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他也看看我,接着一起从床底钻了出来。
少年钻出来,好奇的望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眼尖立刻看见床附近飘着彼岸花的花瓣,急忙捡起来吹了吹,收进了兜里。
「我还想问你是谁……」话音刚落,我看见少年的裤兜里似乎放着何,疾步上前一把抽出来。
……居然是我的名帖!
「小偷!」我恶用力的指着他的鼻子,「你偷了我的名帖是吗?」
少年脸色一红,「瞎说,我是捡的!」
「就是你!」
我气的脸色涨红,要不是他偷了我的名帖,我何苦这么狼狈的要偷偷回去!
现在好了,有了名帖我就能留下来了。
「鬼王大人,属下就是在这个地方闻见生人的气息的,是胡家娘子带来的!」
冷不丁听到这个声线,我全身一震,是刚刚那个冤死鬼。
「嗯。」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声线响起,「我清楚了,进去看看。」
我本想往床底下钻,忽然不由得想到名帖和彼岸花都在我手上了,应该不会被人发觉吧……就这么电光火石间的功夫,大门被人踹开了。
我钉在原地,望着一人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只看一眼就令人发寒,身上穿着漆黑的衣服,漆黑的只能看到一人轮廓。
看见我和那个少年的时候,他眉头蹙起,半晌阴沉着开口,「我不晓得,忘川竟然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我心中一人惶恐,退后了一步。
那个少年倒是很淡定,只是不解的瞅着那个男人。
「冤死鬼,把他给我押下去!」
鬼王举手一指,没想到指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少年。
冤死鬼愣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犹疑的看了我一眼,但却还是抓住了那个少年。
「放开我!」少年慌了,拼命挣扎,「你们干嘛抓我?我又没犯法!」
「呸,臭小子你可清楚这是何地方?咱们鬼王大人可是十殿阎罗之首,你这个活人不好好在上面活着,闯入忘川,是何居心?!」冤死鬼嚷嚷道。
「何十殿阎罗何乱七八糟的!」少年挣扎着,突然转头看向我,「既然要抓我,怎么不抓他!」
「他身上又没有生人力场,少废话!」冤死鬼敲了一下他的头,押着就走。
鬼王和我对视一眼,从上到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要说何似的,结果只是摇摇头便走了。
眼见着那素不相识的少年被押走,我又不敢阻拦,只等他们走了之后匆匆忙忙跑到前院。
前院拜堂已经完毕了,那些鬼门纷纷推杯换盏,喝的好不快活,我在他们之中寻找着胡娘子的踪迹。
也不清楚这胡娘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竟然不见人影!
可惜我也不敢扯开嗓子喊,只能一桌一桌的确认。
那些鬼们长得奇形怪状,冷不丁一看还真挺吓人的。
有舌头老长的,没头没脑的,缺胳膊断腿的,一看就清楚不是正常死亡。
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爷爷……或者爹呢?
「咦,这不是胡娘子身旁那小子吗?」曾经在阿梅室内里和我说过话的妇人一把把我揪起来:「嗬!体型不大倒是挺重的。」
「大婶,有没有看到胡娘子?」
「胡娘子?」
「我找她有点急事,方才我看见鬼……」
「大家注意!」
我的话突然被打断,一只断了头的鬼,脑袋挂在肩膀上,斜着走向中间的高台大声道:「请寂静一下,方才接到鬼王大人通知,宾客之中有生人混入,请大家注意身旁的陌生面容,一旦发现,举报有奖!」
大婶长大了嘴巴,还没对我说何的时候,人群中蓦然霍然起身来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胡娘子。
胡娘子朱唇微张,一副诧异的模样。
「胡姐姐!」
我大喊了一句,挣扎出妇人的钳制,往她的方向跑过去。
「秦,秦小弟?」
也不知道胡娘子喝了多少,脸色潮红,见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是让你回去吗?你怎么……?」
「我找到名帖了!」我把名帖掏出来给她看。
「那作何会还有生人?」胡娘子一脸疑惑,显然不敢置信。
「问题就出现在此物名帖上!」
趁着席间骚动的时候,我把胡娘子拉到一旁,在她耳边小声道:「有个比我大几岁的男生偷了我的名帖,不知道作何就进来了,我刚刚在阿梅的房间和他碰到了。」
「何?!」
胡娘子瞪大了双眸,酒也醒了几分,「你赶紧说说,那人长何样?」
我回忆着那少年的模样,「比我高一点,短头发,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长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不是脸颊旁边还有一颗痣?」胡娘子指着自己的脸。
「对,好像是!」
胡娘子一拍大腿,有些愤恨道:「我就知道,是张涵,这小子!」
「张涵?」
「隔壁村子里的小鬼,时常来找胡天天玩,恐怕他是听到了我和你说阴亲的事情,才偷了名帖跟在我们后面混了进来。」
怪不得他见到鬼王一点都不怕,合着他根本就不清楚这是何地方!
「那怎么办?」
「鬼王有没有发现你?」胡娘子问道。
我点点头,「他走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但是没把我带走……」
「是这样的,阴亲本不该邀请活人参加,该办的礼仪在上面都办了,下面只是走个形式,告诉这个地方的鬼有新人入住,有了名帖,证明你是被邀请的宾客,加上彼岸花的花瓣,能把你的力场隐藏起来。」胡娘子揉了揉太阳穴,「也不清楚张涵是作何混进来的。」
「胡姐姐,能不能救一下张涵?我听说那鬼王很恐怖的!」
「救,自然要救。」胡娘子咬咬牙,「但不是现在,咱们最好出去,找文墨先生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交涉。」
「还要回去?万一张涵被鬼王……」
「你放心,初一十五鬼王吃素!」
胡娘子告别了席上的人,带着我回到了冥店。
文墨被我嚎的一个哆嗦,差点没蹦起来,「秦弦,你搞什么……诶,你们这么早就赶了回来了?鸡还没叫呢。」
文墨趴在柜台上在打瞌睡,我猛地抽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就开始嚎,「师父师父!救命啊!」
「鸡没叫我要叫了!」我挎着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文墨一边听一面点头,「张涵是吗?这小子有点本事,没有彼岸花凭着名帖也能混进忘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墨先生,您快帮帮忙,那孩子和天天也算有点交情,这件事也有我的错,没有注意防备一下。」胡娘子急的把手帕乱扯一通,「要是真出事了,我要作何跟那孩子的家里人交代?」
文墨摸着下巴沉吟了半晌,再看看我,「这件事,交给秦弦去办好了。」
「我?」
「对,你。」文墨进屋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之前拿回来的龙皮递给我,「拿上此物,去和鬼王交涉。只不过你只有一人小时的时间,还是那句话,鸡叫之前赶赶了回来。」
「这……能行吗?」胡娘子有些担忧的看着文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不行,看这小子的造化。」
就这么转了一圈,胡娘子又带我回到了忘川,路上,胡娘子告诉我,这忘川是鬼魂们居住的地方,属于鬼王掌管的地方。而此物鬼王,极度讨厌活人。
以往忘川也有误闯的活人,都被鬼王抓了去,但下场是何他们不得而知,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逐渐鬼王心狠手辣的名声就传开了。
闻言我更加紧张了,万一一人交涉不成,我被鬼王吃了怎么办?
就算今日是初一,鬼王吃素,也只能证明他今日不吃,次日也会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