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使6

黑暗之中，白杉想了不少破局的方法。

首先要改变王婷婷的想法，直接揭露那个「天使」是个渣男的思路应该业已行不通了。

只因刚才白杉在舞台上也只只不过提了一嘴，就直接被扔到了此物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下一次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婷婷现在理应是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做梦的，她甚至都看不见那天使脸上那扭曲的五官，目前来说在王婷婷的眼中，此物天使就是最完美的人。

此物梦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大部分都是在「回忆」，王婷婷的梦中都在回忆着她的大学生涯，这个时间段的王婷婷应该是对那个男生没有一丝怀疑，白杉能够改变梦境，但不可能改变的了王婷婷对现实的记忆。

那白杉难道就要眼睁睁的望着此物梦境继续进行下去，等到王婷婷的梦进行到后面某个时间段的时候才能自己醒悟过来吗？

……

那就业已算不上是成功了吧。

白杉想了好几种想法，连强攻这种想法都想出来了，甚至还捏出了大炮屠龙刀甚至仙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显然没有一人成功的，现在全在旁边堆着呢。

直到白杉无意识的开始默写当年那本写着小女孩和天使的童话时，她的周围忽然发生了变化。

白杉本来只是想顺一顺接下来的发展的，她想先把自己当年看那个童话的大概内容写下来，再细细看看自己有没有何疏忽的地方，结果写着写着，她就忽然觉着周遭越来越亮。

后来白杉彻底没辙了，就只是在本子上瞎写些许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充斥着一种淡淡的荧光，这荧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金色的，漂浮在空气之中。

这是……

白杉震惊的望着周遭，周遭依旧是破破烂烂的那个小礼堂，她抬起头才看见灯全都碎了，也不可能是灯的事，但这个地方就莫名其妙的亮了起来。

难道是她刚刚误打误撞写下的那些童话所导致的吗？

不可能吧……

白杉赶紧读了一遍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话，她自己心里就觉得光靠着童话不太可能，直到她认真的又重新看了一遍后，才意识到了何。

她所写下的童话内容肯定不是原句，大部分都是她根据自己的记忆写下来的。

在白杉的记忆里，这本童话也是她的童年回忆。她小时候也很喜欢这童话里的天使，实际上跟她同年龄段的女生就几乎没有人不记得这本童话的。

白杉对此物天使是有着不少滤镜的，所以她写下去的内容自然也是她带着滤镜写下去的内容。

那天使才是许多小女孩心目中对于天使的第一印象，白杉小时候网络还不那么发达，是以这本童话里的天使就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接触过得天使。

所谓初恋的悸动也只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或许是只因这天使给白杉留下来的印象太深的缘故，是以再看一遍自己写下去的那些东西，白杉都觉得有种情窦初开的感觉。她瞅了瞅旁边那些闪着金光的点点，把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也就是那个写着纸片人人设的一页。

她想了想，又落下了笔。

一人真正的天使……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他人的事情的。

他也绝对不会像一人虚薄的假面一样，全靠着一个女孩子的幻想而存在着，微微一捅就破。

王婷婷沉浸在天使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可那根本就不是白杉童年记忆里的那天使，甚至跟那天使一点边都不搭。

「天使」是王婷婷的心结，也是她逃不出去的轮回。可是曾几何时，那还是一人最美好的梦的。

现实里的王婷婷恐怕都已经听不了「天使」这两个字了，可是她的内心真的就对这个词无动于衷了吗？

白杉看了看周围的那些金光，心说也不至于吧。

要是真的那么无动于衷，为何仅仅一段真情实感的有关于天使的描写就会让此物梦境变亮？

那么……如果她根据自己心中的印象，来塑造一人无限接近于王婷婷心中那个「真正」天使的那个角色……

那王婷婷会不会就此从噩梦之中醒来呢？

……

学校的大剧场足足有小礼堂四倍那么大。

底下坐着的都是黑压压的人，王婷婷觉着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明明之前彩排过好几遍了，但她现在还是甚是的紧张。

「大剧场怎么这设备还没小礼堂好啊？」开场前调试灯光的时候王婷婷吐槽道，「看起来比小礼堂暗多了。」

「哎呀，大剧场都建了多少年了，估计最近没人维护吧……」

王婷婷望着天使，他低着头，靠在墙上，王婷婷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自打上次她看见那女生跟天使走在一起以后，她就总觉得心里有种若有若无的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只因她曾经偷偷的问过一声，结果那男生非常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事怎么那么多」，她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王婷婷望着自己手中的那个天使的翅膀，手微微的握紧。她心说难道要一贯这样下去吗？

