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正道仙子？

茶壶清了清嗓子：

「第一，师傅闭关时…」

柳云月：「要在卯时午时酉时子时四个时辰准时到蒲团上打坐！晚一刻早一刻都不行！第二，打坐时不能睁眼。无论何都不能睁眼！第三，师傅问话只能回答‘弟子在’‘弟子遵命’‘弟子知错'！第四，师傅要做何三息之内开始做。第五！师傅忽然笑就随即闭上嘴，低屏息等他笑完！第六，被师傅叫不能直接走，要跪着挪过！第七，摸我头捏脸掐脖子都不可以躲！」

欲张的壶嘴盖木在半空，

「…」

「你作何清楚这些？？」

「因为我是老资历~」

在压抑的环境去记那长串的规则，对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但对拥有奇迹与魔法般的记忆力的魔法少女而言，轻松小意思。

开玩笑，预备班的知识理论课她可是拿的满分！

可惜，这个游戏没有「剧情skip」，而且无视帮过自己的npc总感觉不太好……

「…知道了就安分等着，师傅要来了。」

「瞅」着蓝裙少女跪坐到蒲团上，

茶壶闷哼着，不再出声，

…怪事，她一打外面新来的，陈长老疯癫了才定的规矩，是怎么清楚的？

壶嘴盖里的视线瞄向一侧，

难道是陈长老的其他弟子乔装改扮…？

不，陈长老天赋一般，不受观主待见，道门衰落已久，作何可能有游方弟子外归，

况且就魔门的师生关系，不说尊师重道吧，也是互为饵料，就算真有游方弟子，也早就跑的不知哪去了，

又不是名门正道…

等等。

正道！？

壶嘴下的视线猛然凝滞。

它重新审视身旁的少女——那身临险境依然毫无畏惧的明亮眼神，那纯粹温和自信明朗的笑意，还有这身造型新奇的裙装发辫…

正道仙子？！

打入魔门的正道仙子？！

「嘿嘿嘿……嘿嘿嘿……」

全然无视黑暗中由远而近的笑声，

惊喜与振奋在壶身内搅动，

…自上回大战来，沉寂整顿内务这么久，正道仙门终究要重振旗鼓，再度出征了吗？！

紫丹观最近的气氛不太对，刘、方两个筑基士开始拼了命的提升修为，像是在准备什么…

难道，有大事要发生？！

茶壶不受控制地想着，

仿佛是察觉到了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跪坐蒲团上的少女微微偏过脸，回了他一个微笑。

后者一惊，接着，便看少女刷地起身。

径直走向陈长老！

茶壶澎湃得壶身发颤。

仙子！正道仙子！

仙子现在就要出击，征讨魔教呀！！

陈老魔，你就给我败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疯癫的痴笑戛可止，

少女面带微笑地站在被扇偏头的陈长老面前，

「有礼了~能够对我使用极乐夺魂决嘛？」

陈长老：「…」

茶壶：「…」

「嘻嘻—痛快！老夫就喜欢此物脾气！」

咔嚓——

喉咙又一次被扼住，

走马灯又一次涌现。

视线一黑。

……

……

……

视线在道场入口前重新清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云月抱着脑袋，瞳仁剧颤，喘着粗气。

意识丧失前的走马灯依然清晰，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那些美好的画面一帧帧回放，温暖、明亮，仿佛触手可及。

「唔……」

她慢慢置于手。

美好的回忆……

少女眨了眨眼，这次，面上只有思索与温馨。

好棒的魔法…！

虽然可以杀人，但也能让人重温人生的美好回忆，

少女心头一暖，

她感觉自己的魔力像是又强了。

代理先生为了自己，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但刚才结束得还是有些快，尽管有些感觉，但好像还没悟透。」

那——

再听一次！

魔法少女大步上前。

「嘿嘿嘿……嘿嘿嘿……」

啪——！

「……」

「你好！请对我使用极乐夺魂决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痛快！老夫就喜欢此物脾气！」

咔嚓——

喉咙被扼住，走马灯涌现。

视线一黑。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

视线重新清晰。

少女站在原地，想了两秒。

然后——

「再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蹦跳着上前。

啪——！

……

「再来！」

啪——！

……

「再来！」

啪——！

……

一遍又一遍。

幸福美好的走马灯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过山车，每次都在最温暖的时候戛可止，然后在厅殿中央重新开始。

少女面上的喜悦，愈发明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甚至忍不住哼出了歌，蹦蹦跳跳地主动上前。

啪——！

「痛快！老夫就喜欢此物脾气！」

硬如骸骨的手掌再度袭来，

柳云月面上带笑地被扼喉抓起。

晦涩的咒语呢喃响起，那股吸蚀意识的力量与过往的走马灯又一次出现——

美好的画面如同潮水涌来。

少女身体抽搐，仿佛失去肌肉般渐渐垂软，眼鼻流下数道猩红，手中的魂幡无力地滑落。

「呵呵…好资粮…好资粮…」

「这么下去，老夫我就能顺利结丹，返老还童！把那个紫娘们踹下位置重振仙界啦！」

「修仙，易如反！」

掌字刚出口。

破空而至的劲风整齐斩断了他的声线。

污血飞溅间！挑斩张扬的刀刃锋意骤改，

冥火缭绕的战刀当头劈下！

金铁交鸣声中，几张替死符飘飞爆燃！

陈长老闪身撤出数米，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哗——

落地的旗幡自行展开。

一具披甲身影自幡中踏出。

阴火兵！

茶壶猛地瞪大并不存在的眼睛。

高品阶幡灵……还是能杀伤筑基修士的一品？！

可主人身死，幡灵理应消散，作何会……

仿佛是验证茶壶的惊奇，一道明蓝色的虚影于阴火兵身旁徐徐浮现。

蓝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即便脱离肉身，也依然明朗活泼的笑意。

阴暗的道场里，少女半透明的魂魄虚虚实实，其散发着的柔和微光与活泼微笑，在阴森诡谲的环境衬托下……显出了顾难以描述的违和感……

「你——为何没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长老嗓音嘶哑，浑浊的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清醒的惊奇。

「凡练气中境以下的修为，神魂都逃不过老夫的术，可若是练气中境以上，姓刘的姓方的为何看不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少女。

「……你，是什么来头？」

茶壶的壶身猛然一震。

正道卧底？！

他心头涌起一股期许。

可当他看见那具阴气逼人、通体幽火的阴火兵时，又迟疑了。

不对，这幡灵…分明是魔道玩意！

正派仙子，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浑不觉二人的心思。

灵魂状态的少女眨了眨眼，眸子里光芒闪烁。

她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两手，又抬头看看陈长老，面上没有丝毫恐惧或困惑，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惊喜。

「你的魔法好厉害呀！」

她抬起头，眸光清澈明亮，两手扣合，贴放脸侧。

「可以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