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 .得加钱

「不对，不一定是好人不够了。」

【把债主干掉，就不用交房租了！】——虽然白云春很想这么做，但自己毕竟不是法国国王，对方也不是圣殿骑士团。

除非有办法让对方瞬间团灭，还不留任何动静…

「不是好人不够？是只因我们收费太贵了吗？」少女不解，

「是财物的问题，但不是这方面的钱。」

白云春摇摇头，于心快速地组织了一番语言：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尽管我们的魔法的效果，能秒杀掉间巷里所有的强化药物，」

「但制造此物魔法的过程，只需要你我两个人。而反观那些强化剂呢？负责运原材料的、负责生产的、负责看场子的、负责卖的……一人地下工坊，怎么也得养几十号人吧？」

捏着盒装果汁，魔法少女转着双眸，

「对啊，地下工坊制药需要不少人手，可这和我们的事有关系嘛？」

「关系就是——工坊制药能提供工作，工作能发薪水。不管是正常的薪水，还是用来替代薪水的别的何东西。总之，只有得到薪水，或者捡到尸体，才能来我们这个地方「消费」。」

作为一名前键盘军师，有的问题，他自觉还是懂一点儿的。

但我是不是讲罗嗦了…？

见魔法少女一脸木楞，

白云春清了清嗓子：

「简单的说，大家手里的钱是有限的，能捡到的尸体也是有限的，想要大家花更多的钱，要么是降低价格，要么就是让大家手里的财物变多。」

「简单的说，大家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想要人数增加，要么降低价格，要么想办法增强消费能力。」

「是以我们要降价？」

「不行。」

白云春摇头。

降价不稳妥，

二十块已经是白菜价了，超出预期便宜的东西，反而容易让人挑刺。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搞商户，提供工作发薪水，

但其实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花钱雇来一百个人——

类似农村教堂传教发鸡蛋，信仰的纯度取决鸡蛋的数目。

「可是给大家发工资需要钱吧？」

柳云月吹了下沾到刘海上的灰，

「代理先生，我们有钱吗？」

「没有。」

白云春瞥了眼被蹭得干净的床底。

…都得猜拳睡床底了，哪有那个钱，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按之前计划的那么来吧，能收多少收多少。」

「那，我先去分舵啦！」

魔法少女从椅子上蹦下来。

「今天除了百魂祭旗阵，我还想复习实验一下先前得魔法，我有好多新想法！」

「去吧，有事联系」

明蓝色的身影窜入门缝，房门关上。

……

……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室内寂静地维持着数小时前的模样，

唯有墙上显示屏，跳动着免费频道的魔法少女番剧，衣着华丽的魔法少女又唱又跳，屏幕中飘着整齐划一的彩色弹幕。

白云春看了屏幕几秒，移开视线。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唯一的窄窗。

窗外天空仍是一团昏黄，地平线那段的防护墙上的探照灯在雾霾中划出模糊的光柱。

近处是密密麻麻的混凝土巨构，一栋摞着一栋，像无数个巨大的蜂巢。

间巷就在那些建筑的缝隙里。

某人此刻应该已经就位了吧？

白云春收回目光，在屋里踱了几圈。

随后坐回椅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继续流逝，

「……」

想不出办法，

黑帮没胆子惹魔法少女，就算现在把对方干掉，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解决问题需要财物，

作何得到钱？

解决此物问题，

「想的脑壳疼…唉，作何就把系统发错货了？现在很流行这样吗？」

要是自己的系统货、样一致，自己早就开启龙傲天的爽文人生了吧？

想着，他起身，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放个风。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伸出的左手在门把手上悬住，

「…」

高度原子化的都市社会，是没有「串门儿」这一说头的，

除开熟人，会敲门的，要么是快递上门，要么是房东催促，

黑道或警方的概率不大，

前者没这么礼貌，后者会直接上霰弹枪。

房租已经交过了…那会是谁呢？

笃笃笃，

左手握上门把手，宁开门，

一人身着西装的人正站在门外，

实际第一眼，白云春并没有看出对方是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那台位于脖颈以上、还亮着草原桌面的灰白老式电子设备显示屏，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脑袋。