不会的，只只不过是她多想而已。

……

「不，你没有多想。」

「从现在起，一贯到大学毕业。」

「甚至到工作的几年后……你都会望着他们这样。」

……

王婷婷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围。

是谁？谁在说话？

她的心里突然疯狂的跳了起来，无端的觉着心慌。

今天是他们社团来大剧场表演的第一天，明明这是她盼望已久的事情，但不清楚怎么会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反而像是要经历某个可怕的事情一样。

王婷婷重新换上了公主裙，打扮好站到了台上。

她悄悄的往下面看了一眼，大剧场比小礼堂大，观众席离得也远，小礼堂里还能看见下面观众们兴奋的脸，可在大剧场里只能看见下面一片漆黑，隐约能够听见观众们小声的议论声。

「沙沙沙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就跟虫子的声线一样，王婷婷听着听着，就恨不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幸好此物时候，话剧的音乐响了，表演开始了以后，下面全都寂静了下来。

王婷婷松了一口气，走上了台。

……

「你说你是天使？」

王婷婷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不信，这世上真的有天使吗？」

「有。」

「只只不过天使，是这世上最特殊的存在。」

「他一直不会轻易地在别人面前出现，所以正常人很难会见到他，一旦他的身份被识破，那么天使可能会很危险。」

「所以凡是天使对其展露过身份的人，都是幸运儿，因为那是一人天使对他们最大的信任。」

这是王婷婷自己写下去的台词，她觉着自己会把这句话记住一辈子的，哪怕是她老了以后也会依稀记得。

这段台词过后，王婷婷听见有人从幕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从未有过的露出了今晚第一人真情实意的笑容。

那是刚刚脱下普通人衣服，换上了天使服的男生。

其实今夜晚台以来王婷婷都一直甚是的紧张，可能是只因上台之前的事情，是以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一不由得想到装扮成天使的男生即将上台以后，她的心情又一下子变得开心了起来。

就好像所有让人不开心的事情都消失了一样。

「等等。」她忽然听见身后的男孩子的声线。

……

「你先别回头，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婷婷有点震惊，她不清楚男生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底下的观众们鸦雀无声，就像依旧在欣赏着话剧一样。

明明这句话不在台词里面，也不像是能在舞台上面说出来的话，然而现在是以女人却仿佛都忘记了一样。

「你真的喜欢我吗？」男生问。

「当然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婷婷慌张地道，「我自然喜欢你啊！」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喜欢我的吗？」

「无论你变成何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后面沉默了一会。

随后那个天使道，「那你转过身来吧。」

……王婷婷渐渐地的转过头去，她看见了那个「天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张扭曲的脸。

就像是一副被涂乱的画。

他的背后有着八对翅膀。

那些翅膀重重叠叠的在一起，但或许是只因翅膀太多的缘故，是以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人天使，而更像是某种扭曲的虫子。

下面的人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

「天使作何了？」

「怎么会跟我们之前听说过的不一样？」

「莫非是王婷婷撒了谎？」

「肯定是她撒了谎，这话剧根本就没她所说的那样好吗。」

这是……这是作何一回事？

王婷婷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天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天使，面前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她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结果却踩到了舞台的边缘。

一脚踩空的感觉并不好受，王婷婷猛地回了头，想要跟观众们解释什么，可是就在她回头以后，她看到的那些观众……都没有脸。

空白的，空白的，空白的……

王婷婷浑身一人激灵。

她又慢慢的退了几步，退到了舞台的中央，忽然间一阵强烈的心悸让她忍不住在舞台上渐渐地的蹲了下去。

王婷婷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想要阻止那些声线进入她的耳朵，但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底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声线传到她的耳朵里后，慢慢的变成了不仅如此一些声线。

「王婷婷的那个男朋友根本就没她说的那样好吗，她一直藏着掖着的，他跟那女人的事情外面都传遍了，别人每次问她的时候，你看她的那个脸色……」

「她男朋友那个小三据说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据说是以前他们俩还在话剧社的时候就一起勾搭上的。」

「你说她是不是个傻子啊，骗自己有意思吗？现在谁背后不说她这人蠢。」

为何……

作何会……

她能听见这么多的声线？这些声线都是从哪来的？

天使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对面，此时此刻这场话剧依旧还在进行着，明明跟剧本业已完全跑偏了，但下面的观众们还像是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

