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会编剧的厨子不是好……

「不是，我没明白。」张步凡挥了摆手上那本连名字都还没起好的剧本。

说剧本都是好听的了，其实根本还是一个只有框架的故事。

「那本，就那沂蒙，就是你马上要拍的电视剧了吧？」张步凡指了指管琥拿回去丢一边的剧本，「那种剧，没好几个月你拍不完吧？现在还是前期，加上建组之类之类的事儿，没半年完不了吧？你还有空弄这个？而且……」

他又挥了摆手中的本子，「这特么连剧本儿都算不上吧？你拿一都没编完的破故事给我看算作何回事啊？」

「不给你这个给你何？」管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还振振有词呢，「要业已是剧本了我还用拿给你？我直接找博儿去了。」

「嘿，看不起人，是不是看不起人？我告儿你，我……」

「你只是不乐意演，你要演了就没博儿他们何事儿了！这话你特么说了不下十遍了。」管琥回的特干脆。

一口气憋回肚子里，张步凡微有点脸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自己吹的牛脸红。

那边，管琥又往嘴里丢了俩花生米，出声道：「说起来，这可是我真正意义上从未有过的找你啊，你不会连此物面儿都不给吧。」

这话是实话，自从那部《上车，走吧》之后，几个人算是结下了缘分，那之后好几个人时不时的也会到他这小饭馆来，尤其是管琥拍电视剧前后，又或者另外俩出去演戏前后，都会来到这，要上几个菜，弄点酒，吃点喝点聊点。

但就是聊，聊剧本、聊角色、聊演技、聊新上的电影电视剧、聊新出的导演演员明星，尽管也有让他出谋划策之嫌，然而真说起来，这好几个货，是真的一直没有开过口让他帮忙弄这些的。

张步凡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当时认为是人家依旧觉着自己一人厨子，那一次的出谋划策指点江山可能是运气，但不可能回回都有这运气，所以也就不提，现在看来，实际上是人家顾及他此物人。

从未有过的见面，当他突然开口，把那本子的细节说透；把剧情完全捋顺；把俩主角的人物性格也全然定下来之后，其实管琥曾问过一嘴，你有这本事为何不去当个编剧？

而他的回答则是，我家几代都是做厨子的，这是本行，况且我也喜欢此物。

随口一句，人家却上了心。

张步凡张了张嘴，想说何，却又顿了一顿，然后才开口，至于是不是他之前想说的话没人清楚，「说说吧。」

「嘿。」管琥乐了，就这仨字儿，他知道，差不离了。

这就是电影人的执念，张步凡知道，这就和管琥一定要赶了回来拍电影一样，业已成了他心底的执念！

拍了拍台面上手边的《沂蒙》剧本，出声道：「就这个剧，不是要去东山拍吗？随后我之前去东山取景的时候，在一村儿里，就听那儿的老人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就是它了，随后啊，我特么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一闭上双眸就是那故事，便我就想着，一定要把它拍出来，不是电视剧，电影！」

「可还是那话啊，你还要拍电视剧呢，等拍完那个都猴年马月了，到时候你再赶了回来弄此物本子不行吗？」张步凡问，这时再次翻看着那个还只能算个轮廓的故事本子。

「《沂蒙》在哪拍？」管琥没回答他，反而开口追问道。

「东山啊。」

「我在哪听到的此物故事？」

「东山啊。哎，你是想……」张步凡瞪大了双眸看着对方。

「我现在，在娱乐圈，尤其是电视剧界，多少也算一腕儿了吧？」管琥再问。

张步凡点头。

「可是，自从《西施眼》之后，一贯到现在，再没人找我拍过电影，这中间我自己也捣鼓过俩本子，想试试，结果也都被劝住了，电视剧，电影，这条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琥出声道。

「可是这个故事，我是真想拍出来，不，是定要拍出来，不然我过不去！所以我就想着，反正《沂蒙》也要去东山拍，我要不就借着此物机会……」

「哥，你逗我玩儿呢？你见谁这样弄过？况且，两个剧组，完全不同的两部戏，就那么点儿时间，你作何拍？一个弄不好，玩儿砸了，你可就毁了！」张步凡难以置信的说道。

「怕个毛线，我特么干了这么久，何大风大浪没见过？」管琥倒是挺轻松，「而且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这戏又不是何大剧，主演都是现成的，其他演员随便凑凑就成，其他的我也都能解决，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这儿了。」

说着，他抬起还捏着花生米的手，临空指了指张步凡手中的剧本，那动作，和捏兰花指似的，「也是只因这个，是以我才不得不来找你，我急啊！」

「这可就扯淡了啊，你特么一大导演，还找不着编剧？用得着找我？」张步凡指着自己鼻子。

「我就信你。」管琥望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还依稀记得咱们当年第一次见面，你跑来掺和我们说戏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何吗？」

这怎么能不依稀记得呢，毕竟就是那句话，才造就了这样一场缘分。

「这俩都是狠茬啊，只不过也都是外强中干的那种，尤其是那高明，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尤其细腻脆弱，这哥们最后一定回老家了吧。」

「就你那句话，我就清楚，你小子懂我。」管琥出声道。

「噫，少肉麻了成么，还我懂你，你特么又不是美女，我懂你干蛋？」张步凡打了个冷颤。

电影人的东西，艺术创作，不仅要讲一人灵感，也要讲究一个缘，缘到了，那就不是一部戏的了，说不定就一贯凑一起了，就像管琥和那俩货，又或者后来的宁告和他的那些班底，用一个比较「专业」的词来说，就是「御用」。

张步凡压根没不由得想到，就只因那一次的瞎掺和，自己就成了「御用」了？

呸，自己给自己长脸的臭不要脸。

那边，管琥已经举起酒盅，「这故事要是拍不出来，会成为我心里一块病！我就指着你了。」

张步凡也拿起酒盅。

「球……」

啊不对，理应是。

「叮！」

俩酒盅微微一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