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嬷嬷还想再劝。
这时内侍通禀道:「太后,宁阳长公主求见。」
选妃宴上惠福郡主丢了大脸,太后不由得想到就心烦,但宁阳长公主在她心里的分量到底不同别人,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见太后点头,心腹嬷嬷给内侍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宁阳长公主就跟在小内侍的身后方,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个红色的锦盒。
「母后,近来您可好些了?」宁阳长公主无论在旁人面前如何高傲,在太后面前依然是小儿女的模样。
太后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道:「死不了。不过是睡不着觉罢了。」
宁阳长公主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了委屈。
太后这是还生着气呢。----气惠福丢了皇家的脸面,气她没有管教好女儿。
「母后,」宁阳长公主把手中锦盒放在一旁的矮凳上,笑中含泪的伏在了太后的膝下:「母后,您这么说,可是还在怪女儿?女儿清楚自己的性子不讨喜。可若是连您也厌弃了女儿,女儿可作何活啊……」
太后斜睨宁阳长公主一眼,没好气笑:「何怎么活?你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还这般不成体统,说这样的混账话!可不是叫人白白看了我们皇家的笑话吗?」
宁阳长公主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着,脸上带着委屈和寞落:「母后您又不是不清楚,只因当年的事情……陈叙对我表面尊重,可实际上……他们陈家的人,一个个的都在暗地里笑话我欺负我。如今,若是连您也不管女儿了,那女儿可就真没法活了……」
「你呀。」太后叹了口气,到底心软了。
到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便是再不争气,那也是她的骨肉啊。
宁阳长公主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打开凳子上的锦盒,从中取出一只带盖的白玉盏来。
太后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你这又是做什么?」
宁阳长公主揭开那盖子,露出盏中乳白的汤汁。
「儿臣请到一人江南的名医,给开了一个偏方,说是对母后的失眠症有奇效。母后,您要不要试试?」宁阳长公主又出声道,「还请母后放心,这方子儿臣也提前给太医院的人看过了,他们都说没问题……」
太后皱着眉再看那盏药一眼。
这药汁乳白,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倒是和寻常的汤药,很不一样。
「母后,这好歹是儿臣的一番心意……」宁阳长公主又唤了一声,宛如娇憨的少女一般面带撒娇,眼底也带着期盼。
太后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
随即有宫婢上前来,拾起银汤匙舀了一小口喝下。
宁阳长公主半点也不奇怪。
哪怕是太后最亲近的人,从宫外带进来的吃食都必须要由宫女试毒。
这是宫里的规矩。
可她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信心满满。
这药,在她带入慈宁宫之前,就业已找过好好几个活人来试过毒了,况且,还是当着太医们的面试的……
过了好一会儿后,只见宫婢面色无异,微微点头,这才有两名宫婢伺候着太后把药服下。
「母后觉得如何了?」见太后服了药,宁阳长公主一颗心落了一半,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可是觉着困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哪有这样快?再说……」
这话才说到一半,太后突然打了个哈欠。
这可是好几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了。
宁阳长公主见了,一怔之后,当即大喜:「母后,您可是有些困了?
