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模仿魔鬼的人?
王婷婷把憋在嘴边的那句话给咽了回去。她的理智又重新赶了回来了,现在她意识到这个魔鬼只不过是在对台词而已。
这的确是那本童话里面魔鬼的原话。
「你,你何意思?」王婷婷瞪着白杉道。
「此物人根本就不会保护你。」白杉道。
尽管清楚这家伙说的是台词,但是这会王婷婷听了这句话,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爽。
尤其是在刚刚她心里总有种若有若无的不舒服的情况下,她总觉着对方这句话隐隐的有些别的意思。
「要是我说此物天使在最后会将你抛弃,你在他的眼里将变得一文不值,你会作何办?」白杉问。
王婷婷一愣。
这句话那本童话书里面没有。
她还没等说什么呢,对面的天使忽然就开口说:「别听他的,他只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而已。」
白杉转头望着那个梦兽,他的面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魔鬼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了,任何相信他们话的人,最终都会被他们拖入地狱。」
白杉还想说点什么,但她蓦然发现天使在说完了这句话以后,王婷婷的表情忽然就变得非常的坚定了起来。
这表情在舞台上都已经算是有点出戏了,然而王婷婷自己本身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台底下的观众也没有,依旧在叹服着台上精湛的演技。
梦里王婷婷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劲,那么其他人同样是不会察觉到何的。
白杉本来是想反驳的,但她此时此刻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要是她现在说了什么话,让王婷婷察觉到哪里不对的话,那么王婷婷,那个天使,以及下面坐着的那些没有脸的观众们很有可能都会发生些许不得了的变化。
她之前曾经有过一人心得,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试图去「打扰」梦境。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白杉心中一动,望着那边的天使,他嘴角嘲讽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散去。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好像在等待着白杉说些何东西一样。
白杉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自己心里窜出来的那种邪火,笑着对王婷婷道,「你终究会恍然大悟我说的这句话的。」
王婷婷理都没理白杉,她又转头看向了天使,就仿佛白杉是一人不存在的人一样。
话剧又继续演了下去。
白杉退到了一面,她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里面的那本子,思量着对策。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个舞台的确完全不会被其他人所影响,它更像是根据现实里那场话剧的真实情况而产生的。就像白杉,她刚才的动作业已很明显超出了舞台上应该有的动作,可是下面的观众没有一丝反应,依旧在欣赏着表演。
表演进行的异常顺利,底下的观众在表演结束后掌声雷动,就仿佛自己方才看了一场精彩至极的表演一样。
白杉到了后面就没何上场的机会了,她靠在幕布后面完全的看完了这个话剧。
这在王婷婷的眼里这是个非常完美的话剧,但是在白杉的眼里,此物话剧的名字大概就是《克总和他san值为零的爱人》。
不能直接挑明。
不能打扰到梦境。
梦境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根据现实而产生的,是以插手的机会也很少。
白杉撑着下巴想,这还真有点难办啊。
话剧结束的时候,天使站在舞台中央,上面有人不断的撒羽毛下来,所有的灯全都打开,整个舞台亮的都晃人的双眸。
天使张开自己巨大的翅膀,微微的将王婷婷护在自己的怀里。他那张扭曲的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王婷婷像是沉浸在梦境里面一样,完全的被天使给迷住了。
白杉的耳边又隐隐的传出了那男声和女声合并在一起的声线,此物声线好像在唱着一首歌。
……
【天国的信使已经来了,你们忏悔吧。】
【你们忏悔吧。】
【相爱之人必将步入天堂。】
【相恨之人必将坠落地狱。】
【天父将会降临神罚至虚伪之人身上。】
……
白杉猛地抬起头。
这台词……
她看了眼王婷婷,王婷婷依旧是一副沉浸在天使怀里的样子,并且对这个台词没有任何意见的样子。
要是真的单独拿此物台词来说,这台词跟剧本本身倒也没何相违和的地方。
天使本身就是从天国上来的,在大众眼里有着审判的意义。
这话剧是个大团圆结局,好人得到了好报,坏人得到了恶报,而白杉扮演的魔鬼很有可能就是那「恶人」的角色。
然而白杉真的不觉着现实中的话剧里会有这么一段台词。
那些此刻正鼓掌着的观众们也渐渐地的消失在了黑暗里。
那天使唱完以后,白杉的眼前忽然渐渐地的变暗,这就是周遭的灯要熄灭,话剧落幕的意思了。可现在变暗的不仅仅只有舞台上的灯光,还包括周围的所有环境。
周围开始变暗,直到所有东西都变得一片漆黑,人眼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人在黑暗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那种感觉就像是真的落入了地狱一般。
……
过了不清楚多久,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光亮。
