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也越来越迷离,只听到龙魂在我耳边道:「忍着点,千万别睡过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要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意识清醒,谈何容易?
我紧紧握着拳头,手心都快被我掐出血了,我低头望着几乎快被装满的血,忍不住想,自己要流多少血才会死?
「好了好了!」老马见血业已流得不少了,一把将刀子拔出来,接着一掌拍在我的伤口位置。
「师父……」我的声线听起来格外虚弱,「好了吗?」
「嗯。」文墨走过来接过那碗黑色的血,让马意把龙皮拿出来。
他把龙皮切下一小块,折成一个容器,将我的血统统倒了进去。
我迷迷糊糊的望着龙皮碗里浮现出一道光,不一会之后,黑血又变成了鲜血。
马意看的瞪大了眼睛,「神了,神了!」
老马拿过龙皮碗,让我再把自己的血喝下去。
即便是自己的血,那血腥味熏的我头昏眼花,勉强张开嘴,老马一口一口让我灌下去。
半晌之后,我的前胸不疼了,难过的感觉彻底消失。
老马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幸好你们找到了龙皮,不然这孩子就算放出毒素,也得在鬼门关走一遭。」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十字型的伤疤还在,中间被刺入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伤疤,看起来跟星星一样。
「哇,爷爷,你说的是真的,龙皮果然有净化毒素的效果!」马意想拿龙皮碗看看,被老马阻止了。
「别动,这龙皮现在是剧毒之物,得找点东西泡泡。」老马让马意去后屋拿些许药草过来,将龙皮碗小心翼翼的放进草药篓子里,又嘱咐他去把这些东西烧开。
「怎么样?还难过吗?」文墨走过来拍拍我的背,「一下子放这么多心头血出来,肯定有点不舒服,有礼了好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老马带我进了另外一间里屋,嘱咐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终究不用再去忍那种难过的睡意,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可这一次,我想去找龙魂,却作何都找不到,龙魂像是不在。
睡了三天之后,我才睁眼。
「师父!」
文墨正坐在床头翻着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见我醒来,他也只是淡淡道:「醒了?」
「嗯。」我挠挠头,「我睡了多久?」
「三天。」文墨合上书,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恢复的不错,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之后我们回去了。」
回去?难道这就回冥店了?
我穿好衣服下床,外面空无一人,老马和马意不清楚去哪了。
草草吃了一点东西之后,文墨带着我出了门。
望着我们回去的方向果真是冥店,我忍不住开口道:「师父,我们这就回去了?可是白七还没找到啊。」
「白七不在这里,留在这个地方也于事无补。」文墨站定,右手开始掐指,眉头是浓浓地化不开的哀愁,「咱们要快点回去了。」
这一路几乎是不停顿的赶了回去,我看着那家小小的冥店,心里忽然觉得十分安心。
推开门,店里业已落了一层灰,文墨让我打扫打扫,接着进了里屋。
也不清楚那个要冥婚的小姐姐作何样了。
我打了个哈欠,坐在柜台上打起了瞌睡。
「来了来了。」
「是他吗?」
「是的是的,胡三太奶交代过这孩子的长相。」
「哎哟喂,救命恩人呐!」
我被一阵吵杂的声音冷不丁吵了起来,睁开眼吓了一跳。
我面前站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说是人,呃,倒像是一群动物,怔了不一会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群大仙。
经过上次之后,我已经淡定了许多,礼貌的打着招呼,「你们好……」
「好好好。」其中一只狐狸模样的人走过来,狐狸眼微微眯起,「说起来还真要感谢您呢!要不是您找回了咱家老祖宗的尾巴,不然到现在老祖宗都无法入咱们家的祠堂。」
「还有我!」
「我也是!」
一时间我就像是明星一样被围住,各个都过来和我握手道谢,我恍然大悟过来,可能是文墨让我和马意烧的那些东西,是他们家的。
「没有没有,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我慌忙摆摆手,「还有我师父,还有我一人朋友……」
「这孩子真谦虚。」
「是个好孩子!」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夸,我尽管很开心,但也很不安。这些事情,我明明是出力最小的,怎么这些人都来找我?
「孩子,我们可是欠了你不少的人情。」其中一人长着蛇头的人凑过来,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无以为报,但只要你需要我们的地方,轻轻摇一下这个铃铛,就能随意找我们,但凡不违背三界规则的,我们能办到一定就能办到。」
这个地方少说有一二十人,每个人都能帮我的话,那岂不是比阿拉丁神灯还厉害?
我摆摆手,「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受之有愧。」
「没什么愧不愧的。」狐狸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只是帮忙罢了,咱们仙家也有规矩,有恩必报,还是你觉得我们的本事比不上你身边的那位,瞧不起我们?」
我心头一跳,「没有没有,诸位仙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诶,时辰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条蛇把铃铛往我手里一塞,「记住了啊,要帮忙的时候,摇一下铃铛!」
接着,我感觉到身体一个哆嗦,醒了。
手里攥着一人冰凉凉的东西,举起来一看,果然是一把古色古香的摇铃,只是摇铃里却没有东西,这玩意儿能摇响吗?
文墨掀开门帘走过来,眼神往我脸上淡淡一扫,我下意识的就要把摇铃拿出来。
「不用拿出来了。」
我看见文墨一脸疲惫,也不清楚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准备一下,我们得回村子去了。」
「村子?」我跳下板凳,睁大双眸看着文墨:「回哪个村子?」
「你住的村子。」文墨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何都没说,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回去了?
我又惊又喜,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腾升而起。
文墨这次走的很慢,一面走一面算,不知道在算何。
算起来,我离家也有小两个月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我无法解释的事情,思想也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幼稚。
一路上好几次我都想问文墨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可文墨紧抿双唇,可见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
几乎走了一夜晚,终于注意到了村口,我忍不住内心的澎湃,脚步也越来越快。
然而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一人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我猛地瞧见那人身上的衣服,眼熟的很。
文墨走过去,瞅了瞅,随后摇摇头:「秦弦,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村子里的人?」
我慌忙小跑过去,绕过那人一看他的脸,吓的跌倒在地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这就是住在我家不极远处,我喊他刘三叔的人。
他的脸皮不清楚被何利器割掉了,鲜血早就干了,身体也和被抽干了水分似的,干的几乎能看见他筋骨的脉络。
「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往后退了两步爬起来,躲到文墨身后方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秦弦,你做好心理准备。」文墨冷着脸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冰冷的空气里,忽然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我抬头一看,整座村子已经被一股黑气笼罩。
我心里一跳,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