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枯藤老树昏鸦

夜孤鸣眼睁睁的望着老头又重新跑向大火中，但老头刚跑进去，就发出杀猪般嚎叫跑了出来，疼的在地上打滚。

夜孤鸣迅速来到老头身前，连蹬带踹，好歹把老头身上的火扑灭了。

老头身上的衣服都烧光了，露出那干瘪黑瘦的身子，肉眼可见身上有几处烧伤。

夜孤鸣很是无语，想要将他扶起，而老头则大喊着疼不让碰。

「这就是你说的圣火？」

「用不着你嘲讽我，圣火总会出现的！」

这老头脾气很大，说话也很冲。

只不过夜孤鸣觉得这老头是自己走了驱离境后遇到的第一人人，便也不生气，并耐心的向老头询问着关于驱离境以及外界的事。

「驱离境中没有尽头，只有失德的女子才会被放逐到驱离境，永生不得解脱。」老头讲述着关于驱离境的事，其实他不愿意讲这些事，是想分散注意力淡却身上的疼痛，才和夜孤鸣说这些。

说话时也是呲牙咧嘴，好歹自己站了起来，但依然不让夜孤鸣触碰。

好在这周遭的风小了些，火势也弱了许多。

夜孤鸣跟着老头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出声道：「据我所知，被抛弃在驱离境的可不仅仅是女子，更多的反而是那些无辜的孩子。」

「被抛弃在驱离境的孩子那也是身份不明的野种，连她们的亲生父母都不愿意承认是其子女的身份，因此她们本就不该存在。」提起这些，老头便是一脸不屑。

夜孤鸣很气愤，不忿道：「这是何狗屁道理，大人的过错为什么要惩罚无辜的孩子？」

「能让那些野种活在驱离境便已经是对她们最大的恩赐。」老头依然固守己见。

夜孤鸣冷哼道：「被抛弃的孩子也是女孩儿居多，这又是何道理？」

老头撇着嘴，提起这话就更加不屑，对夜孤鸣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懒散的说道：「男子为尊本就天经地义，你这无知小儿像是很同情那些女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夜孤鸣此时业已无话可说，仅仅是和这老头简单聊了几句，便清楚这个地方的思想太过封建，且重男轻女。

难怪青莲寺都是尼姑，只有他这一个独苗男丁，敢情那驱离境就是放逐女子的地方。

「可惜啊，在三千年前驱离境中的驱离大阵被人给破了，因此无法将那些女人和野种送入驱离境的最深处，这导致很多被放逐到驱离境的人偷偷的逃到别的地方。」老头正说着，还没走几步，就扑通一声趴在地面，倒地不起。

夜孤鸣走过来试了试鼻息，发现这老头竟然没了力场，就这么突然暴毙。

见状，夜孤鸣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夜孤鸣摇头叹息，忽然感觉背后一股炽热的力场袭来，那大火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扑了过来。

他顿时施展神行之术，瞬间奔赴至很远的距离。

来到安全的地方，驻足回望，注意到了旋风卷起滔天烈火的画面。

这才清楚，并不是那火焰长了眼睛，而是那突然出现的旋风席卷而来，不多时就吞噬了附近的那座村子。

夜孤鸣就这么眼睁睁的望着村子被大火吞噬。

他没想到，离开驱离境后注意到的竟是这般风景。

回想着老头临死前说的话，他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了。因为这里都是未开智的一群人，迷信而又无知，甚至把那野火当作为圣火。

「这究竟是一人怎样的世界啊。」夜孤鸣摇头一叹，不再多想，便继续向前游荡。

通过和那老头的交流，夜孤鸣知道了驱离境中有一座驱离大阵。

而通过驱离大阵可以进入驱离境的最深处，因此夜孤鸣猜测那所谓的最深处就是万人坑附近，驱离大阵就是将人们传送到万人坑的上面。

正好驱离大阵是三千年前被人破了，夜孤鸣便怀疑那破阵的人就是当年杀了青莲寺众尼姑和老师太的左叶上人。

对于左叶上人，夜孤鸣是坏有仇恨的。尽管老师太是狐妖伪装的，但是青莲寺的尼姑们也都是被左叶上人操控的那些死尸残忍杀害的。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对于当时的场景他还是难以忘怀。

妙圆绝望的呼喊声，像是还萦绕在耳边，那鲜血淋淋的画面业已深刻在他的脑海。

「这真是一人险恶的世界啊。」夜孤鸣又发出一声感叹。

不知走了有多远，行至午夜时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一丝困意。清晨时，天空露出了鱼肚白，而他也来到了一片荒芜之地。

满地的荒凉景色，黑土都干枯的不见几枝野草，原野龟裂，只生长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枯树。

乌鸦嘎嘎地叫着，落在附近的枯藤之上，此时业已是日中，却天色昏黄，使人倍感压抑。

他再次放慢脚步，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途中还遇到了些许野兽的尸体，都像是饿死的。

望着周遭的景色，夜孤鸣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六个字：「枯藤、老树、昏鸦……」

「有枯藤老树昏鸦，唯不见小桥流水人家。」夜孤鸣向着极远处眺望，见不到一人人影。

「真儿，你能听到我的话吗，你看啊，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这样的风景还不如驱离境呢。」夜孤鸣敞开怀抱，倾听着风的声线。

「三千年了，那时你问我，我永生不死，会不会把你忘记。那时候我也不清楚该如何回答，毕竟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但现在能够回答了，我忘不掉。因为你是我在青莲寺最后的回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了。就让我代替你，做你的双眸，带你一起看看这外面的风景吧。」

夜孤鸣抬头望着那昏黄的天空，粲然一笑，心酸无比。

天上飘来一朵乌云，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这荒凉之地，终究要下起了雨。

大雨来的蓦然，顷刻间浇透了夜孤鸣的衣服。

听到天际有雷声隐隐轰鸣，夜孤鸣的脸上却露出一股兴奋，凝望着乌云中的雷光闪电，悄然施展法雷之术。

他岿然不动，犹如柱子般立在地上。

空中的闪电像是一条闪光的长龙穿出云层，化作一道青光射下，一声霹雳自附近传来，那道雷电便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原野之上。

「痛快！」

夜孤鸣淋着雨，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