白杉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着的火柴,她一边用手护着火,一面自言自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是真的要把我这个魔鬼给扔到地狱里面啊……」
她朝着前面渐渐地的走了过去。
白杉往前走了走,忽然觉着自己一不小心踩到了何。
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看不见任何光线,就仿佛是一片流放之地。
她低头把自己踩到的东西捡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朵已经枯萎了的花。
上面的花卡上有着一行褪色的字迹,【王婷婷,情人节快乐】。
「果然,天使唱完了圣歌,就要开始审判了啊。」白杉道。
她把那朵花扔到了地上,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
在她一笔落下来以后,她最后手中的那根火柴忽然间光线变强了好几倍,亮的都有些违背了常理。
白杉看见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破旧的布娃娃,涂黑的话剧剧本,废旧的天使翅膀,损坏的桌子椅子……
她现在正站在成为了废墟的小剧场里。
……
王婷婷的心情很开心,自打上次在小剧场的话剧演完以后,他们的这场话剧就出名了。
学院跟她说年底就让他们这场话剧去学校里最大的剧场里演出,有人旁敲侧击的跟她打听下场话剧还有没有门票,还有人问她有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一时间,王婷婷似乎是成了院里的风云人物。
这是她亲手写下来的剧本,她也参与了全程。而且她周围的所有人都清楚那帅气的天使是她的男朋友。
王婷婷这些日子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每天过着仿佛跟前二十年不同的日子。
剧里剧外好像都变成了一人样子,她即使在台下,也像是那一贯被天使庇佑着的小女孩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王婷婷也并不是一点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节缘故,最近的天气总是阴阴的,四处都没有太阳,王婷婷在室内里总是得开着灯。
可是就算是开了灯,她也总觉得光线暗暗的,像是电压太低一样。
「最近天气作何这么怪啊?」王婷婷坐在桌子前望着剧本,旁边的灯开着,她正看还有没有需要修订的地方。
也不清楚作何会,她忽然间觉得这一幕好像重复了无数遍了,她有无数次都像现在这样坐在此物桌子前修改着剧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婷婷眨了眨双眸,她又看了眼桌子上的剧本,忽然间发现那上面一行一行的小字变成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小女孩被天使抱在了怀里,那天使的样子像是在庇护着小女孩一样,但要是再细细的看,天使的手中拿着一把刀,正抵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下面坐着的观众们掌声雷动,像是在庆祝着这一幕一样。
王婷婷看的心里忽然一冷,剧本就被她掉在了地面。
她再望着那个剧本,剧本上面的画又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一排排的小字。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新人引导,梦境规则,梦兽介绍……」白杉举着火柴在那屏幕里来回的找。
可能也是只因太闲,所以她就翻起了那梦境指引,翻着翻着,还真的误打误撞摸到了一人类似于游戏新手引导的地方。
「有没有能告诉我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的引导啊?」白杉想,「王婷婷现在根本就不想从梦境里走出来,那个天使又对我虎视眈眈的,我都不知道该作何下手……」
【梦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做梦人所主导的,其他人能够影响梦境,但影响度绝对不可越过做梦人。】
正想着的时候,白杉忽然注意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嘶了一声,瞬间觉得有点牙疼。
尤其是在白杉看见下面写的那句【要是一旦做出与做梦人本身想法违背的事情,梦里将会受到强烈的反噬。】以后,她就更牙疼了。
看来她刚才在小剧场里没多嘴的这件事还算救了她一命啊。
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了吗?白杉生无可恋的往下翻了翻,忽然又看到了一句话。
【如果试图从噩梦中逃脱,那请对做梦人本身下手。】
【做梦人本身想法的改变,才是让梦境发生改变的前提。】
白杉愣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梦人本身想法的改变?
王婷婷现在的想法是何来着?
哦,对了。她现在的想法大概是……一心一意的把那个渣男当作天使吧。
……
王婷婷自打那天掉了剧本后,就一贯过得浑浑噩噩的。
她总觉得自己的周围一切都恍恍惚惚的,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但这种情绪她还不知道该作何跟别人说。
「王婷婷,过几天就要去演出了,记得好好排练啊。」王婷婷忽然听见老师这么跟她出声道。
「哦。」王婷婷停顿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下来。
她抬起头,朝着大门处望去。
那扮演天使的那个男生,正跟旁边的一人女生说话,两个人开心的笑着,就像是一对情侣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