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强者为尊

所谓的校场，只不过是位于太子东宫后花园一处空旷场地，长宽不过两百步，专门供太子嬴政练习箭术、剑法和空手格斗使用。

吴战三人来到场上后，屏退四周伺候的守卫和下人便准备比试。

「哼哼，小太监，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一会输得不要太惨哦。」蒙毅走到兵器架前，探手取过一把牛角弓，拉了拉弓弦，对于力道还算满意。

旋即探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长箭，「嘭、嘭、嘭」，三声弦响，三支长箭连珠射向百步开外的箭靶，竟然全中。

这准头、这射速，令一旁观战的嬴政忍不住拍手叫好，吴战也是心头一沉，没想到这大蛮牛的箭术如此厉害，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凭着蒙毅这样的箭术，定可令敌人胆颤。

看来今日这场比试难度不小啊，须得另辟蹊径才能取胜。

想明白这点，吴战便不慌不忙地走到蒙毅身旁，取过一只臂张弩，不以为然道：「大蛮牛你别太得意，一会你别赖账就好。」

蒙毅一听到吴战叫自己「大蛮牛」，气便不打一处来，见吴战弃弓不选而选弩，忍不住嘴角一撇，吐槽道：「原来你不会使弓只会用弩啊，哈哈哈，就你这水平还敢与我比试？真是不自量力！」

「我用弩不是因为我只会用弩，而是为了表达对我秦军的尊重！」吴战一脸正色道。

「切！不行就不行，怎么用弩还和对秦军的尊重扯上关系了？」蒙毅嘴都快撇到耳朵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秦人之是以令六国丧胆是因为我们的秦弩最厉害吗？」吴战单手拉开弩弦，三石的劲道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

嬴政语道：「不错，我秦军最厉害的就是秦弩，弩阵齐射，所向披靡。」

蒙毅闻言，也不得不收起轻视，便将弓箭放回原处，也捡起了一旁的臂张弩。

吴战见状不由得心中暗喜，蒙毅弃弓而用弩，等于弃己之长，只是这点他便已经输了一半。

一旁的嬴政饶有兴致地望着吴战两人斗嘴，忍不住道：「两位还未正式比试，光是唇枪舌剑就让我感觉到精彩了。不知接下来两位想怎么个比法？」

几次折戟，蒙毅再也不敢轻视跟前此物身着太监服的年轻后生了，听闻嬴政问话，于是指着校场另一端的箭靶道：「我们每人五矢，谁射中靶心的次数多便为胜。」

「嗤！」吴战冷笑言：「箭靶是死的，射击死靶有何难度？要是到了战场上，敌人难不成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你来射吗？」

「你……」蒙毅登时哑语，你了半天竟无言以对。

吴战心中再喜，然后指着角落里的一颗榕树道：「请太子命人用丝带绑一面铜镜挂于枝头，我们谁先射中铜镜便为赢。」

嬴政只觉越来越有意思了，便问吴战道：「那你想要作何比？」

嬴政和蒙毅一起朝榕树望去，单说距离比箭靶微微远一点，尚在弩矢的射击范围内，但将铜镜用丝带悬挂于树枝上，微风拂过，树枝和铜镜都会摇摆，的确比射死靶难了不少。

蒙毅仗着箭术过人，哪里将这种射击难度放在心上，于是自信道：「好，咱们就射铜镜。」

嬴政见蒙毅丝毫不惧挑战，于是忙吩咐人去准备。

待一切准备好后，蒙毅就要撘箭射击，却被吴战按住弩臂阻止。

「作何，你要认输？」蒙毅抬头追问道。

「哈哈哈，咱们正式比试前，我还想和你做个小游戏，权当热身吧。」吴战笑得诡诈，不待蒙毅反应过来，吴战业已迅速抢走蒙毅的弩矢，在手中晃了晃道：「你什么时候抓到我，我便把弩矢给你。」

「小太监找打！」蒙毅气道，早已抢步朝吴战追去。

吴战则举着弩矢左突右闪，远远地钓着蒙毅，就是让他追不上自己。

蒙毅原本以为自己身高腿长，加上常年训练，跑步的速度和耐力甚是人能比，但吴战可不是常人，他常年接受幽冥暗卫魔鬼训练，又有自己父亲教给他的奇妙身法，再加上师傅东方云的指导，何人能胜得过他。

于是二人就这样一人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绕着校场跑了起来，小嬴政则站在场中，拍着小手欢呼叫喊，不清楚的人都以为他们三人在玩游戏。

一圈、两圈、三圈……

二十圈过后，蒙毅依然无法抓住吴战，此时的他业已呼吸急促，脑门有汗珠滑落。

吴战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主动将箭矢给到蒙毅，自己也忙端起臂张弩，张弦撘箭，朝着树枝上的铜镜瞄去，却见那铜镜正荡秋千一般左右晃动了起来。

蒙毅裝箭的迅捷比吴战早，但此事朝铜镜瞄去，却只觉汗渍滑入眼眶导致他视线模糊，再加上刚才一阵剧烈运动，使他呼吸急促，根本无法正常瞄准。

反观吴战，他丝毫不慌，深吸一口气，迅速稳定心神后，又猛地睁开双目，瞄准、射击，弩矢「嗖」的一声朝远处的铜镜飞射而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吴战的弩矢准确地射中铜镜，顿时引得一旁的嬴政欢呼雀跃起来：「好，好箭法！」

