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院长妈妈

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名字，顾辰曦蓦然想回去看一看院长妈妈。虽然孤儿院的生活不是很好，但好在院长妈妈对她不错。

她上辈子一贯想回去，但直到死的那天，她都没有回去过，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回去看看。

李老夫人不知道作何了，问了她名字又问她生日，这些顾辰曦都不清楚，她只清楚她在孤儿院时过的生日是她被院长妈妈捡到的那一天。

尽管算不得是她的生日，但是她重获新生的日子，对她而言很重要。她没作何考虑，就将此物日子报给了老夫人，「八月二十号吧。」

李老夫人微微颔首，面上带着笑意，但顾辰曦看的出她心中的失落。她不太清楚李家发生了何，只以为老夫人是想念她的女儿了，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宴会一直举行到了当晚十点多才结束，回家的路上顾辰曦和傅砚铭提起想要回孤儿院看看的事，傅砚铭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车子里安静下来，顾辰曦靠在傅砚铭肩头上，望着车窗外飞速略过的树影，声音低沉轻柔，「外婆今天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

「那宝贝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啊，但是我觉着我的回答外婆有些灰心。」

顾辰曦闭上眼睛，她像是能猜出些许什么来，但又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傅砚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别想了，外婆不会害你的。」

「我自然清楚外婆不会害我，然而我担心外婆啊！她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不能让老人家留下遗憾。」

傅砚铭听着她的话，沉默下来，他想到了很多，当年的事留下遗憾的人太多了，他竟然没办法一一回想。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璀璨的霓虹，缓缓开口：「曼姨是外婆唯一的女儿，二十几面前嫁到了江城白家，当时白家的当家人还不是白柳哲。」

顾辰曦没不由得想到傅砚铭会和她提起往事，她忙想要起身阻止，被傅砚铭拦住了：「听听吧，迟早你要成为此物家的一份子，这是你理应清楚的。」

「当时白家分为两个派系，曼姨肚子里这一胎，事关重大，要是是个男孩，接管白家的就是曼姨的丈夫白柳原，要是是个女孩局势就变了。」

顾辰曦抬头看着他，傅砚铭此刻正回忆过往，那时候他也只不过几岁，他母亲接到了李小曼的电话，当天就赶了过去，却还是改变不了白家的局势。

傅砚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顾辰曦意料之中的话：「很不巧的，曼姨生了一个女孩。白夫人为了拿到管家权，调换了孩子。」

「调换孩子的事最后还是被曼姨发现了，白家内乱，孩子却再也找不到了。」

傅砚铭低头看着顾辰曦，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和曼姨有些相似，外婆大概是希望你是曼姨的孩子吧。」

顾辰曦愣了一下，低头望着他们紧握的两手，她其实只要傅先生就够了啊。

……

回孤儿院看院长妈妈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傅砚铭加班加点忙了好几天，才腾出一天时间陪顾辰曦回去。

两个人难得起了一次大早，兴奋了一晚上的顾辰曦，五点钟就开始准备要带过去的东西了。

她想的比较实际，孤儿院尽管缺钱，但那些孩子们更需要的是快乐。她还记得她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小玩偶，可惜了那时候小玩偶她都拿不到。

顾辰曦摇头叹息，这些不开心的事还是不想了，现在她何都有了，就算没有只要她想要傅先生也会给她准备好的。

「曦曦，准备的怎么样了？」

傅砚铭从顾辰曦背后抱住了她，望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玩偶，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揉了揉顾辰曦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落下温柔一吻：「这么多小玩偶，不带些别的吗？」

「我小时候除了想要吃饱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玩偶。那时候我没能得到，就希望孤儿院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有。」

顾辰曦笑容灿烂，纤细白皙的手指向面前的玩偶小山，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热爱。

傅砚铭忍不住将她抱的更紧了，记忆里那脏兮兮但眼神灵动的小女孩，业已长成了如今这幅优秀模样，但回忆一旦开启，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曦曦如果喜欢玩偶，以后我们看见喜欢的就买回来，隔壁还有一栋空房子，留给曦曦放玩偶好不好？」

