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夕阳西下

「停，停！受不了了，太快了，不要再跑了，快要吐了！」马小野大喊大叫，夜孤鸣忽然感受到一股湿热的东西洒在了自己的背上，他心里一慌，顿时停住脚步来，发现果然是这小子吐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人时辰等于两个小时，而夜孤鸣现在的顶峰迅捷是一人小时八千里，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够从大荒境奔驰至此地界，速度如同火箭一般，正常人谁也受不了。

哪怕现在夜孤鸣没有用尽全力跑，那马小野也受不了。

「好家伙，你是吃了多少东西，我这背上全都是你的呕吐物，缝缝补补这么多年的衣服也是不能穿了。」夜孤鸣一阵恶心，把衣服脱掉扔了，赤裸上身，本就着凉的他更是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马小野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住脚步来，望着夜孤鸣的背影，他并没有逃，只因他清楚凭这‘活鬼’的迅捷哪怕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上的。

「夜大哥，咱不跑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您究竟是人是鬼？」马小野尽管已经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向着夜孤鸣身前走去。

而夜孤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了句他所听不懂的话：「迷茫啊，这没有目标的生活就像是小说里没有主线，你东瞧瞧西逛逛，为的又是何呢？看遍这大千世界的风景又能如何？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啥意思？」马小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夜孤鸣微微一笑，看向马小野，说道：「我问你啊，你是不是也知道青莲寺此物地方？」

「那当然啊，就连三岁小孩子都清楚，青莲寺乃是得道高僧为了镇压邪魔而在驱离境中所建立的寺院。相传三千八百多年前青莲老僧见世间妖魔肆虐，便打定主意亲自超度那些走入歧途的邪魔，直到如今高僧都没有走了驱离境，一心镇守着青莲寺周围的妖魔鬼怪。」

听了马小野的话，夜孤鸣恍然道：「原来世人对青莲寺的认知是这样的。」

「夜大哥，既然你说你是来自驱离境，那么你有见过青莲寺和青莲老僧本尊吗？」马小野满脸好奇，他见夜孤鸣心平气和的和自己交谈着，心里的恐惧也少了许多。

夜孤鸣出声道：「那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地方，那地方都是被抛弃的人。青莲老僧我没见过，反倒是见过不少死人。」

「夜大哥你别吓我啊，难道真是如人们所说，从驱离境中出了来的皆是活鬼，遇到了从那里而来的活鬼，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马小野一脸绝望，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直接就坐在夜孤鸣身旁。

夜孤鸣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便笑着说道：「作何，不怕我是鬼了？」

「怕又有什么用，我又逃不出你的手掌，只能认命了。只不过夜大哥等会儿你吃我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把我弄昏迷过去，或者干脆把我敲晕。因为我这个人很怕疼，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无依无靠，但别让我带着痛苦而死。」说着，他便躺在地面，整个人都展示着‘任人宰割’这四个字。

夜孤鸣哭笑不得，蹲在一旁对他出声道：「你见过像我这般有血有肉的鬼吗？」

听夜孤鸣这么一说，马小野便立刻坐了起来，大呼道：「是哦，人应该是触碰不到鬼的。我的天呐，夜大哥你竟然活着从驱离境中走出来了？这样说来，这样说来……」

「说什么？」夜孤鸣见他表现的很激动，便追追问道。

「如此说来，我娘她是不是也能活着从驱离境中走出来！？」马小野就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澎湃的顿时抱住夜孤鸣的双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夜孤鸣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他：「原来你没有说谎。」

「恩，当年我爹把我娘送进驱离境，但我没有亲手杀了我爹，而是选择离家出走。那时候我才六岁啊，现在我都十六岁了，整整十年了，我爹他一直都没有派人来找过我。只因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野种。」马小野讲述自己的家事时倒是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这让夜孤鸣很诧异，出声道：「可以详细讲述一下关于你的经历吗，比如，为何你的母亲会被你爹送到驱离境？」

「那是全族都清楚的事，我娘被隔壁的王伯伯糟蹋了，所以我爹就觉得我娘不干净了，失身于别人更是触犯了大荒万族的戒律，便与王伯伯一起强行将我娘丢到了驱离境。」马小野还是心平气和的说着，唯有在提起自己的娘亲时，情绪稍微有些波动。

夜孤鸣能够看得出，他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听了马小野的经历，夜孤鸣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这是何道理！道德沦丧啊，你娘本是受害者，你爹不保护她就不说了，竟然联合施害者一起把你娘给送进了囚笼般的驱离境？这是多么扭曲的三观，又是多么让人无语的世道！」

「这就是大荒境的生存规则，男子为尊，女子为奴，适者生存，人不如狗。是以我离开了大荒境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最多就是来边境看看那边的景色，也只是看看而已，绝不会再踏入大荒境半步。」马小野站了起来，通过与夜孤鸣交流，他清楚夜孤鸣不是活鬼，况且还是一人嫉恶如仇的人。

「夜大哥，你跑得快，可以带我回去找到老马吗？我走了大荒境十年，而那老马陪伴我九年，没有它，我是走不出大荒境的。」马小野可怜巴巴的看着夜孤鸣，露出一脸恳求的模样。

夜孤鸣微微颔首，又把他背在背上，在临行前说道：「这次我跑的慢些许，你若是觉着不舒服就赶紧说，别再吐在我身上了，毕竟我的衣服业已被你毁了，你若是敢吐在我背上我就丢下你不管……」

「嘿嘿，清楚啦，这次我也适应了些许，你就放心的跑吧。」马小野嘿嘿笑道。

夜孤鸣也笑了声，便迈开脚步疾驰而往。

……

夕阳下，二人一马走在古道之上，黄昏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