蒙毅无奈地放下手中弩箭，垂头道：「我输了！」

吴战心道：这种情况下你不输才怪！

「其实你的箭术也算了得……」

吴战本想给蒙毅一人台阶下，却见蒙毅拱手施礼道：「愿赌服输，从此刻起，我蒙毅心甘情愿认你为老大！」

「还有我还有我！」嬴政在旁也学着蒙毅的样子拱手施礼道：「我也心甘情愿认你作老大！」

吴战连忙上前抓住二人的手，开心道：「哈哈，能作你们的老大我自然开心，可是太子身份尊贵，我看就不比了吧。」

「为何？难道你认为我不配？」小嬴政顿时脸色变冷道。

一旁的蒙毅也跟着解释道：「太子误会了，你认一人小太监作老大，这要是以后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什么小太监不小太监的？」吴战厉声道：「既然你已经认我是老大了，首先就得学会作何尊重你的老大！」

「就算你是我老大，那也改变不了你是太监的事实啊。」蒙毅用小指捅进耳朵里嘟囔道。

「可恶！」吴战气道：「你给我记住了，我叫吴战，不是何小太监。」

「呵呵，你终究肯说实话了。」蒙毅朝着指甲盖吹了吹，仿佛在吹黏在指甲上面的耳屎一般。

「如今我清楚你的名字了，但我还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接近太子究竟有何目的？」蒙毅正色道：「既然业已是我老大了，我也认你是我老大，所以你对我便不能有所隐瞒！」

「嘿……没不由得想到你这头大蛮牛还蛮有心机的嘛。」吴战叹息道。

看来所谓的比箭术，从始至终都是蒙毅的计谋而已，蒙毅要是赢了变成了自己的老大，他吴战便得听从老大的吩咐如实交代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赢了便成了蒙毅的老大，作为老大自然也要对小弟坦诚不公才对……

唉，一招失算啊！吴战忍不住心中后悔道。

小嬴政见吴战神色为难，清楚他还是对蒙毅的爷爷蒙骜与吕不韦的关系不放心，便道：「蒙毅是自己人，绝对值得我们信任。」

何以见得？吴战本想出言询问，又怕蒙毅难堪，只好将这个问题压在了心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蒙家本事齐国人，昭襄王时期，爷爷率族人西迁至秦国。」

蒙毅悠悠道：「到了秦国后，昭襄王欣赏我爷爷的军事才能，便命我爷爷率领秦军东征西讨，我爷爷也为秦国立下无数战功。可就是只因我们原本是齐人，秦国本土氏族、朝臣竟处处打压排挤我爷爷，使他老人家郁郁不得志。」

「后来，吕相救回了庄襄王，被封为秦国相邦，从那时起，吕相不受别人影响，大力提拔并重用我爷爷，使得我蒙家从此在秦国地位显赫，可以说要是没有吕相栽培，我蒙家便无出头之日……」

「你张口吕相闭口吕相，如何让我能够相信你是忠于太子的？」吴战狐疑道。

「尽管我们蒙家很感激吕相的知遇之恩，但从我爷爷到我，我们蒙家都清楚我们效忠的是秦国，而不是某一人人，吕相自从升任相邦后，灭东周，取成皋、荥阳，为我大秦建三川郡。如此功绩，我们为何要防贼一般防备吕相？」蒙毅咬牙问道。

从蒙毅的话里，吴战明白了他们的立场。

「要是有一天吕不韦要危害秦国江山，威胁太子安危，你会作何办？」吴战凝视着蒙毅的双眼问道。

「这怎么可能？没有这种如果。」蒙毅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吴战的假设。

「没有这种要是自然最好，可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你和你们蒙家又会做何选择？」吴战上前一步追问道。

「这……这……」蒙毅仍旧接受不了这样的假设。

嬴政有些不忍，上前解围道：「当初我和我娘刚到咸阳，很多人都不待见我们，也没有人敢接近我们，只有蒙毅，他是唯一一个敢主动接近我的人，也是从那时起，蒙毅便日夜守护在我身旁，所以我从来不会怀疑蒙毅对我的忠诚。」

吴战闻言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听他继续道：「要是到了那一天，你们蒙家会选择支持太子还是选择追随吕不韦？」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蒙毅眼含泪水却坚定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蒙家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子这边！」

「好，好兄弟！」吴战大力轻拍蒙毅结实的臂膀道。

「接下来总该我们认识认识你了吧，老大。」这声老大，蒙毅感觉很是别扭，毕竟吴战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既然你如此坦荡，我也不想藏着掖着。」

吴战道：「我叫吴战，三年前我爹为了救护太子和王后，与赵国刺客力战而亡，我娘也被刺客所杀，从那刻起，我便与太子的命运紧紧缠在一起，在我眼中，太子的生命安全比我自己还要重要，你明白吗？」

「蒙毅失敬了！」蒙毅闻言躬身施礼道。

「哈哈哈，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了，何须如此客气！」这一刻，吴战也正是接受了蒙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人从此不再有隔阂和猜疑，日后才能一起面对强敌，战胜各种困难，自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