相反，下面的观众们看的津津有味。

眼下这已经全然超出一人话剧的程度了，可无论是王婷婷，天使，还是台下的观众们，没有一个人对此感觉到不对。

这副画面其实白杉曾经见过。

就在她当时看到的那个剧本里。

……

白杉推开门，她刚刚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出来，好不容易摸到了大剧场，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王婷婷此刻正台上悲伤的痛哭着，而天使此刻正她的背后笑着。

她是从大剧场的侧边小门摸进来的，一进来就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坐的笔直的望着舞台。

那人发出了「砰」的一声，忽然直挺挺的栽了下来，白杉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却忽然发现那是个人偶。

这场景乍一看就莫名的让人心里发慌，白杉小心翼翼的从过道穿了过去，中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无面的人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台下的所有观众都是类似的人偶，一排排，一片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并不是观众，而更像是属于一场大型话剧的「道具」。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嗡嗡」的声音，好像是从这些人偶的嘴里发出来的。

白杉抬头朝着舞台上看了一眼，似乎那个天使只因她弄出来的动静也注意到了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空之中又若有若无的传来了歌声，这声线仿佛是从天国之中传来，可明次日使降临时会伴随着灿烂的光芒，然而现在周遭的光越来越暗，一切都像是要陷入到黑暗之中。

站在舞台中央的天使抽出了自己手中的一把匕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把匕首看起来就像是舞台道具一样，刀柄上还镶嵌着一颗宝石，可当刀从刀柄中出鞘的时候，那把刀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审判开始。】

那个天使冷冷地出声道。

她就晚来了这么一会，事情居然就业已到了这一步吗？

白杉急匆匆的朝着台上跑了过去，路上一连串碰倒了好几个人偶。这些人偶发出来的声线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剧场里已经很显眼了。

天使冷冷地望着白杉，距离白杉最近的一人人偶忽然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白杉眼睁睁的看见它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那一刻，白杉是真的腿软了。她望着那抓着她衣襟的手，木头做的，瘦骨淋漓，就像是一具骷髅。

白杉揪了好半天都没有把那只手甩开，干脆手脚并用了起来，挣扎之中，她怀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白杉低头一看，本子刚好摊开在一页上，那一页写的是【星星】，星星二字似乎在若有若无的发光。

远处原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天国的信使已经来了，你们忏悔吧。】

【你们忏悔吧。】

……

白杉皱着眉看着笔记本，她看见这页纸上的所有字都在疯狂的抖动，像是即将要从纸上蹦出来一样。

她摸上了笔记本，可就在这时，那上面的字就像虫子一样，忽然顺着白杉的手指尖爬了上来，猝不及防的就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白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的人偶「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抱着胳膊退后几步，缩到了角落里。

这一下让白杉成功的从人偶手里挣脱开，她也来不及再管其他的，继续朝着台上跑去。

王婷婷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了，她听着天使对她审判的话。

【天父将会降临神罚至虚伪之人身上。】

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人的画面，这些画面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

……

原来，又是这个梦啊。

王婷婷如梦初醒。

她终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又一次做了这个噩梦，梦境的最后依旧还是天使的审判。

即使是在梦里，王婷婷也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了何。

那个懵懂的她和那上帝视角的她逐渐融合到了一起。

这梦她做了不止一次，业已熟悉到即使是在梦中，王婷婷也业已能想到下面的情景是何了。

每次这梦境的结局都是她在天国的歌声中被天使杀死。

逃不出，又跑不掉。

既然如此，那就等待吧，王婷婷想。她不试图从噩梦之中醒来，也不试图挣扎，只因这梦境业已重复了无数次。

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如常，王婷婷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跟之前没有任何两样。

——直到下一个夜晚的来临。

王婷婷看着面前的天使，心情竟然有些平静。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再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

之前的几次都是在天使将刀刺进她的前胸里以后她就醒来的，醒来时对着还是黑漆漆的屋子发愣。

是以这一次一定也是同样的过程。

王婷婷闭上了双眸，正准备迎接着天使当胸刺过来的的一刀。

可……

……

王婷婷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望着自己被人拽着的手，震惊的回了头。

「醒醒。」

那人用着熟悉且戏谑的声音出声道。

「我都说了，那个人根本就不爱你。」

王婷婷震惊看着身后方的白杉。

「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婷婷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白杉拽住她的那只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热热的，即使在梦里，也有着接近于真实的触感。

这个梦境……不一样。

为什么会不一样？

「你看，这些话我早就对你说过了？你早听我的多好。」戴着魔鬼小角的白杉忽然咧嘴一笑，对着王婷婷出声道。