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我望着灰书常突然附身在地面,接着身形渐渐地开始变化,不一会就变化成了一个矮老头的样子,只是那胡须看起来和耗子也差不多。
「这这这……」我指着耗子,不对,是灰书常长大了嘴巴,「师父,它变成人了!」
「没礼貌!」文墨叹了一口气,「这是灰家大仙,你要喊灰爷爷清楚吗?」
灰爷爷?我想起上次那长的像老鼠的灰老头。莫非这是一家?
灰书常笑了笑,伸手一挥,我看见空气中出了一道门,「幸好这附近离我的仙庙不算远,暂且在这个地方面躲一躲。」
文墨牵起我的手,和灰书常一前一后进了门。
这里面果然是座庙宇,但是作何会……
「灰书常,咱们长话短说,你为何会困在死门里?」文墨找了个地方让我落座来,我坐下后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
这时我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后面有一条黄色的尾巴。
灰书常摇摇头,「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约莫是三天前,来了一伙人,自称是太平道上的,抓了我们不少同僚。我当时只因化形外出,算是躲过这一劫,跑的时候又被千年古树缠着了,又被困了三天,也不知道怎么会死门出现了,还以为又会被困一阵子。」
「不错,月前咱家狐狸崽子们说找灰家去玩儿,这一去就没回,我追来的时候狐狸崽子们的力场也都没有了。」年少人点头道。
「师父,难道说胡娘子的说的那个白七……也在这里不见了吗?」我好奇道。
灰书常扭头看看我,「胡娘子?白七?你还认得胡娘子?」
「他是我徒弟,认识胡娘子等也很正常……天雷我问你,这消失的力场里,可有白七的?」
年少人摇摇头,「没有,白七的道行远超小崽子们,若她的力场在这个地方消息了,我家大概早就天下大乱了……怎么胡娘子没跟我提?」
「天雷,你可是行令使,若要是被你发现了白七不见的事情,那才是真的天下大乱。」文墨无奈的扶了扶额头,「这么说,此物村子里有古怪了。灰书常,那群人你确定是太平道上的?」
灰书常点点头,「嗯,这太平道消停了三十年,通天使和探地使追了二十多年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也不晓得为何最近又突然出现了。」
我听的正津津有味,文墨蓦然扭头瞟了我一眼。
「文墨,现在要作何办?」年少人道,「这件事我一直压着没上报,胡家和灰家失踪这么多仙家,我怕纸包不住火。」
「弟马们知道这件事吗?」
年轻人摇摇头,「暂且不清楚,只道每日上黄条的时候,说仙家作何请都不出。」
「哦……那还好。」文墨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事情定要解决……那些花童也很可疑。天雷,你方才可是追查花童的事情?」
「唔……嗯……」年少人迟疑的点点头:「只是顺便而已。」
「恐怕不能是顺便了,一两个花童我还能理解,我刚刚注意到的最起码八九个了,这村子阴气重到随便来几个有道行的人就能把死门引出来,已经到了不得不插手的地步了。」
我一听文墨要救那些花童,心里顿时开心起来,「师父,真的能够救他们吗?」
「是。」文墨点点头,「灰书常,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会我逼退死门强行闯出去,你且集合你们灰家能过来的出马仙也好,弟马也好,打探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文墨一面布置一面道:「天雷,至于你,传令下去,除了灰家,其他家的出马仙和弟马都不准靠近。」
「这……」年轻人迟疑了一会,最后点点头,「我清楚了,我会传下去的。」
「我暂且先召一下留在此地的仙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文墨又牵着我出了这间庙宇。
外面还是黑黢黢的一片,文墨让我在边上站好,看他怎么做法。
他先是拿出四柱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放好,统统点燃后站在正中间,右手掐起,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人香炉,香炉里也不清楚燃的是什么东西,青烟徐徐上升,他嘴中念念有词,接着右手打开香炉盖子,点了一把香灰,撒在半空中。
只一会,周遭的黑暗统统散去了,景色也变了,我和文墨正站在一条水泥路上,路周遭全是农家。
「师父,出来了吗?」
「嗯,再等一会。」
文墨将手中的香炉放在地上,点燃一根香插在上面,接着跪地道。
「仙堂急焚一炉香,香传信息通四方……」
我一直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凝重的样子,和以往那种嬉皮笑脸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吾奉金华教主法旨速降邻!」
一阵冷风吹过……没反应。
「秦弦!」文墨蓦然喊了我一声,我急忙应道:「在。」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我动了动四肢,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失败了。」文墨收起香炉,脸色越来越凝重,「明明有仙家的力场,却请不出来……这件事就麻烦了。」
注意到文墨此物样子,我也不敢多问了,文墨往村子里走去,我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被他甩丢了。
这村子说来也奇怪,和我之前住的村子完全不一样,家家大门紧闭,窗口也都是黑的,好像没人在家似的。
走着走着,我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没事吧。」文墨走过来扶起我,我撑着地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手上蓦然感觉到一股黏腻的感觉。
急忙低头一看,接着昏暗的月色,我发现那是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师父,这是什么?」我又蹭了一把,举起手来。
文墨接过我的手看了一眼,淡淡道:「血。」
「血?!」
我急忙爬到干净的地面上把血蹭掉:「师父,这是何血啊?猪的还是羊的?」
「人的。」文墨淡淡瞥了我一眼,「别这么惧怕,人血而已,你身上流着的不也是人血。」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作何反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村子,已经没有活人了。」文墨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线都没有,可我总觉着有些不舒服,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就像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似的。
文墨继续往前走,我急忙跟上,两手使劲在身上擦着,总觉得那股血腥味若有似无的跟着我。
他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下来,伸手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秦弦,现在你去撒泡尿来。」
「啊?」都这个时候了,文墨是打算让我睡觉吗?还撒尿……
「快点。」文墨催促了一声,「这门上被下了结界,为师懒得费神,用童子尿比较快。」
「那师父你自己去尿不就得了!」我不懂何是童子尿,大声反驳。
文墨的脸黑了一下,「为师要是童……让你尿你就尿,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丢给我一人破碗,让尿在里面。
我背过神,正要解开裤腰带的时候,草丛里突然闪出一双双眸。
接着是两双……三双……三双……
层层叠叠的出现在我面前,跟萤火虫似的。
「哇,师父!」我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到文墨脚边,「那里有好多双双眸!」
我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
文墨远远看了一眼,轻拍我的脑袋,「没见过老鼠?」
「老鼠?」
我定睛一看,那些可不是老鼠嘛!但是数量这么多,看起来跟闹鼠灾似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墨,你此物徒弟真要好好教一教了。」灰书常的声线蓦然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