「我都多大的人了，才不是每天抱着娃娃哭的小女孩呢，玩偶有一两只就好了啊，再说我还有馒头呢！」

顾辰曦嗔怪的瞪了傅砚铭一眼，她嘴上说着不要，却对满屋子的玩偶很动心。傅砚铭最了解她，只与她对视一眼，便恍然大悟了她的心意。

他笑着亲了亲顾辰曦的脸颊，护着她坐上车子：「好，我们曦曦不要那么多玩偶，然而馒头要啊。馒头也算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亏待它。」

「那……我就替馒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顾辰曦拉长语调，笑出一对小酒窝，她真是爱惨了他们家傅先生，总是能变着法子的哄她开心。

两个人一路上都维持着好心情，到达孤儿院所在的区域时，顾辰曦竟然都有些不认得路了。想来也是，这条路她也不过走了几次，还是她在孤儿院时。

她走了孤儿院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孤儿院周围的景物都发生了变化，不少她都记不清了。

顾辰曦有些期待见到院长妈妈，她不清楚院长妈妈还记不依稀记得她。或许已经不依稀记得了吧，这十几年里，应该有上千个孩子进入孤儿院又离开孤儿院吧。

她心中有些忐忑，当孤儿院的大门出现在她面前时，顾辰曦蓦然红了眼眶。她还记得，护工阿姨总带她到孤儿院的大门处，指着彼处的小亭子和她说，她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捡到的。

没有人通知孤儿院的人，他们的蓦然造访叫孤儿院的几个义工都慌了神，忙去叫了院长。院长匆匆赶来，业已不是当年那院长妈妈了。

「顾院长呢？」顾辰曦转头看向面前三十几岁的男人，那男人笑的憨厚老实，指了指不极远处的房子，「院长病了，不方便出门。」

阳光从敞开的大门照射进室内内，顾辰曦看着躺在不极远处小床上的老人，瞬间泪如雨下。

顾辰曦点了点头，随即向着小房子的方向走上前去，推开房门，昏暗的房间里传出一股难言的怪味，像是食物腐烂，又像是血腥味。

「院长妈妈！」

「哎！是哪个小宝贝来了？妈妈病了，宝贝去外面玩吧！」

院长的声线苍老虚弱，但顾辰曦听得出她声线里带着的喜悦与担忧。她不清楚是谁来了，但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能吓到孩子们。

顾辰曦走了进去，在院长床边站定，院长业已瘦的脱了像，整个人骨瘦如柴，顾辰曦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砸在院长胸前的被子上，她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院长妈妈。」

「哎，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是谁啊？」

院长看向顾辰曦，她何止是记性不好，她的双眸已经快要看不见了。顾辰曦差点哭出来，她捂着嘴巴，声线沙哑：「我是顾辰曦啊，辰曦啊，院长妈妈！」

「是小辰曦啊！十几年不见，小辰曦过得好不好啊？」

院长迟疑着，最后还是没有将抬起的手放在顾辰曦手上，她正想收回时，被顾辰曦攥住了手掌，「院长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过得好就能够了，妈妈还想着宋家那么大的家族，也不知道你生活的自不自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砚铭站在门外，看着室内里互动的两个人，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回身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先生，我们来谈一下捐赠的事吧。」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立刻跟了出去。他们孤儿院现在正缺少投资呢，傅砚铭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顾辰曦并没有注意到傅砚铭业已不在室内里了，她给院长做着按摩，聊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你小时候啊，妈妈就每天都盼着有人来找你，你身体没有何问题，长得也好看，还带了那么一块好看的玉，妈妈觉着你不是普通孩子。」

「院长妈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您现在身体不好，怎么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辰曦不想提她亲生父母的事，尽管她很想清楚对方是谁，但她并不是想和对方相认，她只是想问一问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扔下她。

院长也发现她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叹了口气后顺着她的心意转移话题：「你还依稀记得蓉蓉吗？她经常回来看我，那孩子每次赶了回来都提起你，看样子很惦记你。」

顾辰曦愣了一下，院长提起的这个叫蓉蓉的姑娘，是她在孤儿院时唯一一人没有欺负她的人，有时候还会偷偷藏吃的给她。

她记得，上辈子蓉蓉仿佛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了，具体是谁顾辰曦也不清楚，但仿佛是个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