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快一人多小时将地面的龙皮仔细的统统翻了起来,手脚利落的把龙皮卷的差不多了,再往袋子里面去塞。
那袋子果真和文墨说差不多,不管作何塞都塞不满。
「好了吗?」文墨一贯注意着头顶的动静,见我们停住脚步来喘着粗气,追问道。
我和马意点点头,文墨把乾坤袋拿过来抗在肩上,「小意先来。」
马意走过去抓住绳子,绳子「咻」地一下,飞了上去,把马意也带了上去。
「然后是你。」
这一趟,尽管没有找到白七,但就我看来收获还是蛮多的。
我心里有些忐忑的抓住绳子,接着也飞了上去。
马意带我们回到了老马家,老马见我们这么快赶了回来也是有些诧异,再听到我们遇到了太平道的人在附近,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我不清楚当年太平道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人人闻风丧胆,我只清楚这道上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诶,文墨先生……诶……」老马唉声叹气,像是对太平道的人有什么很大的误会,「您也清楚,我们家的仙家,不过是个小仙罢了,这太平道的人……」
「老马,你放心,」文墨看出他的为难,「只要这孩子身上的毒性一解,我们就会走。」
「解开是可以解开。」老马转向我,眼神逐渐变得疑惑起来,「这孩子之前身上的降头并着毒,难道说和太平道有关吗?」
我想摇头的时候,文墨业已点头了,「的确如此。」
「哎呀,我这真是……哎呀哎呀。」老马又止不住的叹气,一声接一声的,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秦弦,你和马意出去,把我们带出来的东西都烧了,小意理应清楚怎么做。」
文墨突然嘱咐我们,我原本还想留下来听听看他们还要说什么,突然被马意一拽,「走吧走吧。」
他接过文墨递过来的袋子,拉着我直接走向了后院。
冷风一吹,我吸溜了一下鼻子,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马意,太平道的人真的那么恐怖吗?」
马意解开乾坤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瞬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嗯,我听我爷爷讲过,太平道的人为了追求苦修的极致,何残忍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譬如这些。」马意指了指那堆东西,「上好的龙皮要在龙活着的时候,将鳞片逆方向砍去,再活生生剥下来。」
我打了个激灵。
「尾巴也是,牙齿也是,都是要先把仙家捉起来,折磨一番,让他们体内的法力达到临界点的时候,趁机砍下来。」
马意越说声音越冷,「当年太平道当道的时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弟马,他们的本事既大又邪门,这世间的魑魅魍魉他们都有本事驱动。」
「哦……」可能我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是以马意说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不痛不痒。
马意点燃了火堆,在四个方向点燃了拉住,并烧了一张黄符。
他告诉我这是打开与仙家沟通的「门」,接着把东西一点点扔进去烧掉。
「烧完之后,那些仙家的后辈们会收到这些东西。」
「咦?」
「我想文墨先生的意思是,把这些东西还给仙家吧。」马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这样会积攒不少功德……不知道算在你头上还是算在我头上。」
我下意识的想说统统给你的时候,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暖流。
龙魂的声线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耳边,「不错不错,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龙魂?!」我诧异的开口,马意蓦然看向我。
我慌忙掩饰道:「那个,我是说龙皮……龙皮也要烧吗?」
马意嘿嘿一笑,「是我的话,自然舍不得烧了,可要是留下的话,还得跟仙家商量商量……但这龙仙可不好请。」
龙仙?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上茅房,绕到了房子的另外一面,蹲下身子捂着耳朵小声道:「龙魂?龙魂是你吗?」
「嗯嗯。」这次龙魂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种断断续续,像被干扰一样,而是变得特别清晰,直接从脑海里出现的。
「你现在说话作何那么清楚?」
「功德够了,我自然也能恢复些许……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那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功德?何功德?」
「你和那个孩子烧的东西……嗯,作何说呢,在我渡劫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那些算是我的同门吧。」龙魂的声线听起来有点伤感。
我也不清楚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只好转移话题,「龙魂,我们烧的那龙皮……可不能够不烧啊?」
我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的,总觉着那块龙皮还有很大的用处,就这么烧掉有点可惜。
没想到龙魂十分爽快,「可以啊,你们就算现在烧了也没啥用,他也不一定会收到。」
「诶?」
「秦弦!」
身后方传来文墨的声线,我吓了一条,置于手转头看去。
文墨打量了我一眼,「你躲在这里做何?东西都烧完了吗?」
「好像……」
「烧完了。」马意也钻了出来,但手里还捧着那块龙皮,「文墨先生,这块龙皮……仿佛烧不掉。」
文墨看看我,再看看马意手里的龙皮,点点头,「烧不掉就不烧了,你且先收着。」
说完,他对我招招手,「赶紧的,老马要给你解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文墨说了什么,一贯很迟疑的老马竟然答应替我解毒,不需要三天了。
老马让我把衣服脱下来,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银针,让我盘腿坐好,接着银针一根根的扎进我的背里。
其实我觉得解不解都无所谓了,文墨一直说我体内有毒,但这两天过去,我一点发作的迹象都没有,我怀疑文墨是在诓我。
有点刺疼。
「忍着点。」老马小声安慰我,「你身上这毒,说凶险也凶险,说不凶险吧……也没何事情。」
「那就是不用解了?」
「也不是。」老马眼里浮现出复杂,「若你只是个普通人,这毒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可偏偏你是个极有仙缘的孩子……日后走上这条路,毒若是不拔除的话,会直接威胁到你的生命。」
我看了一眼文墨,文墨微微的微微颔首。
个中缘由我不太清楚,只不过既然文墨和老马都这么说了,那事情肯定可大可小。
老马一直在我背上拔针又扎针,我体内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直在游走。
先是从小腹附近,接着来到了脾胃,然后一贯往前胸升,我吓的一动不敢动,老马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好了,小意!把爷爷的银刀拿来!」
「诶!」
马意应了一声,从里屋捧出一人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这最后一步是最关键的,要放你的心头血。」老马指挥着马意把刀子取出,放在火上烘烤一阵。
烛光下,银刀寒光毕现,我吓的瑟缩了一下。
心头血,莫非是要把刀子扎进……
我还没反应过来,前胸一阵剧痛!
老马用银刀在我左前胸的位置划了个十字,此物伤口很浅,鲜血徐徐低落下来。
紧接着,老马又把刀子扎进了十字中心,这一击真的是让我五雷轰顶,疼的脚指头都蜷起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忍着点。」
老马也是满头大汗,扶着我的身子,让我不要乱动免得伤到了其他地方。
马意紧张地望着我,手里捧着一人瓷碗,大股大股的黑血涌出来落在碗里。
我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忍不住打哆嗦,文墨凝神望着我,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压在胸口那股让人恶心的感觉随着血慢慢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