然而，要说是暴露骨架四处裸奔都无所谓的机器人，

那脖颈以下一袭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作为外皮，又有些过于奢侈了，

很明显，对方是人类。

不过是来自比自己更高阶层的人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幸会，白代理。」

电子设备头开「口」，

合成质感的声线，从侧面音响里穿出。

「冒昧打扰，希望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何事？」

「是这样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电子设备头微微欠身：

「我是都市企业的代表。我们对您和您的魔法少女搭档很感兴趣，希望能谈些许商业合作。」

白云春眉梢微挑。

「商业合作？」

「自然，要是您愿意的话。」

电子设备屏中弹出一个像素组成的笑脸符号，

白云春没接话，

他视线越过对方，转头看向他身后方。

头戴墨镜，身着聚合质黑大衣，腰挎枪套，挺身背手——如此装扮的高挑壮汉，在电脑头的身后站了足有一排。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姿态，一丝不苟的表情，就像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的机器人。

[企业复制人]

来自原主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由于半个世纪前的《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大量AI科技与智能机械的都市企业或被清算，或宣告破产，而那些被拍卖的科技专利，则被当时并不强势、主营生化技术的医疗、制药企业回收，并在盈利的目的下，与其原本的生物科技发生了种种结合。

能躲开限令的「企业复制人」，就是这之中的产物。

经过基因编程的有机躯体做外壳，内置机械脑与人造反射神经。

除了维护成本高、寿命短，替代不了廉价劳动力、只有企业用得起外，与所谓的智能机器人并无本质差别。

白云春上下打量着几人。

能用的起这种东西，说明对方的确来自企业，而且规模不小。

财物…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啊，

我现在缺的不正是财物？

他收回视线，

「你代表企业还是个人？」

「可以是企业，也可以是个人，呵呵呵…」机械过滤的嬉笑声从两侧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滋滋的电流音：

「毕竟这次我也只是个小喽啰，要是事情办砸了，那我就仅代表我个人了。」

「报个价吧，」

「爽快。」

电子设备头打了个响指。

屏幕内自行跳出一串数字：

【3000000】

三百万？

白云春望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两秒。

不错，

够让他带着二次元美少女在中城养老一生了。

「如何？白先生，」

「不错。」

白云春顿了顿，

「得加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屏幕中弹出一人问号，

「我的魔法少女，和你们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魔法少女是代理人的伙伴，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话说，魔法少女，就是代理人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所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屏幕中的问号变成了一人缓冲圈，

徐徐旋转数秒，然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加载出了一人像素笑脸：

「有意思，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吗？」

电子设备头微微侧身：

「只不过不瞒您说，在我们谈话这会儿，这次面谈真正的大人物业已往您的魔法少女平时活动的地方去了，就是那片旧时代的篮球场。」

「理应要不了多久，双方就能见面了。」

「…」

「白先生？」

从走神中缓过劲，白云春点头走出房间，

「您别惶恐，调取城内监控探头是法律允许的合法程序，我们没有冒犯您的隐私。」

「…」

惶恐？

白云春侧斜了眼屏幕上显示着个像素风[得意]的电脑头，

该紧张的是我吗？

【今日除了百魂祭旗阵，我还想复习实验一下先前得魔法，我有好多新想法！】

少女走前的欢快记忆犹新，恍若眼前。

该紧张的是你好吧！

「我们最好现在就去篮球场…」

「呵呵自然，当然，全屏您的心情。」

把合成质的奉承甩到脑袋后，白云春快步走在最前。

按以往的经验，自己的魔法少女没准又在整活！

希望这位企业领导胆子能大一点…

秉持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应该也不会搞魔法创新伤到无辜路人？

——理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