太后也没想到这药竟然这么神奇,当下像是也有了些困意,看宁阳长公主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宁阳,这些年来,哀家总算是没有白疼你。」
宁阳长公主忙起身:「那儿臣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没了外人打扰,太后果真很快就有了困意,渐渐睡着了。
云周帝得了信,也顾不得是三更半夜,也飞快的从龙床上爬了起来,又一次驾临慈宁宫。
「太后真的睡下了?」云周帝站在寝殿外问道,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回陛下的话,是真的。太医们也在里面伺候着,太后的确是睡着了。」慈宁宫里跪了一群宫婢,人人面上带笑,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云周帝也很澎湃,这一澎湃,就没再回去了,反而等在了慈宁宫。
他这是在害怕啊,害怕太后像往年一样,只睡了一小会儿,又蓦然醒了过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际发白,眼看早朝的时间就要到了,大太监高海隐隐的提醒了好几次,可云周帝还是不愿离开。
又过了一刻钟,一名宫婢冲了过来:「陛下,太后醒了!」
云周帝闻言,忙大步走了进去。
太后正由宫婢扶着下榻。
「母后,您作何起来了?」云周帝忙亲自搀扶,「您既然有了睡意,作何不多睡会儿?」
太后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皇上来啦。」
太后落地走了几步,感叹道:「能睡一整晚就很不错了。说起来,哀家业已有好多年没有睡得这样的安稳了。这一次,还真是幸亏了宁阳……」
云周帝却不接这话,笑着追问道:「母后,那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云周帝点头:「是啊,这样的神医,朕也想见一见呢。母后,您别急,宁阳旋即就到了。」
太后扶着椅子扶手徐徐落座来:「这睡了一觉,精神多了。对了,宁阳呢?快传宁阳来,哀家要问问她究竟请了何方神医,开的药竟有如此奇效,这只一副药下去,就治好了哀家多年的失眠症。」
话音才落,就听内侍高声喊道:「宁阳长公主到!」
「快让她进来!」太后忙出声道,脸上满是笑意。
宁阳长公主不多时就走了进来,看见精神矍铄面泛红光的太后,眼泪一下就簌簌往下掉:「母后,儿臣听说,您昨晚睡了一夜?」说着,就扑倒了太后的跟前,一副小女儿家的欢喜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看你震惊的,不是吃了你送的药才大好的么?」
宁阳长公主眼圈登时红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母后,您能大好,儿臣真是太高兴了……」
「这是作何了?」太后笑着打趣道,「既然开心,作何还哭上了?这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你皇兄笑话吗?」
太后睡了一觉,看宁阳长公主就更亲近了。连带着,云周帝看此物妹妹也多了几分笑脸。
宁阳长公主起身,伏在太后膝头,如释重负道:「母后如今能睡个安稳觉,儿臣也就放心了。之前,那神医虽说能治好母后的失眠症,可儿臣这心里,却一直悬着,又担心万一适得其反,那儿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说到后来,宁阳长公主哽咽起来。
太后听了越发动容。
她这失眠症都多少年了,吃了无数的汤药看了无数的名医,也总不见好,连宫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种时候宁阳为了她的病敢冒险,足见对她的孝心了。
太后轻拍女儿的手,「宁阳,这次多亏你了。对了,那神医何在?哀家要好好感谢他。」
云周帝也跟着道:「不错,这样的神医朕也想见一见!」
宁阳长公主只迟疑了一下,就笑道:「既然如此,那儿臣这就派人把神医叫进宫里来。」
没等多久,一名道骨仙风的白须老者就出现在了云周帝与太后面前。「草民张扬,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云周帝当即大悦,要留神医入太医院。
张神医却推拒道:「回陛下的话,草民闲云野鹤惯了,且年纪也大了,实在是难当此重任。更何况,草民此次来京城,原本也只是为了归隐探亲而来,本就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若不是惠福郡主……」
「惠福郡主?」云周帝皱眉,和太后对视了一眼。
这个地方面还有惠福什么事?
张神医却闭口不言了,又故意看了宁阳长公主一眼。
宁阳长公主则微微摇头。
云周帝见了,脸一板:「宁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拦着神医不许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兄,您还是别问了。」宁阳长公主低下头,轻声出声道,「只要母后身体康健,宁阳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罢了,有些事情不提也罢。」
太后也好奇上了:「宁阳,你这孩子,有何话还不能当着母后和你皇兄的面说吗?」
宁阳长公主抿了下唇,神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云周帝见状越发好奇,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声道:「原本长公主和惠福郡主是不让草民说道,可如今既然是陛下相问,那草民也就只得直言以告了……草民来京城后,原本业已隐退了,更不想沾惹宫里的这份富贵,只求能安度晚年。可郡主却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草民的事情,竟然置于皇家郡主的架子,亲自在草民的大门外等了一整夜,又苦苦恳求……草民也是被郡主的孝心给动容了,这才冒着杀头的风险,应下了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