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建新房

到了滨江村村口。

不少村民正从地里干活回家，看见江涛推着辆自行车，后面还跟着一板车的新桌子新凳子，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的天，那是江涛？他买自行车了？」

「何止自行车？你没看那桌子，凳子，都是新的！这得花多少财物啊？」

「前些天他不是还穷得叮当响吗？这是真发财了？」

「肯定是捞到值财物的大货了！你没听说他今天又……」

议论声嗡嗡地传进耳朵里。

江涛只当没听见，径直将人引到了自家门口。

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听见动静跑出来。

注意到崭新的大圆桌和一大堆凳子，还有江涛骑的那辆自行车。

全都惊呆了。

「这……这是……」

林月柔指着车子桌子，话都说不利索。

江涛停好车，「月柔，桌子凳子到了，快来帮忙搬进去，把地方腾出来。」

林月柔这才如梦初醒。

赶紧和铁牛一起，帮着两个学徒工将家具搬进屋里。

好几个丫头兴奋地围着桌子凳子转，摸摸这个地方，看看彼处，个个小脸都是新奇和欢喜。

空荡荡的土屋，顿时被一张大气光亮的圆桌，和一圈整齐的方凳填满，随即就显出一种家的饱满和暖意。

「爸爸，我们有桌子啦！」

江招娣摸着光滑的桌面，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

「嗯，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围着桌子吃饭了。」

江涛笑着，将四个小巧的原木板凳分给好几个小的。

「这是给你们几个的小板凳。」

「感谢爸爸！」

好几个小丫头欣喜地抱着属于自己的小板凳，老八更是乐得直蹦。

家具摆放妥当。

江涛结清剩下七十一块尾款，又额外给了两个学徒工一人五毛钱的辛苦费。

两个小伙推着空板车，高高兴兴地走了。

铁牛也告辞回家。

现在他对江涛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涛子只要真心学好，挣点钱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底是有祖荫人家的孩子，脑子就是活泛。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一年都精彩震撼。

江涛也没挽留，想着过几天做一顿好的，再把铁牛和他娘一起喊来家里吃饭。

今日只顾着买自行车、手表，以及大圆桌，也没时间买肉买菜。

送走所有人，关上门，土屋里只剩下自家人。

此时，夜幕业已降临。

煤油灯下，崭新的圆桌泛着温润的光泽，十二张方凳围在四周。

四个小板凳靠墙边放着。

江涛手腕上戴着银光闪闪的手表，门口停着崭新的自行车。

林月柔望着这一切，只觉着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此物家，真的不一样了。

她欢喜地绕着新桌子看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桌面。

可望着看着，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面上欢喜劲儿也慢慢消退。

江涛见她脸色不对，「作何了，月柔？」

「这桌子是好，凳子也好，可咱家是泥地。」

林月柔叹了口气，指着桌腿，「这木头腿直接杵在地上，潮气返上来，时间长了，桌脚凳子脚都得烂。原来咱家那张八仙桌，不就是这么烂掉的吗？」

当初老爷子在的时候，江家条件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

住的是敞亮的青砖瓦房，屋里的家具也都是用上好木料打的。

可后来老爷子被戴了帽子，家道一下子就败落了。

大伯哥、二伯哥急着撇清关系，闹着要分家。

老爷子看透了人情冷暖，不愿看大儿子二儿子的白眼，便咬牙带着最小的江涛搬了出来。

落脚在滨江村，用仅剩的一点积蓄，勉强搭了三间土房安身。

家里的好东西，也大多给了老大老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爷子嘴上骂他们不孝，心里却总归是向着儿子，怕他们日子过不好。

儿子对老子凉薄，老子对儿子却还是狠不下心。

最后，老爷子和江涛就分得张旧八仙桌和几把椅子。

本来，老爷子是想苦几年，替江涛攒点家底。

谁知一场大病，人就这么去了。

林月柔嫁过来后，江涛也没能把家撑起来。

椅子也散架的散架，卖掉的卖掉，就这样家里变得家徒四壁，只剩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那张八仙桌，也因桌腿在泥地里受潮烂了，被他劈了当柴烧掉。

靠墙的两只脚也烂了，用几块破砖头垫着。

「我去找点东西，把桌腿凳腿包一下。」

说着，林月柔就满屋子翻找起来。

江涛有些无奈，这老土屋里，哪有何东西能包桌子腿？

只不过，还真被她找出几块旧塑料布，以及一些破布条。

林月柔开心地包着桌脚凳脚，几个稍大的丫头也上前帮忙。

看着她们忙碌，江涛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的新桌子新凳子，被缠上这些破布烂塑料，美感全无，望着还憋屈。

「月柔，别包了，不好看。」

「不好看也得包，不然烂了多可惜。」

林月柔手上动作没停，「这桌子凳子花了不少钱吧？得仔细用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唉，江涛叹了口气。

清楚她说得有理，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月柔，你说的对，泥地确实不行。咱这老土屋，也该拾掇拾掇了。」

林月柔动作一顿。

「拾掇？作何拾掇？这房子都这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环顾四周，斑驳的土墙，坑洼的泥地，漏风的窗口。

大伯哥二伯哥，早就翻建了新砖房，可他们家连修修补补都勉强。

「弄点红砖，把整个地面铺一下，防潮。」

江涛盘算着，这花不了多少钱，但能随即改善居住条件。

如此，桌子凳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受潮。

「以后，等手头再宽裕点，咱们就起新房，像大哥二哥那样，盖红砖瓦房。不，要盖得比他们更好，亮亮堂堂的，让孩子们都有自己宽敞的屋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建新房？」

林月柔呆呆望着他，这么大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江涛就这么轻飘飘说出来？

清楚建新房要花多少钱吗？

好几个稍懂事的丫头也睁大了双眸。

「江涛，可不兴说大话。」

林月柔有些担忧，生怕江涛挣点财物就昏了头。

「大哥家盖那三间大瓦房，我听说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千呢。要不是老爷子以前留下的家底，他们哪盖得起？而我们这才勉强吃上饱饭，手里才几个财物啊。」

「几千啊。」

江涛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按这几日每日情报带来的收获，只要情报不断，他每天稳当进账几十上百块不成问题。

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三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要他踏实肯干，加上这「外挂」，几千块钱，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放心吧，月柔。」

江涛掏出一沓钞票，「有我在，建新房是迟早的事。这财物你拿着，一百二十用来交三粮五钱，剩下的次日就去买点红砖，咱们先把地面铺了。」

「呀，爸爸，这么多钱啊？」

江招娣和好几个丫头也凑了过来。

望着那一大把钞票，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长这么大，她们还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钱！

林月柔手有些发抖，接过那一沓沉甸甸的钞票。

江涛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手表，大圆桌的，她还以为钱都花光了，没不由得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

她飞快地数了数，竟然有三百九十四块！

天呐，这才几天江涛竟挣了多少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