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古道西风瘦马

「这娃子人好好的，怎么蓦然就疯了呢？」

「怕不是遇到了大荒妖兽给吓傻了吧？」

几个老人围在一旁指指点点。

夜孤鸣抱着肩头，摇头笑言：「他是被我吓到的，我只不过说了句我是从驱离境而来的，有那么可怕吗？」

「鬼啊！」

听夜孤鸣这么一说，围观的人顿作鸟兽散。尤其是还有个腿脚不好的老人，扛着拐棍就跑了。

夜孤鸣的到来把这安静的竹林村弄得鸡飞狗跳，人人视他为鬼怪。

现在，所有的人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把房门都锁的死死的。

「驱离境，大荒境，这个地方又是何境？」夜孤鸣独自一人坐在竹桥上，自言自语，有些无聊。

「唉，既然这个地方的人都这么怕我，那就只能走了喽。」夜孤鸣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向着村子外走去。

村子西面的一条小路上，风景却与那世外桃源般的竹林村截然不同。

这条道路比较幽长，西风透骨凉。

路旁拴着一匹瘦马，却也不知道马的主人去了什么地方。

「作何，兄台看上了我的这匹老马？」

就在夜孤鸣观察这匹马的时候，附近蓦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是一个披着草裙的少年带着满面笑容从路旁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少年骑老马，倒是很特别。」夜孤鸣望着这个少年，笑着说道。

少年摸了摸鼻子，说道：「看你也不比我大几岁嘛，说话的语气倒是老气横秋的，我看你才是少年强说愁。」

夜孤鸣摇头叹息，也不想和他斗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只披着草裙，脸上灰眉土脸的，就像是个野孩子一样，出声道：「你方才是在那棵树的后面小解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藏得很隐蔽啊？」少年有些惊奇。

夜孤鸣微笑着指着他赤裸着的双脚，说道：「因为你撒到脚丫子上了。」

「呃……咳！」

少年低头一看，顿时闹了个脸红，看起来还挺腼腆的。

「你也是竹林村的？」夜孤鸣见对方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

少年摇头道：「我没有家，一直以来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陪伴我一路走来的唯有这匹老马。」

「看来我们都一样，我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那么你接下来要去哪，可否一起同行？」夜孤鸣试探着追问道。

毕竟一人人久了，他太希望身旁能有个人陪着解闷。

少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颌首道：「随便咯，反正我居无定所，你若是能追上我的马儿，那你就追吧。」

说着，他便骑上马背，调转马头，挥起马鞭便扬长而去。

夜孤鸣淡淡一笑，闲庭信步般，一转眼就追到了老马的前头。

少年非但没有震惊，反而更兴奋了。

「驾！驾！驾！快点，在快点，追上他！」少年大喊着，表现的愈加兴奋。

可夜孤鸣始终都保持在前方一定的距离，任凭这老马嘶叫狂奔，也是追不上他。

「何怪人，竟然跑的这么快，没意思，不比了不比了！」少年见始终追不上对方，便勒住马绳，一脸扫兴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夜孤鸣转身走到少年身旁，好奇道：「我跑的这么快，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少年却不屑道：「跑得快有啥好奇的，我还看过在天上飞的呢。」

「哟，看来你还挺见多识广。那你见过从驱离境中出了来的人吗？」

被夜孤鸣这么一问，少年忽然愣住，随即就像是见到怪物一样看着夜孤鸣，又突然大笑起来。

少年忍住笑，上下打量着夜孤鸣说道：「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人以前没见过，但是今日见到了。」

夜孤鸣觉得莫名其妙，便不解道：「你在笑何？」

夜孤鸣闻言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出声道：「想不到你这野孩子还挺聪明，既然猜到了我是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难道不惧怕吗？」

夜孤鸣这么一说，却不料少年的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但他狰狞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笑，很是做作。

「从驱离境出来的人有何可怕的，我娘就是被我爹亲手送进驱离境的，而我爹就是被我亲手杀掉的！」

可以看得出，这少年现在是故作狰狞，其实那眼神还是很慌张的。

只不过夜孤鸣看破不说破，顺着他的话出声道：「这样啊，那你可真是个英雄，能亲手宰了老子的孝顺儿子，和我也有一拼！」

「啊……这……是啊，看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少年哈哈一笑，表情却极不自然。

「算了吧，小伙子别装了。」夜孤鸣拍拍他的肩头，示以微笑。

「我……我……」被夜孤鸣这么一拍，少年直接变成了结巴，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借你的马用用，它不怕生人吧？」夜孤鸣说着便跳在马背上。

却不料这匹老马直接尥蹶子，疯了似的就想要把夜孤鸣给甩下去。

「老马，别挣扎了。我们斗只不过他的，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恶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拿他没办法的，今日就认栽吧。我马小野会记住你的，老马，再见！」少年惶恐过头后倒是不结巴了，啰嗦了一段话后便朝着远处跑去。

而夜孤鸣也被老马甩了下去，吃了个狗啃泥，甚是狼狈。

他从地面爬起，见到老马又疯了一样朝着自己奔来，他便随即朝着远处跑去，并在途中顺手把那逃跑的少年给强行背在自己的背上，一路狂奔不止。

「大哥，您饶了我吧。是我马小野瞎了眼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可别吃我啊！」少年在他的背上呼喊着。

夜孤鸣笑着说道：「原来你叫马小野啊，我叫夜孤鸣，虽是从驱离境中来，但并不是何恶鬼，所以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感受着脸颊两边的风呼呼吹过，身旁的风景似在穿梭，马小野才知道夜孤鸣的迅捷竟是这般快到模糊。

其实夜孤鸣并没有用尽全力跑，只是微微用了点力气，不然的话马小野会更受不了。

毕竟夜孤鸣当初自己从未有过的全力试跑的时候就把自己给跑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