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请自来

涂药后陆延便坐在院子里歇息，司思进进出出收拾那两件屋子，把所有破烂全都扔到院子里，打算拿他们烧火。

陆延见墙角有把锈斧子，便用斧子劈砍那些破木头，两人分工合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弄好了。

快到晌午时司思又犯了难，灶台砌在屋外，经过二十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就不能用了，可是没有灶台他们就只能喝汤煮粥，难道要一直这么过下去？

「陆延，你会做灶台吗？」司思蓦然问他。

「不会，但我可可以试试。」陆延回答得很诚实。

司思叫他过来，告诉他大致就是用砖和水泥做出几个通风的孔，再留下一人放锅的位置，具体是何结构司思也说不出来，只能靠陆延发挥想象力了。

「你先试试看，实在不行我们吃烧烤。」司思想起来后院那两亩地还种着茄子和小麦，一下子又不着急了。

刚好院子倒了半面墙，有一堆石砖，陆延便用那些砖来砌灶台，司思拿着草筐去地里摘茄子，她依稀记得那些枯枝上还挂着几个冻茄子，和排骨串在一起烤也不错。

这间院子本来是有两亩地的，用篱笆整整齐齐围着，只因许久没人住便被邻居瓜分了，孙姨娘还给司思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地都被肉铺老板圈起来种菜养猪了。

司思一边摘着茄子，一边盘算着怎么把地要赶了回来。

地里大片种着小麦，但许久无人打理，小麦杆歪歪扭扭的，结了一茬也没人收，直接变为下一年的肥料了。司思抓把土闻了闻，思考着作何变废为宝。

她学的是农业气象，穿越之前还跟着老教授去考察水稻，把麦子养起来并不是何难事，便她铲了邻居的猪粪填在地里，又大致松了松土，打算过些日子带陆延来重新播种。

她捡了好几个还没烂的茄子回去，刚一进门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肉铺掌柜葛大力正跟陆延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司思赶忙跑进院里，发现陆延已经把灶台砌得差不多了。

葛大力满脸理所应当地说：「你家的大门还是换个方向吧，我搬来这个地方二十年了，总不能让我没法做生意吧？」

原来小院大门和肉摊犯了冲突，要是想从此物门出入，肉摊就得换地方摆；要是肉摊不动，那此物门也就被堵死了。

葛大力肯定不愿意换地方摆摊。

司思觉着他这是欺负人，不用想陆延肯定没同意，是以两人僵持到现在。

「葛叔，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事我能同意吗？」司思皱眉望着他。

葛大力昨晚上分明看见了齐家的人来找麻烦，躲进屋里装缩头乌龟，司思对他没何好感。

葛大力板着脸说：「我的肉摊子摆在彼处二十年，你让我换去哪？」

司思说：「是您挡着我家大门，本就应该搬走，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陆延低头不语，手里的斧子「当啷」一声把整块转劈得粉碎，把葛大力吓了一跳，当即有些冒火，「齐家姑娘，你相公这是何意思？」

司思冷笑言：「您还是请回吧，早点给摊子物色新地方摆，别挡了我家大门！」

葛大力立刻瞪起了眼，眉毛一根根地竖起来，指着司思说：「好，好，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搬！」

说完葛大力就走了，不大会真的带着肉铺伙计来搬摊子，可搬完他又把屠刀拎了出来，司思正疑惑，就见葛大力光着膀子，牵来一头嗷嗷乱叫的大花猪。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我葛家肉铺新杀了头猪，想买肉的到东街口葛家肉摊子买，老地方不让摆咯！」

说完，葛大力把猪拴在司思家大大门处，拎起屠刀就要杀猪，司思气得一下站起来：「你！」

他把刀磨得锃亮，猪吓得吱吱叫，司思又气又不敢看，在院子里直跳脚，陆延猛地扔下斧子跑了出去。

葛大力满脸的得意，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道：「各位看好了，我这猪可是今日现杀的！」

「在神女家门口杀这畜生，是不是不吉利呀？」

「你懂什么，把这猪头当做祭品，兴许海神大人开心呢！」

葛大力狞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用力把刀捅进了猪肚子，登时鲜血淋漓，陆延也在这时跑了出来，拦在家门口问他，「你想示威？」

葛大力一边杀着猪，一面说风凉话：「我杀我的猪，碍着你何事？」

陆延眉头一挑，擒着葛大力的手腕，三两下把屠刀夺了下来，葛大力瞪眼大喊：「你干何？」

「我替你杀。」

陆延的目光像是冰水里淬过一样冷，一手压着猪的脊背，下刀干脆利落，眨眼间将那头猪大卸八块，泛着寒光的刀刃竟连一滴血都没沾上，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让葛大力一阵阵后背发凉。

他杀猪的手法不算好，下刀却是熟练极了，手起刀落双眸都不眨一下，这刀要是落在自己脖子上——

葛大力后退了一步，竟然怕了。

陆延把最后一块猪肉扔在他脚下，眸中尽是杀意，问他：「还杀吗？」

葛大力脸色变了，急忙招呼伙计收拾猪肉，头也不回地跑了，留在司思家门前一大滩黑血。

据说那天夜晚葛大力起夜，发现自己床边有个鲜血淋漓的猪头，吓得直接昏了过去，肉铺好几天都没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