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是个人,离家三年都会想回去的吧,唯独这个张涵,仿佛一点也不想家似的。
我依稀记得当初走的时候,文墨和胡娘子特地回了一趟张涵的家里,待的时间不长,大概几分钟之后就出来了。
就算在外面,张涵也鲜少给家里打电话何的。
「喂喂喂,张涵!」
我追在张涵屁股后面,气喘吁吁,忍不住捡起地面的石头砸过去:「别乱跑!」
张涵不偏不倚的被我砸中后脑勺,停了下来。
「你别跑了!」
我弄不懂有啥不顺心的事情说出来不就好了吗?遇见何不顺心的事情就跑跑跑的,我骂骂咧咧的走过去拽住他的领子就往回拖。
此物时候我才看清楚张涵脸上的表情。
带着莫名其妙的惊慌恐惧。
「喂,到底作何了?」
张涵平日里比我要冷静的多的多,从来没看见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不回去。」他的声线在微微的颤抖。
我不解的转头看向文墨,文墨也皱起了眉头。
「为啥不回去?你难道不想你的爹娘吗?」
张涵咽了咽口水,「不,不回去,爹娘,爹娘早就死了!」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别开玩笑啊,咱们出来的时候你爹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看张涵脸上的表情不是开玩笑,倒抽了一口气,「难道说发生了何意外?」
文墨走过来淡淡道:「你怎么清楚的?」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看张涵再看看文墨,该不会张涵的父母这三年真的发生了意外去世了?
文墨沉吟了半晌,「先回去看看。」
「我说了不回去!」张涵有点慌了,「他们不是我爹娘!他们是鬼!是鬼啊!」
啥玩意儿?作何突然变鬼了?
「喂喂喂,张涵,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笑了出来,猛捶一下张涵的肩头,「就算你对家里人有什么意见,也别这样啊。」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张涵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文墨,「文墨先生应该也清楚吧。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他们根本不是人。」
坐上回去的大巴的时候,我还在懵逼。主要是太震撼了,张涵怎么会会说他的父母不是人?!
可看文墨的样子,似乎是业已默认了?
张涵一直看着窗外,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我微微拍了一下张涵的肩膀。
他似乎被吓了一大跳,扭过头冲我勉强一笑,接着又回头看着窗外去了。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扒着椅背向后去看文墨。
文墨眉头微微一皱,「跟你有何关系?多事,赶紧坐好。」
我撇了撇嘴,张涵不说,文墨也不说,显得我像个傻子似的。
大巴摇摇晃晃地朝着目的地开去,一路颠簸让我越来越困,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梦中,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秦弦……秦……」
我扭头看去,注意到了许久未见的龙魂!
「龙魂?」
我疑惑的眨了眨双眸,三年未见,这家伙一点没变。
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热情,我淡淡道:「你这家伙,竟然还在我身体里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龙魂挑了挑眉头,「要不是你把邪神招来,我至于这么分心的一面修炼一面压制他吗?」
他不说我都忘了,我自己身体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修炼?你一直在我身体里苦修?」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啊,之前你累积的功德对我来说有点多,就算是消化也要费点时间。」龙魂摇头晃脑道。
总觉着自己有点亏……我还没细问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爆炸声。
整个大巴蓦然急刹车,我因为系着安全带没有冲出去,但额头还是重重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嘶——」我抽了一口气睁开双眸,周遭的人可没我这么幸运了,统统横七竖八的被甩在地面,额头身上用力撞在地面或者椅背上,哀嚎声一片。
「作何了?作何了?」我惊慌失措的扭头去看文墨,文墨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张涵,你没事吧?」我再去看张涵,张涵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司机你搞何……呀——」
一道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文墨霍然起身身拍拍我,「坐着别动。」接着他往前面走去。
我们坐在后排,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只清楚其余乘客起身都往驾驶室蜂拥而去。
「司机怎么了?!」
「卧槽!真的假的?!」
「撞上什么东西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遭乱哄哄的,我有点坐不住了,让张涵别乱跑,扒开人群挤了上去。
在看清楚驾驶室的司机的时候,我整个人吓的呆滞了三秒。
大爷的,这司机的脑袋不清楚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半,只剩下半颗头颅往外冒着血。
文墨突然一声怒喝,「都趴下!」
接着把我头一摁,我就听见头顶上传来「咻咻咻」地声线,以及什么东西落地的声线。
回头一看,我整个人手脚冰凉。
那些没来得及趴下的人脑袋也全部被削了一半下来,整个大巴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师父,这是什么啊!」
我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接着他一挥,黄符自燃起来,青烟徐徐上升,我吃惊的发现在大巴车的车顶上趴着一只像螳螂一样的东西!
文墨拿出一张黄符,两根手指头捻住,嘴里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
它的身形足足有两个成年人大小,窝在角落里也不觉得挤!
「师父,那是何鬼东西?」
「你都说是鬼东西了,你觉着是什么?」文墨冷笑一声,人群中不清楚谁尖叫一声,接着就朝车门的方向扑过去,其余人也缓了过来,纷纷往车门涌过去。
一时间各种人挤来挤去,我艰难的趴在座位的空隙里,欲哭无泪。
我不就想回个家么,有那么困难么?
「张涵呢?」
文墨死死盯着那只怪物,蓦然开口问我。
「我让他坐好……」我探头出去,见张涵的位置上业已空了,「卧槽,这小子不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我们出去!」
「我要出去啊!」
车门不清楚为何突然打不开了,乘客更慌了,拼了命的砸车门砸车窗,可门窗纹丝不动。
那只螳螂似的怪物举起了像镰刀一样的手,复眼一抖一抖的,别提多恶心了。
「秦弦,你去找张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文墨蓦然拿出折扇,「刷」一下打开,对着怪物一挥……
那怪物身形极其矫健,后退一蹬,飞到了车尾,它刚刚趴着的地方「叮」地一声,出现一人凹洞。
我趁机霍然起身来,跑到张涵的位置一看,哪里还有人他的人影?
「师父,张涵不见啦!」
「笨蛋,趴下!」
我的眼角余光看见怪物一挥手,那些椅背全被齐整的割开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卧槽……
我慌忙抱住头蹲下,嘴里大叫,「师父救命啊!」
「叫何叫!」
车里鬼哭狼嚎,加上那些人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挤,文墨很难到后面近身去处理怪物。
振翅声响起,怪物蓦然开始移动,那些挤在前门后门的人更慌了。
「有鬼啊!有鬼啊!」
「救命我还不想死!」
「啊啊啊——」
文墨被吵的有些不耐烦了,扇子一挥,车门就像被炸开了一样,「轰隆轰隆」飞了出去。
那些人见有了一丝生机,不管不顾的全部冲了出去。
最后车里只剩下了我,文墨两个人,张涵还是不见踪影。
文墨冷笑着掏出黄符贴在车上,「好了,碍眼的人都走光了,现在该老子收拾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怪物的头歪了一下,复眼里充斥着文墨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