是首席，他是此行的负责人，便是再怎么难堪，也总要出头。不过为了面子上好看些，开口先定了楚君竹一个卑鄙的罪名。

「看他出手，像是不像中原各派的习惯。」

「是啊是啊，哪有不用法术，只动拳脚的。」

遍数中原各大修真门派，就没有哪一家是长于拳脚功夫的，有飞剑神器，和各种各样的神奇法术在，谁还会用拳脚抵敌。

「难道是世俗中人？」

「不可能！」

皓天断然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用真元护体硬抗住我的冰剑刺击，修为定在我等之上。」

「啊？皓天师兄与他交过手？」

「呃……是……是啊。」

皓天急着证明自己的推断，却忘记了掩饰。脑子再慢也想得到，既然都动过了手，哪还会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情急失言的皓天一下没了动静，不想他太过难堪，就有人出声搭了台阶给他下。

「会不会是妖呢？」

「不会，妖哪有这么狡猾。」

「奇怪了，打晕了我们，却又没下杀手，这又是为何呢？」

「对啊，目的何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论是人是妖，总要有个目的才是，不能说只为开心，就出手把人打晕吧，那太不合情理。

「难道说……这池底真的有何宝贝？」

此言一出，众人同时变了脸色。

天材地宝之是以珍贵，就是只因它少，偶得一人都是天大的机缘，而如今却被人家从自己手中强取了去，又岂能不怒。

「好了！不管他是谁，这仇我皓天记下了！」

「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管什么来历，何背景，只以仇怨相论。狠话撂下，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那个……要不要报与执事知道？」

人多念头多，这边还只想着报仇寻怨，那边就有人借题发挥，试图谋求好处了。

先前那番关于延寿长生的话没人能忘，成为第二个戚长风的诱惑无与伦比，只要把今次受袭的威胁上升到一定高度，未尝就不是一人合适的，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山的籍口。

吞咽口水的声线次第响起，心跳加速，面色潮红，彼此都能够轻松的从对方眼中注意到跃跃欲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